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青春》青曼曼曼

22、跳蚤3 胖警察陪丁

　　胖警察陪丁洋到现场察看，拍了几张照片。凶手作案高明，用纸巾蘸水擦掉指纹、鞋印，干干净净，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房东太太被医生抢救过来，喃喃自语，当时窜进来一个黑色影子，打了一拳，然后房东太太不省人事。房东太太提供一个重要线索，凶手重拳出击，应为男性。 丁洋说：“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凶手是个女拳击家。” 胖警察说：“你小子耍聪明，看看你能查出什么名堂。” 夏雨照顾房东太太，给房东太太喂了一杯水，掖掖被子，房东太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意识模糊，一直重复几个词语黑色跳蚤。胖警察、丁洋和夏雨对视一眼，默默地走出房间。
　　丁洋判断受害人的直觉印象很准确，凶手应该是瘦高个子，跳蚤一般动作灵活。房东太太的小腿留下抓挠的痕迹，另几处皮肤也有被跳蚤咬过的斑点，丁洋从房东太太的衣缝里发现一个死跳蚤。查清这个死跳蚤的来源，或许有帮助。跳蚤从人和宠物吸取的血液，在死后凝固，血型呈稳定状态，人和宠物的血型是O或者AB，跳蚤的血型相互对应。把大黑猫和房东太太排除，死跳蚤来自其他近身接触者。丁洋拿着那只死跳蚤去化验，结果出来，住在小公寓里的AB血型的人——混血女郎、淘金客、包括丁洋本人，都是怀疑对象。丁洋擦擦额头的冷汗。 “你看多侦探推理小说，生搬硬套。” “我竟然查到自己头上。我昨晚确实去过小公寓，瘦高个子，AB血型，种种迹象都指向我。警察从男生宿舍翻出一根金条，它是房东太太的贴身之物。我感到恐惧，不清楚自己怎么涉入案件，我精细地帮助警察查案，结果只有一个，证明我自己是凶手！历史、人生都存在一个怪圈，在我身上应验。我欲哭无泪，上帝真会捉弄人。” “证据确凿，抵赖无用。” “我必须加紧调查，把作案动机、过程深挖出来，完全说服自己，彻底把自己送上审判法庭，打入监狱。” “哈哈，有人和自己这么较劲吗？我记得《圣经》上有一句话，每个人都要证明自己的罪恶，因为夏娃和亚当被上帝逐出乐园时，已经堕落，包含着末世的颓废。讨论宗教、国家主义是教授们的事情，我当警察，把看管犯人的小事做好。你在小公寓里碰到混血女郎、淘金客，可能伙同盗窃，转移赃物。牢房紧张，先把你们三个人押在一块儿。”
　　“我听从警察的安排。” 丁洋伸出双手，让胖警察套上镣铐。牢房里阴暗潮湿，堆着柴草，是跳蚤容易滋生的地方。跳蚤们开始围攻丁洋，跃跃欲试，伸伸触角。老跳蚤说：“别慌，趁他不防备的时候。”小跳蚤说：“逮住贵妇们营养丰富的皮肤咬一口，才好呢。”老跳蚤说：“贵妇们的香房都备有樟脑丸和杀虫剂，防备很严，我们进不去，有这么一个嫩伢子给我们供给血液食物，相当不错。”丁洋满腔仇恨，抓住那个老跳蚤吃掉，其他小跳蚤窜进鼻孔、衣领，丁洋皮肤上迅速冒出一层疱疹，上下抓挠，旁边的混血女郎、淘金客安然无恙。 混血女郎说：“你把大蒜擦在皮肤上，跳蚤就不敢接近。” 丁洋接住混血女郎扔过来的蒜瓣，咬碎挤压，用蒜汁涂抹一通。丁洋安静下来，又出现昨晚的奇怪情形，淘金客把混血女郎拦腰抱住，倚靠在门框上，向丁洋投来诡谲的笑意。混血女郎撇开淘金客，抚摸丁洋的乱发，丁洋听从混血女郎的摆布。 “你们是恶魔！我的厄运由你们带来。”
　　“可爱的孩子，你现在靠近我，闻着迷迭香的气息，我帮你回忆。”
　　“还原场景吧。” “你按住我的双肩，嗯，用力一点，昨晚你昏昏沉沉，撬开房东太太的门板按钮。你进入黑暗的房间，走近房东太太床头，碰翻水杯……你想起来吗？” “真的是我入室抢劫吗？” “像你现在和我保持着亲密姿势，还会有第二个人吗？”

　　一道闪电划破丁洋的混乱意识，丁洋挥拳打熟睡的房东太太，碰在床板上，手上留着疼痛感觉，准确无误。丁洋蹲在地上，发出青蛙落入热水锅中的哀鸣，天意愚弄人。夏雨前来拘留所探望，丁洋揪住自己的头发，眼睛血红。
　　丁洋说：“我陷入不可自拔的泥淖。” 夏雨说：“事情会搞清楚的。” 丁洋说：“你不明白，这件事情按照魔鬼的逻辑发展。” 胖警察说：“你们三个人都出来吧，房东太太撤诉，反正房东太太的财产要捐给慈善机构，及早布施，不想牵扯更多人。” 丁洋说：“不弄清真相，我不出这牢房。” 胖警察说：“你小子上犟劲，当事人不追究，你见好就收吧。” 胖警察来拽丁洋，丁洋趁势把胖警察推进牢房，胖警察拍着铁栅门叫喊：“你们怎么把我关起来？” 丁洋说：“你作为警察，本该弄清真相，保护公民人身和财产不受侵害，却糊里糊涂地被凶犯牵着鼻子走，玩忽职守。你们看看吧，这个案件谁查，谁会查出自己的漏洞；谁想站在正面，却走向反面和对立。” 夏雨说：“混血女郎、淘金客扮演什么角色？” “大家瞧瞧。”丁洋一把揪下来混血女郎的红色发套，“她不是混血女郎，我早看出来，她是东亚生长的黄种人江小凤。” 江小凤说：“我是街头流莺，假冒混血女郎，脸上涂抹石膏粉，招揽生意，因为嫖客都喜欢有新鲜感的女人。淘金客是个流窜的乡下人，近日我和他厮混在一起。” 丁洋说：“我有一个大胆假设，事件是房东太太自己策划的，这个老女人心明眼亮，对出入小公寓的人有一种戒备，想检查出他们各人身上存在的人类弱点——我的自以为是、混血女郎的放纵、淘金客的贪财、胖警察的失职，给予小小的惩戒。我们聚拢在一起，互相猜忌，把罪责推给对方。房东太太说丢失三根金条，又改口说四根金条，她原先没有把胖警察计划在内，这个口误是我识破房东太太的关键。” 夏雨说：“房东太太怎样处置金条呢？” 丁洋说：“房东太太腿脚不便，动用自己饲养训练的大黑猫，大黑猫叼着金条，悄悄潜伏，所以金条出现在我们各人的衣兜里。” 江小凤说：“房东太太的大黑猫摔死在墙壁上，后来复活，解释不通。” 丁洋抽丝剥茧分析案件：“夏雨给我提醒，房东太太养着两只大黑猫。我昨晚离开小公寓时，看到身后一个猫影，没有在意，我回到宿舍，发觉衣兜里沉甸甸，一看是一根金条，我没有声张，想搞清楚再说，把金条存放在衣箱里。第二天，胖警察搜查我的住处，说我窝藏两根金条，我怀疑胖警察利用职务便利栽赃，因为金条打造时都刻上房东太太的名字，胖警察怕被上司发现，丢了饭碗。混血女郎、淘金客正为意外之财沾沾自喜，胖警察来查抢劫案时，他俩害怕，往我身上推论，因为我最符合房东太太说的凶手特征，类似黑色跳蚤。房东太太假装昏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里，等我们表演完后，她起身收场。现在，四根金条收集齐全，物归原主。”
　　丁洋、混血女郎、淘金客、胖警察来到小公寓，轻轻推开房门，房东太太坐在雕花木椅上抱着大黑猫的尸体，神色冷静。房东太太说：“神灵检验你们各自的内心，你们退去吧。”
　　房东太太和枫叶城的其他老住户，都想挽住一些旧日时光，拒斥和嘲笑新潮建筑服装。梅教授内心开始萦绕着一些感伤。很久以来，梅教授被称为天真的老学究，但学术的象牙之塔快保不住，金钱腐蚀，学术造假，人心浮躁，信仰混乱，背离大学教育的理想。梅教授起码是个善良、没有心计的师长，学生挖苦一下梅教授的古板形象也无妨。少年轻狂，像校园里四处流窜的跳蚤。夏雨从嬉戏着的同伴中间走到梅教授跟前，问道：“先生，您不舒服吗？” 梅教授呼出一口长气：“你看窗外的深沉故园是要毁灭呢，还是更生？” 夏雨说：“盛世繁华，国家治理正走上正轨，青年们能够找到发挥聪明才智的最佳方式。”
　　丁洋唱道：“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人类头上有个道德高尚的跳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