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且就》挽袖拥风

40、第四十章 凝血玉佩 表情管理是

　　表情管理是这些人的必修课。
　　林染头一遭见到传说中的皇帝，这些本该存在于史书中的人物，与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新时代青年加祖国的花朵产生了一起吃饭的微妙联系。
　　林染觉得自己创造了历史，史学家们怕是恨不得少活十年也想见秦始皇这些人一面。
　　大殿内里比殿外还要华丽，金银玉石简直跟不要钱一样。
　　她突然体会到了杜牧阿房宫赋时的愤懑，金块珠砾，弃掷逦迤！
　　本来林染对今天要坑他们还有些不忍，现在看来，不多坑两次真是不过瘾。
　　这个王朝已经从内里腐朽，仅仅维持着表面的繁华。
　　二人进了殿，穆清拉着她随意坐在了一张金椅上，老皇帝当没看见一样，上到龙椅上坐下。
　　跟着的人见他们都坐下，这才战战兢兢找了位子坐下。
　　个个敛息屏气，大殿一时静极。
　　安静没有持续多久，方才在宫门下车的人上来，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行了一礼。
　　又整理衣服，对着穆清恭敬施礼。
　　林染觉得，这些人对穆清这个王爷倒是比皇帝尊敬。
　　以前看张居正的传记，十分佩服他能让朱家的王朝姓了张，但那时毕竟皇帝很小。
　　而现今的这个，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半截身子进了黄土的老人，还是穆清他爹。
　　林染心想，强人真是不需要解释啊。
　　来人迅速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大殿里一丝丝声音都不闻。
　　每个人都在思虑着如今的形式。
　　轻举妄动太不明智，出头鸟没人想当。
　　老皇帝率先开口。“今日消夏大会，是为了答谢诸位为我东林一年来尽心尽力，朕与爱卿满饮此杯。”
　　旁边的小内监麻利的给他倒上酒。
　　台下人身边的侍候也倒上酒。
　　下面人一同站起身来，林染看了一眼穆清，发觉他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也就安静地看着。
　　在场的人约好似的都当没看见。
　　“吾皇万寿无疆。”台下人齐声说着，林染听着他们机械的声音，万寿无疆没听出来，满满的敷衍倒是明显。
　　皇帝身边的小内监唱了声什么，林染没听清，只见台下已有人越出，从侍候身边取过礼物。“臣工部侍郎刘子玉恭请吾皇圣安，愿以东海之珠献上，愿天佑东林，万世永昌。”刘子玉拿过一旁的盒子，打开，一颗小半个足球大的明珠闪闪发光。
　　这么大的明珠是稀世之宝，东海由于长期的采集，珍品珠已经很少。
　　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不知怎么的，林染就是觉得那光不同寻常。
　　“传说中的幽冥之光，大煞之物。”穆清低声道。
　　林染怔楞，她在古书上看到过，传说是能吸人精力，长期与这种东西待在一起，会油尽灯枯而死。
　　“这东西没几个人知道，估计都以为是明珠的光。”穆清嗤笑，见钱眼开的家伙。
　　“听说皇帝很喜欢明珠一类的东西，是不？”林染小声问道。
　　“是，各种各样的珠子，这人也是投其所好了。这么样一颗珠子不易得，不像这人的手笔。”穆清看着那颗还在发光的夜明珠，轻轻一挥手，掩去他们二人面前珠子的光芒。
　　林染了然的点点头，老舍说，一个人爱什么就死在什么上，真是不错。
　　老皇帝显得十分激动，已经十余年没有收到这样好的珠子了。
　　上一颗这样的珠子问世还是二十年前，被他当国礼献给了天晟皇帝。
　　“爱卿真是有心了，李复，上去收下。”老皇帝掩饰下激动，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叫一个小内监去接过。
　　没有按着惯例拿下去入库，却是放在龙椅旁边。
　　林染笑笑，还真是明显。
　　刘子玉躬身退下。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林染好像觉得他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台下的人一次献宝，林染忍不住吐槽。
　　那里是感谢臣子们卖命工作，就是找个借口搜刮民脂民膏。
　　光明正大的受贿。
　　林染无聊的看着台上台下一唱一和，各自心怀鬼胎表面上还得和和气气。
　　“王爷，到我们了。”玄羽轻声提醒。
　　穆清睁开眼睛。
　　对玄羽摆摆手。
　　玄羽会意，一块雕刻精美的玉佩放在托盘上。
　　颜色很正的白玉，上面却多了几滴红色。
　　林染从小接受训练，对这种颜色极为敏感。
　　血液的颜色。
　　只是被人封在里面，没有变黑。
　　泪一样的形状，躺在玉佩上。
　　穆清起身，走到下面。
　　“父皇，儿臣也有礼献上。”穆清挥挥手。
　　玄羽端着玉佩上前。
　　老皇帝瞳孔一缩。
　　玄羽直接走到龙椅前，没有人敢阻拦，几个小内监不自觉的后缩。
　　“父皇可喜欢？”穆清笑着说。
　　老皇帝脸色一变，不多时又挤出一个笑来。
　　“皇儿有心了，朕很欢喜。”玄羽将托盘放到刚才的明珠前。
　　林染的角度正好看到玄羽迅速的往明珠上撒了什么。
　　老皇帝眼睛一直盯着那玉佩。
　　惊惧交加。
　　下面的妃子认出是什么时，皆是变了脸色。
　　“父皇喜欢就好，不枉母妃托梦将这个交给我，母妃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穆清回到位子上，伸手理了理袍子。
　　老皇帝脸色刷白，冷汗都要滴下。
　　“你母妃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自豪的。”老皇帝平息了情绪，勉强道。
　　“是吗？那就多谢父皇吉言了。”穆清这话是笑着说的，可就是有股子说不出的阴狠。
　　殿里的人都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