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家谱》百景七

6、第 6 章 全府上下

　　全府上下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皇帝陛下表示出了极大的震惊，所有人都跑来跑去的装作自己很忙碌，苍依皱了皱眉，大喊“董叔！皇帝来了你也不通报一声！竟让李公公跑来后院喊我们，你知道这是什么罪么什么罪么！会砍头的罪啊！不仅杀了我们还要捎带上你你知道么？”董叔大概让这句话吓到了，冒着汗气喘吁吁的从一个隐秘的角落跑了出来还一边喊了起来：“各位公子各位大人各位王爷，不是董叔我知情不报啊，是皇帝不让我说啊，你以为我不想说嘛，董叔我也很想说啊，董叔也想告诉你们这样一个大人物来了，可是古语有言君为臣纲，虽然董叔我不是皇帝的臣吧，可是董叔我是皇帝的臣民啊，比臣还多一个字，所以……”
　　董叔唠唠叨叨的站在那里说个没完，而我们一群人在小一嘹亮的劳动号子的带领下，火速赶往客厅。
　　“姑娘小倌们，快随父亲去迎接贵客呦~”在小一这样认真的鼓劲下，我们飘飞到了客厅。
　　客厅里，一袭黄衣的某九五之尊正等着我们。
　　“来吧来吧，都过来，别跪，朕现在看见人膝盖骨就头疼。来来，我说小言啊，坐朕边上来。”
　　小一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了，开口就对槊冥说：“那这位爷就要了苍言小倌了？那爷好玩，老身先告退了。”转头对站在门外的剩下的人说“都走吧，不要饶了爷的雅兴。”
　　头痛……我知道皇帝对人没架子得很，尤其是对我们兄弟几个和小一青衿，可这样的话，就算是我也忍不了，更何况皇帝乎？
　　还没等这位黄袍贵宾发话，苍依就冷冷道：“皇上来了也好，耀是否做仆人一事，就让皇上来拿个主意吧。”槊冥帝好奇的看了看我，问道：“苍耀去做仆人，为什么？”
　　苍依挥挥手让想开口的小一闭嘴，皱了更深的眉，把事情讲了出来。
　　本以为皇帝不会同意这件事的，毕竟我和他沾亲带故，是他那早就死的没影的小叔的额 养子。就算是这样，在外人看来，我也算个皇亲，再怎么说，让我去当个仆人，也太没谱了吧。可是这皇帝偏偏不那么想。
　　“好啊好啊，朕很同意这件事，青衿啊，等你让他服侍够了，就来告诉朕，到底好不好用，朕好决定要不要借来一用啊。行了，别多说了，这事就这样了，朕先回宫。苍耀啊，你收拾收拾东西赶紧打包走人吧，其余的人都洗洗睡了吧。啊，就这样，朕先走啦啊。”
　　那黄衣一闪，走没影了。
　　他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啊！我欲哭无泪，苏青衿打了胜仗，自然高兴，拉起我的手就要走，口中说着行了行了别带东西了我府上什么都有，一边向前门奔去，压根忘了他那死去的倒霉仆人。
　　“且慢”苍依出声阻了他，而怪小鬼也从刚才皇帝身边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小一笑了笑，一幅静观其变的表情。
　　“我和他一起去”
　　“带上你的猫”
　　什么？苍依要和我一起去？那朝中的事情怎么办？怪小鬼倒是狠心，猫比我重要么？我的苍依真是最好了，我看着他的侧脸，不禁脸有点红。苍依从小就这样，不管什么事情，一定要照顾我周全。白老爷子刚去世时，我总是大哭从梦中惊醒，觉得他的魂灵绕在我身边不去，那时苍依便陪着我整夜整夜的不睡，用瘦但强健的手臂圈住我，冲空中喊着：“老头，你就走了吧，家里一切有我呢，实在不行，你就来找我啊，我等着你。”眼圈有些红，鼻子有些发酸，感动到不行，打掉苏青衿的手，对苍依说道：“苍依……”
　　却看见苏青衿跑到怪小鬼身边，揪住他的耳朵，冷然道：“你是想去捣乱的？”
　　什么？要陪我去越王府的人是怪小鬼？我看见那小鬼出手力气十足的敲掉苏青衿魔爪，说：“不是，我要看好这白痴，你王府的路他不熟，我怕他丢了。”
　　苍依叹了口气，从大哥怀里拽出那只惹祸的白团团来，将他塞到苏青衿手里，说：“也好，苍言在，我就放心了。”又对我说：“你走吧，你走了我还少个累赘，照顾好苍言，要他隔几月就回府，你身为越王家的仆人，主人未让，就不要乱回来，省的惹人嫌。”
　　苍依……我突然蹲下身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就是我一直欣赏的苍依，这就是我一直依赖的苍依，这就是我一直信任的苍依，冷冷说着这样的话的苍依。忽然发现，我是不是有点太依赖他了，太信任他了，太把他当作自己的怀抱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头脑里嗡嗡的，像是被什么摧毁了，有东西在吵在闹，我只得让自己相信，这是苍依的缓兵之计，装作兄弟反目，从而避免这噩运。
　　怪小鬼好心的很，跑到我身边扶起了我，说声走吧，要去就去，又怎么样。苏青衿也未想到苍依是这种态度，愣了下，将信将疑的带我们走了。
　　出会客厅门前，我回了头，希望看到苍依含泪的眼睛一类，可是，却连背影都没看见，他又忙他该忙的事情去了。而大哥，早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十几年的情意，竟敌不过皇帝的一句口谕。
　　什么叫做伤心欲绝？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什么叫做心灰意冷？什么叫做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我仿佛从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中突然惊醒，身体瘫软了下来，想起在那年冬天，我把苍依埋在雪里的那个冬天，他站在白老爷子的墓前，不带感情的对我说，“爹说要照顾好你，我一定会做到，因为这是他想保护的东西，我会替他更好的保护起来。”我一直觉得，这是苍依记恨我埋了他在雪中的气话，现而今想起来，真是，变成了许多的愁。
　　没知觉的被怪小鬼架上马车，眼泪总是要不争气的滚出，可在这两人面前，我又哭不出来，只想倚着苍依的肩头哭泣。可是苍依，一直维护我，给我最美丽笑容的苍依，却从面前慢慢消散了。
　　离开了白府，不知何日才能回来，不回来也好，省的成为这府中的累赘，我不想让已经很辛劳的苍依再辛苦了，我要走，走的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离开。
　　马车吱吱呀呀的一路慢走，我恍恍惚惚的感觉到怪小鬼在拉我的手，又听见他说，你哭出来吧。隔了很久，我才含糊的说道，我不想哭，又不是女人，哪有那么多眼泪。他叹了口气，又道，那你把眼睛闭上，数一二三，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你现在最想搞明白的疑问。
　　我数着，一二三，紧接着昏昏睡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越王府了，几个丫头在我身边忙碌着，见我醒了，立刻端来一杯茶，其中一个长的俏眉毛俏眼睛的好看丫头说：“哎呀，公子你可醒了。”我接过茶，漂了茶叶末子，问她：“现在是哪朝哪代？这里是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家公子我有点失忆。”那丫头傻了一下，随即说：“公子真是说笑了，现在是槊冥帝的天下，这里是越王府，公子要是歇够了，就随奴婢来一下吧，我家少爷在等公子。”
　　还好还好，我人还在越王府，没有发生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我整了整衣服，随他出去了。
　　心中仍然一阵一阵的痛，脚下的地面好像不甚平整，我总觉得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让我站立不稳。走到了一半，看见了怪小鬼倚在一根雕花柱子，斜眼看着我和那丫头走过去。
　　我叫他，“苍言，你好像还欠我什么。”他走过来，嘻嘻笑着，说“今天晚上，我到你房中，再和你说。”我房中……？这孩子自从十岁起就再也不进我房里了，今天这又是做什么？
　　然后到了一间书房。又是书房，我抬头，闷闷的想着。踏进去，苏青衿正握笔写字，看我们进来，点了点头，那丫头便退出了房中。
　　“听着，白苍耀，我不会因为你的身份什么的而对你留情的，该干的还是得干，你要代替的是以前站在这里的那个仆人的位置。应该是他做的，现在就由你来完成，明白了？”
　　我咬着牙恩出了一声。
　　“至于你，白苍言，我就当你是来府中做客，从今天起，你愿回白府便回，不愿可以留下，我决不强求。”
　　怪小鬼不耐烦的也恩了一声。
　　“还有，苍耀，白家的绸缎庄你就不要再去了，你睡下时白苍依来了书信，说那庄子已转手出卖，过几天会送银子过来，当作你一直忙碌的报酬。”
　　原来我一直的辛苦在苍依眼里不过是一笔银子，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勤勤恳恳的经营那绸缎庄，为白家提供了至少一半的财源。原来，只是臆想，只是臆想。苍依把铺子交给我时的那张带有宠溺的脸庞，被时间温柔在白驹过隙里，一去不返，一去无还。
　　我脸上绽出个微笑，毕恭毕敬的对苏青衿说：“是，少爷。”
　　苏青衿满意的摇了摇毛笔，道“对了，那仆人为了护我的安全，每晚要与我同住，以后，你就来我房里，与我同住好了。”
　　未来的越王就是不一样，看看，专人看护，大灰狼来了都不怕，反正吃也先吃我。
　　“这恐怕不妥。家兄从来未与人同住过，不如苏少爷先给家兄一些时间适应如何？”没想到怪小鬼替我出了头。
　　这我倒没想过，我现在只想快点找个地方安静的呆下来，快快睡去，让某个温柔的影子也随梦境而消散。
　　但也许我现在更怕梦见他。
　　“怎么适应？”苏青衿好脾气的问道
　　“不如，先找人和家兄住上一段时日，让家兄习惯房中有别人，省的不规矩在得罪苏少爷。”
　　“找谁？”苏青衿同意了这个提议。
　　“在下如何？”怪小鬼扬起唇角，邪魅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