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青春》青曼曼曼

3、紫罗兰的聚会1 盲人用拐杖

　　梅教授想专修哲学，总是心神不宁，妻子来喊：“我家的小厨房漏雨了！”还有房东太太闯进来，说：“先生，打搅了，我来看看我的猫是不是随夏雨小姐跑到教室。瞧，它正趴在教室窗台上呢。”
　　房东太太是爱串门的女香客，小公寓里的人都带着厚厚面具，不明身份，出入无常，房东太太对他们一律和气，好像没有这些房客，显得太寂寞。房东太太看见夏雨要把一件衬衣扔掉，说：“我会做针线活，帮你缝补吧。”
　　“你真是一位好心肠而喜欢唠叨的太太。”
　　“女人生了孩子，就不像少女时代那么简洁，带着沉重的负担，疲于应付生活，老年形单影只。”
　　“物质生活极大丰富，年轻人崇尚月光族，拉动国家内需消费、经济增长，不再把节俭看成一种传统美德。当然铺张浪费也不对。”
　　房东太太选择一个小凳坐下，黑纱裙下稍稍露出浮肿的脚踝，赶忙掩饰，女人年纪大了，变得思维严密、保守，不允许遗落一丁点的破绽。房东太太感伤怀旧，提起早早死去的丈夫：“他是个传统的中国人，每天去小学校教书，胜任愉快，赋闲在家，摆弄菜碟、养花，充满爱心，在遗嘱中叫我把全部财产捐给慈善机构。他去了那边远方，墓草青青，猫头鹰彻夜唤魂，我只是担心他爱上别的女人，盼望黄昏时邮差捎来他的一个大信封。”
　　夏雨打了一个哈欠，瞌睡虫绕过灯光袭来，房东太太起身说：“打搅了，夏雨小姐，我也有点困倦。”走到门口，房东太太穿着的木屐没有弄出一点声响。
　　早晨醒来，拉开窗帘，太阳喷薄而出，昨晚有人搁在门口的一碟咸菜和高粱粬酒引诱着夏雨进入迷醉境界。夏雨被残留的蒸馏乙醇刺激着，萍翻桨乱，鹰惊绮梦，自从电影《我的野蛮女友》风靡亚洲后，美女都喜欢制造一点污染男友脑袋的呕吐物。房东太太赶来，说：“看你把房间弄得乱糟糟，让别人以为发生战争！”
　　天气晴朗，夏雨心情也不错，白云悠然蹲在天空高处，阳光小心地曝晒着人的灵魂。大街中心良多男士移动，拥挤在一起咳嗽、上白班、见面客套，或者意气风发去创业，或者内敛怯弱，曲意迎合，竖起衣领遮住半边小脸，他们的胖太太则挎着菜篮子去集贸市场，买回来身体急需的营养品，密集车辆穿过霓虹灯闪烁的广告牌，红尘万丈。夏雨想起房东太太提供的免费膳食，嗜好特别，用十个金黄手指摆弄许多美味合口而且很神秘的饭菜，一日三次地送给房客们，房东太太的丈夫死于一场瘟疫，人类的更新能力很强，又生息处处。盲人用拐杖敲击出来辉煌的音乐，绿树丛后闪去过路人溅上泥污的裙子，一些工作狂、爱情狂攀上直升飞机，这个城市饱受现代风暴。
　　前面一群男女发疯地追赶江小凤，江小凤磕绊一下，在马路上栽倒嘴角流血。夏雨疾步上前，高声宣讲：“《圣经》里有一句教诲众生的名言，你们中在神面前没有罪的人，可拿石块砸她。”他们果然被镇住，望着耶稣一样面孔严肃的夏雨，撤退散开。夏雨和江小凤产生交流的欲望，走进咖啡馆。 江小凤说：“谢谢你给我解围，我落得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处境。” 夏雨说：“为啥触犯众怒？” “我堕落风尘，勾引别人的丈夫呗。” “你是一只喜欢偷窥的流浪猫，爬到别人窗口，凑小热闹。我是笼中金丝鸟，靠读书提高身价。” “暗娼和女大学生各有赚钱的方式。 “自尊自爱才是正途。” “今天我请客。如果我和男人共餐，一定他们掏腰包，一毛不拔的家伙只配母鸡当情妇。”江小凤用舌头舔了一下咖啡杯，语气激动，“嗯，咖啡味道不错，年轻女人应该多喝刺激猛烈的东西，增进健康，给自己身体添些弹性，给这冷淡世界添些热情。” 夏雨开个玩笑：“我建议政府部门给你颁发床上劳动模范的奖状。” 江小凤喷着烟圈，天下女人用纤细手指夹香烟时，都保持着那么一种优雅迷幻的姿势。夏雨向江小凤讨要一支香烟，点燃吸了两口，呛得咳嗽。座位中间男士们望她俩一眼，仍然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我要去学校上课，再见。”夏雨生怕江小凤再有出格举动，引来众人攻击和非议，借口推辞，推开明亮的玻璃店门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