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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香气 鼻尖萦绕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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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顾朝黎今天还在上班没回来,林轻落暗暗松了口气。
林轻落昨天没什么闲情雅致去注意屋内装潢,今天却被屋内的摆设所吸引过去。
顾宅里只有几个佣人,时常神出鬼没,基本可以无视,但偌大的空间里却并不显得空荡的,墙上除了全家福,还挂满了顾晚墨从小到大从幼稚到成熟的画作,哪怕是信手的涂鸦也被悉心装裱好了,这样一看顾宅反倒像是他的画廊。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雕塑和艺术品,给这栋占地面积颇大的房子增添了不少人气。有些一看就知道并非多珍贵,但全因顾晚墨喜欢。
林轻落为曾经要拍摄的一部戏恶补了半个月的绘画知识,而原身也为了迎合顾晚墨也具备了一定绘画鉴赏能力,但就算是对绘画一窍不通的人,也能仅凭他童年的随手涂抹,察觉出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从走廊一路看过去,顾晚墨画的有好有坏,却都充溢着灵气和稚气。林轻落停在拐角处的一幅画前,迎面而来的冲击力,那副画画得太痛苦了,色彩相撞压抑闷得人喘不过气,在其他作品中独树一帜,不符合顾晚墨的绘画风格,她也从未在前世见过。林轻落一开始没读懂,眼睛落在右下角的落款时间上,才意识到那是个什么日子——从那一天起,顾家的全家福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而从那副画继续往前走,就像她在走廊拐了个弯,顾晚墨的画技也像是突飞猛进般迅速成熟起来,更倾向于使用鲜亮暖色调的颜料,暖融融地像是见着寒冬的太阳。
画得太纯粹,足以看出顾晚墨被他哥保护得太好了,像是停留在十七岁的鲜活少年。不懂人情世故,除了画画,大概其他都是三分钟热度,在相处时对秦听白不免有些怠慢。
相处起来并不踏实。
这或许是为什么秦听白要“另谋高就”的原因。
林轻落回房收拾了下衣物后,抬眼看到床头柜上的装着玉镯的锦盒,想了想还是放进手提包。接着去画室敲了敲门,没听见声音又等了等才推开门。
顾晚墨果然在画画,背对着门坐着,手上拿着斑驳的画盘,抬头看着画布不知道在构思些什么,等她走进也没有察觉。
她咳了咳,顾晚墨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才发现他嘴里还咬着画刷,漫不经心含糊招呼了声:“听白你来了。”
接着他又转头去看画布,像是突然有了灵感,拿起刷子蘸了颜料在画布上行云流水画了起来。但画布上乱七八糟的颜色,半桶水的她压根看不出在画什么。
顾晚墨画得入神,也不管颜料滴落了满身,抬头时眉目如星辉,他本身就像一幅以希腊神话为主题的油画。
林轻落自觉找了个板凳在顾晚墨旁边坐下,等了一会,看他像是告一段落,才道:“我先回家了,明天打算搬到公司的艺人公寓住。”
“嗯,”顾晚墨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沾满颜料的手挠了挠鼻尖,花猫一样,像是想起什么转而道,“这幅画我有信心能够获奖,到时候送给听白好吗?”
林轻落看着他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我很期待哦。”
“为什么这么在意得奖呢?”她忍不住又问,隐约记得在顾晚墨前期参加过许多绘画比赛,无论奖项出名与否,宁滥勿缺,出名后被不少媒体抨击。
顾晚墨的眼神像是烛光突然被吹得晃了晃,轻声嘟囔道:“这样爸妈就会高兴了。”
她瞬间有些后悔自己提出的问题,抬手忍不住揉了揉他脑袋,顺手把他鼻头的颜料抹去了。
顾晚墨撒娇般地在她手里蹭了蹭。
她又陪顾晚墨坐了一会,看他浑然忘我,才起身轻轻关上画室门下了楼。见她准备出门,神出鬼没的佣人又冒出来问她需不需要司机。
林轻落拒绝了他的好意,准备前面下了坡再走几步路去马路上搭出租车。
这一定是她今天最后悔的事情了。
因为还没走到一半,正巧碰到了开车回来的顾朝黎。
像是老远就看见她了,车子慢慢在她旁边停下。车窗下滑,一露出顾朝黎那张刀削斧砍的脸,她就觉得有些心悸,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只听见他说:“秦小姐打算回去?”
见她呐呐点头,顾朝黎直接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简短道:“上车。”
“谢谢顾先生,”她只好坐上车,报完住址就不再说话。
顾朝黎就跟今天早上一样,看上去也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想法。
车窗外霓虹灯明亮热热闹闹,车厢里灯影黯淡格外安静。林轻落打开手机微博,清理完原身的微博,接着返回首页无意识地往下滑动。伴随着心慌,她嗅觉敏锐地闻到了顾朝黎身上淡淡的酒味。
林轻落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他的气息记忆犹新,从前世的擦肩而过,到昨天的车厢里,顾朝黎似乎十分专一地使用的都是同样的味道。
鼻尖萦绕着的是凛冽又干净的木调香味。
她曾经试图找过同款香水,但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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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了酒?”她脱口而出。
“不多,红酒不小心倒袖扣上了,”顾朝黎似乎是怕她误会酒驾,解释了一句,接着微微打下了车窗。
林轻落这才注意到他袖扣的淡红色印记,他像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但却并不在意那块污渍。
会是女人留下的吗?
林轻落回想起来那一刻,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那种挥之不去的心悸焦躁搞昏了头,才会下意识伸手捏住了那块布料,所能感受的是丝滑昂贵的绸缎,温热的肌肤几乎要烫伤她的手指。
顾朝黎几乎是下一秒就甩开了她的手,接着淡淡瞥了她一眼。
她才猛然清醒过来,羞窘让她恨不得弃车而逃。她在心里,已经默默骂了秦听白十万次了。
两人不再说话,这种沉默持续到了她下车上楼。
她洗漱刷牙面对镜子时,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扑了满脸的水,才把脸上的温度稍稍降下来了点。
她既惆怅又烦恼地躺倒在床上。
……顾总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轻浮的女子。
……不过似乎无论怎么做,她的任务和身份怎么都会让别人觉得她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林轻落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似乎勾引顾总之路漫漫,出师未捷而中道崩殂。
她闭上眼睛,又忍不住反复回想顾朝黎当时的眼神和甩开的动作,眼神没看见有多少厌恶,动作虽然大,但大概仅仅是本能反应而已,这让她又有了稍许安慰。
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林轻落才终于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