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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如果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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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很平凡,是不是就注定被遗忘,遗忘到孤寂?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比起可以安静的生活,这些都不值得费心.
平凡,就是用来形容我的----平凡的长相,平凡的思想,平凡的性格。没有大堂兄莫风聪明,他被爷爷冠之以天才的经商头脑;也没有二堂兄莫文身上不凡的艺术细胞,让博学的奶奶疼到心坎里去;更没有堂姐堂妹们的多才多艺花枝招展。所以爸爸妈妈认为我,不成器!而我,也理所当然地不成器!
可是,我却有责任保护那颗孤寂的心,因为,我只有自己.
下人们常常私下里议论,莫家四小姐太冷漠!我无语.我冷漠吗?找不到答案,也总觉得不至于到那地步。大概只是不大爱理人,外加太喜欢安静而已。
也不是说完全脱离于人群,家里常常有宴会,宴会上常常可以躲在某个角落,静静观察人们脸上真真假假的丰富多采的表演,那很有意思。当某个人眉头一皱,你就能猜到他想干什么时,你就可以边啜着酒边傻乐呵。我乐此不疲地混在人群中干着这种有趣得无聊的事,很安静。安静到没人能意识到我的存在,安静到乐得去当个隐形人,尽情品尝美食。
可是,就在我在毕业典礼那天,拿到毕业证书的时候,大堂兄驱着他新车来祝贺我,他说,莫辛,你知道吗,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爱上了你?我还没来得及表达眼里的惊讶,就看到一辆大卡车向我飞驰而来,然后我看到了距我两米远靠在车门上惊恐莫名的莫风眼中那个惊恐的我。原来死,可以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
空气清冷,耳边有鸟鸣啁啾,我睁开眼睛,绿绿的枝头映入眼帘,是早春的二月。新燕热闹地在枝头唧唧啁啁地私语,完全没有因扰人眠而羞愧难当的自觉,我叹了口气,闭上眼,轻寐。
“吱呀――”一声,门轻启,一身翠绿的丫鬟端着装满水的铜盆进来了。
没听见,继续睡,谁都不理。
好半天,没一丝动静,我好奇地睁开眼,小翠站在我床前,笑得满面春风。
“小姐,小翠可知道您醒了,还是快起吧,大夫人那边还等着请安呢?”说着,就要上前伺候我更衣。
“哦,怎么就知道我醒了?”我眯起眼,歇歇地打量着她,这丫头,比我来时圆润多了。
“小姐您有所不知,您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可是不一样的。”小丫头冲我神秘地眨巴眼睛,我继续斜眼睨她,嗯,是比来时水灵了,浑身透着股子灵气,眼睛斜来横去的,竟是媚眼如丝,让人晃开了眼去。
“怎么不一样了?”我接着问,丝毫没有把手伸出被窝的打算,左右张望,这春寒料峭,怪冻人的。想想以往的这时候,我总是懒懒地赖在床上的,丝毫没把前来□□的人放进心里,心情好时大吼一声把人赶走,;心情不好,你就使劲在哪儿敲吧,我才懒得理。所以人们最怕来叫四小姐起床了,尤其是在冬天。我也不想的,我怕冷啊,所以冬天懒得去上学,反正没人会在意。那仿佛已是很久远的事情,可我附在这个叫姬云香的闺阁女子身上也法不过才两年而已,前尘往事,竟已与我无关,前世,仿佛真的没有什么去值得留念的东西,而我也无法想象,谁会为我的离去而伤心难过?我真的想不到。
见没人回答,我撇过头去,却迎上一张梨花带雨的隽秀脸庞,罪过,罪过……
“小姐,您这招用过好多次了,不许再耍赖了,就想拖它个一时半刻的,迟了,又该挨大夫人骂了,小翠是丫头,骂了也不打紧,可您好歹是小姐,怎么能……”
“小翠,快伺候我更衣,再迟可真来不及了……”
我“噌”一下跳起来,一面咬牙钻出被窝,一面胡乱将衣服往身上套,小翠见了赶紧迎上来,才扯开了一张悲戚的脸,一时会儿,又是哭,又是笑的,像极了川剧里的绝活变脸,倒惹得我心里一阵闷笑。
想我莫辛两世从没怕过什么,竟让小翠的唠叨神功给制住了,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物降一物啊。
收拾停当了,我便在小翠的掺扶下,去前厅给大夫人请安。这是我每日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做的事,真的很无奈,谁叫姬云香不招大夫人待见!
未及走近,堂前就传来老妇人歇斯底里地吼叫声。我与小翠相视一眼,自是知道今天不能轻易过关了。
姬家的大夫人形容富态,未嫁之前乃商家之女,家资不薄,是以嫁给父亲后稳居太守夫人宝座,极受尊重。
大夫人正端坐在堂上,此刻却是呲牙咧目,环钗横斜,胸脯一鼓一鼓地起伏不定,看来已是怒极之致。堂下跪着的行状猥琐是大哥和泪涕横流可怜楚楚的三妹,皆是大夫人嫡出。不知今日又犯了什么过错,叫大夫人气成这样。周边几个兄弟姐妹都不敢吱声,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这阵势,想必事情不小,我自揣测着,不由心惴惴焉。
“云香给大夫人请安!”我端端正正地俯下身去给大夫人行请安礼,唯恐有所差池惹怒这只火龙,要遭秧。蹲了半天,却迟迟也不见叫起,不觉身形已摇晃起来,心中暗暗叫急。
“端稳了,个小贱蹄子,有你这么请安的吗?和你娘一样的狐媚劲儿,敢不把我姬家规矩当回事,祖宗规矩由得你败坏得,来人,给我拿戒鞭,我今儿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蹄子。”
说着,管家已取来戒鞭。想那那戒鞭三尺来长,前尖后粗,上布荆刺,打在人身也不知是怎样一般滋味。而戒鞭,只有在犯了极严重的家规时,才会搬出来的。
这又是为哪般?
只可能有一种解释,迁怒!却如此地明显.让我这个爹爹不疼娘亲早逝没有依靠的女儿有口难张!这些欺善怕恶的小人嘴脸,我早已不屑之,除了在心里冷笑,我还能做什么?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战栗,是云香的潜意识在作祟。两年前,她就是被这戒鞭打得魂飞离体的.而我,也想发抖,不是害怕那祖尺打在身上上留下的三尺印迹,而是我莫辛,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欺过。在莫家,不被人重视的小姐,还是小姐。在姬家,却只能这样任人踩踏!我不甘心!
这个喜怒不定的妇人,自己的儿女不争气,不打不骂,却只拿旁的妻妾生得儿女出气,偏生姨娘们一个个又胆小,有委屈也不敢伸张。今儿把矛头对准我,不就是欺我没娘,也没个依靠!我又怎能就此让人欺负了去?
“大夫人开恩,小姐身子单薄,经不起打,夫人要罚就罚奴婢,奴婢万死,没能伺候好小姐,请大夫人开恩啦!”大夫人手中的戒鞭才举起,小翠已迎上去,声泪俱下地跪下。
而我,仍旧蹲在那儿,眼中有微微湿意.这两年来,明里暗里,小翠已为我挡下多少打骂,我已记不清.可主子们犯错,罚的大多也是丫鬟奴才们,若不是为小翠少受些苦,我怎肯在此忍气吞声。可或许,忍气吞声并不能保我们在这里平安度日!
“反了,反了,就连个丫鬟也敢出来阻挠主子,今天我定要好好教训你们这对不知好歹的主仆。”她叫嚣着,已重重一尺打在了小翠盈弱的背上,血透着薄薄的衣衫渗了出来。
眼看第二尺就要下来……
我突然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上前死死地握住祖尺,也不管那刺扎在手上会有多疼。果然,如蚁噬般锥心的疼痛“嗖”地钻入心窝,雾气朦胧了我的眼。我咬牙切齿,怒瞪着这个张狂恣意的女人,不让眼中泪花蹿出,心里却恨不能一下将她撂翻了去。可我不能,不能如此冲动。许是不曾预料我会公然反抗,堂上的诸位一时都愣住了神.谁会想到一个旧病不愈,无依无靠又是蔗出的女儿竟敢如此忤逆大夫人。大夫人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阴晴难定,转而却是惊怒交加。若不是捕捉到她眼中一晃而过的犹豫,我几乎会以为,今天难逃此劫!
“大夫人,敢问云香有何过错?”我问得力不从心,却倔强地不让她听出我的狼狈。
“有何之错?哼,你还敢问有何过错。身为姬家子女,敢不从姬家法礼,不敬长辈,不孝不礼,难道不该受我姬家之法。教唆贱婢,违抗主子,有违德荣,身为长者,我还教训你们不得?”大夫人一脸怒容,狠狠瞪着我们,其它人却屏息敛气,丝毫不敢出声.
我暗暗地捏了把汗,答道:“大夫人说得极是,的确是孩儿之错。孩儿自幼身体残弱,却不懂安分守己,好好照顾自己,还惹得大夫人生气,自己遭罪受罚也是应该,然这两年将养身体,得夫人和几位姨娘照顾却还未曾痊愈,又是云香疏懒之过,也怪不得那持杖棍的人心狠手辣,不怜我娘早逝,单薄孤苦,然我娘在临去前也曾嘱我,会在天上好好照看我,定不叫人欺负了去。今日犯了这般过错,就请大夫人看在我娘的份上,给孩儿一个痛快,让我早早和娘亲团聚,也省得惹大夫人生气了……至于小翠,不过半大一个孩子,就请夫人慈悲,放过她吧。”我说得动容,悲戚之色早已掩不住,姨娘们也都偷偷地抹起眼泪来。
小翠早已是趴在地上疼得泣不成声。
大夫人被我一阵抢白,竟憋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在赌,赌云香娘亲的死和大夫人拖不了干系,赌上次云香受罚是大夫人有意陷害,我就是要她心里上相信这神鬼的惩罚,有所顾及,不敢轻易伤我。
半响,她终于放下了祖尺,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说道:“罢了,罢了,你们都大了,我管不住了,爱怎么招怎么招吧。”
我终是吁了口气,庆幸我们劫后余生了。
大夫人神色恹恹,命我们各自散去。我扶起受伤的小翠,碎步而行,准备离去
不料,一阵骚动自庭外传来。我忽地抬眼望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明媚中走出一人,身形高大,剑眉星目,英姿飒飒。我没来得及仔细看清他的形容,就和众人一起跪下去了,来人是翊王爷,当朝第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