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生时》长孙无殇

3、第一章：招魂未解萱草恨，离根从风各西东

　　冬日的天总是阴阴的，似乎是再也不会明朗起来了。昨夜雪落了整整一夜，把天地铺上一层白色，惨淡的耀着人的眼睛。
　　“真是和孝衣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温度呢。”站在门口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单薄的衣衫雪样的颜色。是的雪一样的颜色、因为是孝衣。少年的目光是比雪还冷的温度。
　　“无忌哥哥~”少女轻轻拉了拉兄长的袖角，“昨晚我梦见父亲了，他还带着我在草原上骑马呢。哦，还有行布哥哥，不过他跑不过我和父亲。” ^
　　“你梦见父亲了？”少年回过头，牵起妹妹的手，冷冷的，还有些因寒冷泛起的青紫色，脸色苍白的令人心疼。少年皱起眉，把女孩抱入怀中，女孩似乎在颤抖，“我们进去吧，这儿太冷了”
　　女孩伸出手似乎要抚平兄长皱起的眉，手尚在半空，女孩已便忍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面颊上如同染了胭脂般嫣红起来，是病态的红晕。
　　“咱们快进去，”少年忙扶起女孩的另一只手，侧过身挡在门口，似乎这样风便不会吹到妹妹，妹妹就会好受一些。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体亦是如小女孩般的寒冷。女孩固执的不愿进屋，少年听得女孩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哥哥啊，你说父亲为什么说话不算话？父亲不是英雄吗？他不是说要一诺千金吗？现在他为什么躺在那个大木箱子里不起来？行布哥哥也是这样，还有恒安哥哥~还有为什么安业哥哥——”
　　“不要说他”少年打断妹妹的话。
　　女孩抬起头来，清澈的目光中竟带着讽刺，无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不由一怔。
　　“无忌哥哥你究竟在怕这些什么呢？”女孩轻轻吐出几个字来“安业哥哥是不会再理我们了吧？”
　　少年真的怔住了，多日来瞒着妹妹的话就被他这么吐了出来，女孩的眼睛是清澈的，但这清澈后又有多少悲哀呢？
　　少年关上门，拉着妹妹回到房中，女孩乖巧的牵着哥哥的手，在榻边坐下。榻上除了一床被子什么也没有，没有些许温暖。不远便是一个牌位，那是大隋右骁卫大将军的，也是两个孩子父亲的。
　　“我困了，哥哥。”女孩轻声提出要求
　　“那就睡吧~~我会记得叫醒你的”少年把女孩的头枕在自己膝盖上，又拿被子盖上女孩的身体。
　　“嗯。”女孩应了，一声双目便合上了。女孩的呼吸声渐渐均匀起来，似乎是睡着了。少年的目光凝在了父亲的牌位上。尽是嘲讽。父亲呵父亲，怕是以你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能力也决计料不到你去之后安业竟会成为这样的人吧！世态炎凉，人心冷暖，不知您是否曾经看清过呢？ y(/eDN a
　　不会说话的乌木灵位似乎也染上了悲悯的色彩，黯淡的俯视着兄妹二人，灵位上大隋右骁卫大将军长孙晟几字赫然入目。洛阳，长孙家。
　　门传钟鼎，家誓山河，长□□是这样的世家，作为北魏皇族后人，长孙家有着极其高贵的社会地位，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长孙家也如同其它的世家一样，暗地里流着常人难以窥见的污浊。长孙将军在半个月前去世，其长子长孙安业便以长子的身份接管了长孙家并且打压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长孙无忌以及其妹长孙观音婢。长孙无忌与长孙观音婢的母亲是渤海高家的后人，而长孙无忌差几岁便是十八，按说也是有资格继承家业的，长孙安业是如何也做不到把他当作空气存在，更不要说兄弟了。
　　“好冷呵。”女孩缩成一团，往兄长怀里蹭着，轻声的一句梦呓无忌心中却是一痛，不曾犹豫便解下自己的衣衫披在妹妹身上。可是如此冬天就是罗衾也未必耐得住，何况薄薄一层衣衫？无奈之下无忌小心翼翼的把妹妹的头从身上挪开，起了身或者长孙家的一些老仆还是愿意借一些衣衫被褥给自己吧？无忌无奈中想，带起一丝怒意，长孙安业，今日之苦他日你必以百倍来还！"
　　房中终是只剩下女孩一人了，风吹的窗门不住摇晃，带来蚀骨的寒意。前几日来悼念的人们早已散去，而那些脚程较远的却至今未来。比如她的舅父高士廉。长孙府显得没有人气，或许是长孙府的这一处地方，长孙无忌的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咳了起来，从梦中惊起，四周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无忌哥哥？”女孩从榻上撑起身子怯怯的唤了一声，不见回答。只得下了榻来，在不大的房里到处寻着，却处处不见。女孩来到门口，只见一串脚印，与雪一同，通向熟悉却不可预知的远方，恐惧铺天盖地而来——“无忌哥哥！”
　　女孩放大了声音，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雪地中渐渐消散，转眼便听不到了。女孩下的后退一步，冷不防被门槛绊住。
　　“啊！”女孩惊呼
　　“小心！”不知是不是错觉，身后竟有人扶住了她。模糊之中依稀是兄长的身影。白衣如雪，挺拔如玉树凌风。
　　“无忌哥哥~~”女孩低低唤了一声，那扶着她的影子似乎怔了一怔，女孩强自己出一个笑容来，身子似乎有些轻了，然后她便只觉沉入了一片融融的暖意中，不一样的温暖，似乎与春风一般的气息。一晌贪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