《烈火青春》青曼曼曼

9、美女有毒1 她们被高温

　　如果说食堂、宿舍、厕所不能代表一个学校的荣耀，图书馆则是大学矗立不倒的标志性建筑。学生们一头扎进图书馆，啃着成千上万册的精神食粮，长期在无涯学海里打捞着先哲的死尸，枯瘦成虾，皓首穷经，漠视外界，变成心如铁石的学术狂，当然更多的人走出禁闭，恢复俗态凡骨，看见一个母猪也觉得清秀漂亮。图书馆的大厅里游荡着科学家文学家音乐家医学家道德家阴谋家的幽魂，给学生醍醐灌顶，马克思穿着燕尾服，爱因斯坦长着相对论的大耳朵，伯格森闪着神秘主义的小眼睛，老子椎髻道袍，他们坐在学术天堂里，微笑地看着脚下放牧的羊群。在图书馆里，你会撞见一个个长着文件面孔、资料面孔的女生，她们生动灿烂的表情哪儿去了？女教务长像修道院的嬷嬷一样管着她们，要她们炼成刀枪不入的玉女，她们的任何一丝狎昵微笑都被认为是亵渎神灵。她们变成一个个沉重的吊书袋，眼睑浮肿，照照镜子，吓自己一跳，这样下去要姿容凋零嫁不出去，便有一个憔悴美女从楼窗跳下去，摔成饼子，被路人再踩几脚。她们被高温的功课烤焦，尝到学术的残忍，以后又尝到爱情的残忍，社会竞争的残忍，她们成为一群在刀尖上舞蹈的职业丽人，优胜劣汰。
　　图书馆是学生的朝圣之地，可以驻足浏览，可以借阅，总之要给敬畏的神灵烧一炷香。远离人间喧嚣，一方净土，深幽气氛把工作人员养成一个生锈的老姑娘，红粉女郎们谁愿意待在这里？老姑娘嫁给线装版的古籍图书，就被红尘遗忘，只有学生偶尔记起她的模糊面容。她居住的资料室长期没人走进，盆花低垂，面部结了蛛网，脚上穿着一双陈旧年代的元宝鞋，只有眼睛偶尔转动一下，证明她还是一个活物。她本人被尘封，厚厚假发掩盖着头上疮疤，身体铸成铁壳，除了定期借书的时间，她偶尔露出内心的峥嵘。女生们路过资料室往往想起卫生巾的概念，图书管理员隔着门缝递来免费的卫生巾，说：“报纸上都涂有毒药。”女生们匆忙跑到厕所，体验着排泄的快乐。
　　丁洋丢了一块砖头，撞开图书馆的大门，女图书管理员出来，填写卡片，从事着机械的工作，像一个挡风玻璃后手脚忙碌的动物，鼻窦上涂着芥末。丁洋想刺激她一下，递卡片时摸摸她生着苔藓的小手，谁知那手还有感应，一口脓痰喷在丁洋的脸上。于是丁洋和女图书管理员发生口角。
　　“与世隔绝，发霉的气息，都在你身上体现出来。”
　　“我是古墓派。”
　　“你为什么总给男人一种灾难般的沉重印象？”
　　“让妈妈给你找一个像我这样的对象，作为惩罚！”
　　师母、夏雨前来助威，丁洋说：“再加上你们两个长相惨绝人寰的女人、张牙舞爪的母大虫，我要逃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