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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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掌心清晰地传来的温热让苏以莘有一瞬的失措，下一刻则恨不得自打耳光，又不是你要撩的妹，摔着就摔着了，反应这么快干什么！ 刚刚听这姑娘喊到一半愣给憋回去了，这才没引起太大注意，也是幸好，不然光引起一个陈佳驰的注意就够她受了。
隔着面甲，苏以莘低头就能观察到林兮雅紧闭的双眼，身体绷的很紧。苏以莘耳边听着主持对上个节目的不加修饰的褒扬之词，心里清楚，相关负责的老师们马上会上台布置最后的场景和道具。刚想开口，却被林兮雅的下个举动给卡住了喉咙。
林兮雅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苏以莘的胸甲前摸索，一边摸一边下按，眉头紧皱，被吓到的有一丝苍白的小脸上，竟露出满满的疑惑。
疑惑？疑惑个头啊，你睁眼看看你在摸什么！
苏以莘眼角瞟了眼边上的三人，许瑞瑞还傻乎乎的被抱着在丰满的双峰里，但与一旁薛雨涵的表情并无不同，皆是转头而视，呆若木鸡。苏以莘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突然闯入家禽养殖场的场景，那被千万双小眼珠子盯着的感觉可并不怎么美好。
“咳，你应该没事吧？我，大概需要上台了。”
林兮雅蓦地睁眼抬头，只见近在咫尺的隽秀面庞被冷冽的面甲笼罩，看得并不很清楚，面甲下两瓣柔嫩润泽的唇抿出了一个弧度。
“哦哦哦！对不起，不，谢谢！”几乎是弹射般，林兮雅从苏以莘怀里连退三步，快得让她怀疑是不是还要再一次搭把手。
来不及再说些什么，一头干练短发的主持人老余又再次上台，给了苏以莘一个眼神，苏以莘心领神会，一把把许瑞瑞拉了出来，“到我们了，整理一下情绪。”
许瑞瑞虽然性子跳脱，但既然是三尺讲台上的演出者，该有的素质还是令人信得过的。她闭闭眼，沉稳了呼吸。
“……接下来，请欣赏咱们一年一度的教师“蝶变工程”汇报暨迎新大会的压轴大戏——‘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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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的三百人马在夜幕的掩护之下停靠在山下。山，是闵丘的山。
于是兵士们可以下马了。马儿的粗鼻喷吐着喘息，口鼻间的白膜被草原深夜的冷冽割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丝。四肢已然震颤，连摆尾的气力都全然没有了，哪里还能看出平日寒甲军战马的威威赫名？
兵士们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被深红血色浸染的里襟在马身上抹出一道道痕。这道痕，将战马和兵士的生存希望紧紧连在一起，也将这三百名将士的愤怒连在一起。
“少主，我们，接下来往哪儿去？”随身副使寒时强自镇定，悄然来到寒落身前，不敢大声。
这闵丘山地处辰州与黎国交界之处，往南，就可回黎国腹地。但黎王下达过的旨意犹如惊雷，止住了将士们往南的步伐。“……辰州之寇为我黎国心腹之患，今冬之乱不平，将滋扰坑害百姓，失我国土，损我国祚，令寒落作程老将军之右副将，听其号令，此战，许胜不许败，若败，则许其自戕于寒家四代英灵墓前！”
可往北呢？就将面临着辰州之寇孙盛的追兵。东西方向是一片不毛之地，毫无补给，闵丘山上又是一派凋零之相。谁都不曾想，他们一行竟陷入了绝境！
寒落不答，转身回望那些大口喘歇、互相倚靠也不敢放松任何警惕的兵士，他们沉寂如夜、了无言语。
她回想起自己五岁第一次进寒甲军军营的时候。
每个营帐前后全站得有人，穿青布蓝布短汗褂，打着赤膊，毛茸茸的手脚露在外面任凭风吹，任凭日晒，筋骨一动，全是把力气。他们或站或蹲，口里噙着长长的草根子，围着靶场在下面戏谑。若非错落有致的营帐排列和飞扬的军旗，很容易给人误入绿林好汉寨子的印象。
可不是，看得靶场中一人被甩出，下边的人全已心中发痒，又不好随便爬上去，不得将军发话，则不敢放肆。直待上面站的那一个傲慢地勾勾手，逗得看客发笑，便开口骂人。
“我的儿，乐死你！”
“我的孙，等爷爷上来教你做人！”
左边右边，此时则不论谁上去一个，下面就响成一片叫好声。
都是一群好汉子。
是以当佳卿入宫，父亲伤重，寒落手握军令，带着寒甲军站上战场，她也丝毫不惧。
可谁知道呢？最伤人的竟不是外敌！
程老将军抽调一千骑兵交与寒落，要求完成奇袭。但就在刚刚被围剿之际，孙盛一脸趾高气昂，无耻地冲他们呼喝：“哈哈，看来我得谢谢老程，送来了餐前小点心啊！看这细皮嫩肉的，定然滋味不错！”
程老将军！
无声的愤怒几将理智淹没，握着长枪的臂膀青筋暴起，宣告众人已如暴起的雄狮！
“寒甲军听令！长枪所指，披荆斩棘！”
“长枪所指，至死不回！”
“护着少主突围！”
寒落闭闭眼，但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亲人狰狞的面庞，依旧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他们的手被缰绳勒得变形，直至露出了森白的骨膜也不撒手。纵马疾驰，组成破敌之箭，向薄弱之处激射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不停的倒下。那大刀砍下了老李的半边身子！那长剑刺穿了小唐的肚肠！那飞箭穿透了铁蛋怒睁的圆眼！那长链绊倒一片战马嘶鸣！
没有人停下。即便他们知道，自己的兄弟可能已经在身后被踏成肉泥！但他们都看到了，那些倒下的人眼里的愤怒和希冀。他们都听到了，那些死去的人死前的悲鸣和大吼。
直到突围，所有将士身上脸上的刀伤剑痕已分外可怖，可他们不敢有一丝的停留。
一路的飞驰，绕过所有水泽，为了避免被找到踪迹，他们有些甚至自愿前去迷惑敌人的视线。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不可能再回来。
现在呢？没办法再往前了。
寒风渐起，入冬的草原之夜干燥而凛冽。战士们模糊的血肉有些已然和铁皮粘连在了一起。
寒落的恼怒、不可置信 、悲伤与歉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父亲在她走之前说的话浮现在脑海中，“你若能福大命大活着回来，关于这些年为父为什么这么对你，这个疑惑，我亲自为你解答。但此行并不简单，二十年的父女，给你最后一句忠告，不要轻信任何人。”出门之时，父亲的呢喃消散在了空中……“哈哈，我敬重的王上，你的刀伤的到底是你还是我呢？”
到底是为什么呢？父亲要给我的答案到底是什么？父亲是知道我将会有此经历吗？贼寇孙盛是何时和程老将军有联系的？他们有何目的？王上又在其中有何作用呢？
头疼欲裂。但眼下，很明白的一件事是，他们得活着回去，才可以知道答案。
“寒甲军听令！”寒落站到了兵士们前面，飘扬的襟带在渐强的北风中发出了裂帛之声。
“我寒落不说谢谢，因为诸位兄弟叔伯看着我长大，早是我寒家的一份子。我也不说对不起，因为我们的手足已回不来！现在既然前后都是死，信我的我们拼最后一把！那孙盛必定料想我们是穷途末路了！现在正是他防备最松的时候，绝料不到我们会杀个回马枪，我也不叫大家拿命硬抗，现在北风已起，火烧连营不是没有胜算！死了，我们杀一个够本，宰一双稳赚，绝不辱没寒甲军的名声，我寒家也必然厚待诸位亲眷。能活，我寒落在此立誓，有我吃肉的一天，绝不叫你们喝汤！待我们回朝之日，便是衣锦还乡，报仇雪恨之日！干不干！”
“干！”寒甲军的兵士们皆是寒老将军自小捡回来培养出来的一把刀，在战场舔血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主子有需要，他们必将前赴后继。
墨色浓重。火光冲天。杀人如麻。
被暗暗抹脖直至终于被大喇喇砍死的辰州兵士终于回过神来，衣裳也不及整，抄起大刀兵刃相向，混乱中，也不分了敌我，为求自保，人性中的自私残忍一览无余。
叫声、喊声、求饶声，沸反盈天。
“咻！”
但毕竟人少势弱，寒落最终还是在一片火光中中箭倒地。
那舞动的火苗跃进了寒落的深眸里，点亮了黑夜的星光，也点燃了寒落心头的热火。那片火光中，寒落看到了。看到了她久久思念的佳卿。
她穿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红宫装，赤足而舞。虽已出落得大人模样，可眉眼的灵动顽皮和偶见的忧愁还是一如既往牵动她的心神。
舞姿仍旧婀娜。她也分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分不清对她的感情，是钦羡还是其他。但是她很想她，很想，很想，想像过往的那几年一样，她的月下舞剑，而她，随性地踩着碎月在庭中飞舞。
“佳卿。”寒落喃喃。睡意已渐渐袭来。突然地，寒落望见正在舞动的佳卿停下来了！一珠晶莹的泪滴自眼角滑落至瘦削的下颌，眉头微蹙，朱唇轻启：“寒落，你不回来了吗？”
“不！我定会好好回到你眼前！”心间骤痛，寒落不甘心啊！
清隽的身形在漫天黑焰中摇摇而起，犹一颗边疆胡杨，站定在血肉模糊的疆场上。
“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