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有前科》起落落

18、处心积虑

　　其实，谢清婉坐在KING面前，稍稍有那么一丢丢忐忑。今天的KING没有走漫画中的执事打扮，而是一身没有牌子休闲常服，以谢大小姐毒辣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这是髙订的私服，面料极佳。显然，这不是一个普通酒吧从业者的规格。

　　谢清婉在默默将头低了下去，看见KING的死贵死贵的皮鞋，又暗暗吞了吞口水，其实她哥哥也不知道KING到底能不能信任吧？

　　“清婉，你平时没有这么紧张的，”KING笑了笑，招来了服务生，将菜单往她面前送去，“我也只知道你喝酒的喜好，所以你自己点吧，下次我不会这么失礼了。”

　　“你平时也没有给我这样的压力啊，”谢清婉合上菜单，对着侍者毫无压力地吐出了一串的甜点，回头对KING笑了笑，“我觉得我有可能要被你坑了，不介意我吃个够本吧？”

　　“作为合作者，我有信心不会让你吃亏，”KING低头转动着咖啡汤匙，微微一笑，“就是看清婉你喝酒的胆子到底大不大了。”

　　“违法么？进监狱么？有后台么？”谢清婉真诚地看着KING，“在你告诉我真实姓名之前，总要让我这个良民安心吧？”

　　“清婉，这些你不用担心，我能保你，”KING抬头注视着谢清婉，用他低稳甚至带有点魔力的嗓音淡淡问到，“会涉及一些政治斗争，但是我想，不会有谢家当年的动作大，所以清婉你要赌一把么？”

　　话音刚落，谢清婉霍然抬头，原本清澈狡黠的眼眸里反射出丝丝寒意，像雪亮的刀锋直直刺向KING，竟一时激起了他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地筑起身体防御，反应过来才轻轻笑开。“不，清婉，我没有攻击你的意思，”KING摆手笑着，“我只是想说我会是个合格的合作者，我姓柯，柯景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柯家景从不是从军么，怎么会在酒吧行业里这么活跃？是不见光的私人产业拖我下水？KING，这样做不太地道吧？好歹我也喝了那么多杯你亲自调制的酒啊。”谢清婉轻轻咬着蛋糕勺子，姿态却稍微放松下来。至少，有名有姓的，以后就是有冲突了也找得到债主，打上门来也不算太突兀了吧？

　　柯家在军政中比谢家还能说上话，这固然有谢家当年内讧实力受损的原因，但是也是柯家本来就足够强悍，虽然不像谢陆本就是传世大家，但是自建国以来柯家的儿孙就一代代上战场走政坛，这个刚兴快到百年的红色家族其实相比谢家更有发展前途，而柯家景从就是这一代的翘楚，当然，柯家还是柯景从个人准备在商业中试水，就很耐人寻味了。KING的酒吧大火，但是商人出生的谢清婉自然之道能毫无顾忌地大火，除了有背景，就把后面的行业，酒庄，渠道，商业会议的承包这个站在吧台里调酒的酒保肯定也是不动声色地拿下了的，这也是当初她笑嘻嘻死皮赖脸想合作的原因。

　　“这本来时我一时兴起想玩玩的私人产业，后来部队里也有任务需要，”柯景从笑道，“所以现在明面上依然是我的私产，但是又夹杂了一些政治成分在里面，柯家也有柯家的死对头，所以我也得找人来稀释一下股份做做样子，明面上大家能过得去。当然我说的我能保，一是柯家能保，而是就算有任务有损失，上面也不会视而不见的。”

　　“你都能知道我是谢家清婉，旁人用心自然也会查到吧，那我的立场不可能不和谢家分离，这些事情你该和我哥商量，当然提前告诉你一声，作为朋友我确实很动心，但是谢家还没从当年的打击恢复过来，现在也不想去站队，”谢清婉微微皱眉，“也不用那些个人和家族的立场分开的说法来糊弄我，一笔可写不出第二个谢字。”

　　“清婉，你太小看你们家了，我查到你的身份也是暗地里活动了很久，才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与其说我找到了谢家二子是你的证据，不如说我看见有两次谢谦来找你做出的合理猜测，你的投资，的确不会牵扯上谢家，甚至这个酒吧也不会牵扯上柯家。仅仅是你我的个人财产而已，”柯景从揉了揉眉心，“至少我会保证那些纠纷不会将活力对准这条线的，并且在谢家的基础上对你的身份再做一次保密。”然后推出在旁边搁着准备已久的文件推向谢清婉，微微倾了一下身子，像个二世祖情场逗人似的做了个骑士礼。

　　谢清婉有些好笑地问到：“这算是给我解压的方式么？”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合作成不成，我都不会卖你假酒的。”柯景从微微一笑。

　　从文件中大致浏览了一遍的谢清婉舒心一笑，抬起头，“KING很宽厚，这么心动的条件实在难以让人拒绝。我愿意提高以这个文件中1.2的价格来购股，还有我自己在国外有一个不错的酒庄，可以在特殊日子送一些珍藏版的酒过来吸引高端顾客群体。”其实对于谢大小姐而言，利润后续发展这些平常商家看重的，她倒是没有太过于关心，只要不亏本过得去就行，反正谢家也不会被她败光，人头账，法律问题，家族立场的涉及反而是谢清婉小心慎重的。但是文件里柯景从巧妙地把这些问题解决了，甚至连退路都隐约可见。

　　所以条件的确是称得上···宽厚。

　　但是···以柯家的背景，或者不算柯家的背景，按柯景从说的这是他的私产，可是柯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弟子总不会没有自己的人脉来顶这么一个人头？

　　这样做，称得上处心积虑了吧？

　　这样的柯家继承人···很有趣。至少，她觉得即便有未知的危险，也是可以试一试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搏一搏，别墅靠海？拼一拼，林肯布加迪？

　　柯景从愉悦一笑，或许是用了点手段，但是，他不就是这么一步步算计过来的？当年谢家动荡，他不知道谢清婉发生了什么让谢家一直死死盖着着这位大小姐的所有信息，他在京都的聚会从来没有看见过她。他也怀疑过她会不会是私生子，但是有一次是谢谦这个家族继承人亲自来酒吧里接的她，眼里满是柔情。她···必然是重要的。所以他的每一次接触都不得不告诫自己小心再小心，即便这样他也能感受到每一次靠近都举步维艰。

　　谢家会怀疑他么？谢谦作为她的哥哥会怎么想？她会喜欢他只是为了特种兵任务调的酒么？他是军中最危险的刀，也是柯家未来的掌舵者，却突然有了柔情和担忧。有点像是宿命的味道，从纽约州开始，从她第一次走进他伪装酒保时的酒吧里，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眸和艳丽缱绻的面容，她当初最感兴趣她的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像是没有什么事能抵过他调制的血腥玛丽，结果月了解越把自己搭进去了。他调了一杯又一杯的血腥玛丽，看着这支带刺的玫瑰换了一茬又一茬的男朋友，他不敢有所动作，他既怕她的家人误会，又怕任务目标伤了她。他只能百无聊赖暗暗祈祷这个快玩完，那个快分手，说不定我就有机会呢？但是谢清婉身边的苍蝇永远，永远都是这么多，他只好安慰自己清婉不太像是有太多感情的人，那些人她从未带回家去，分手了喝过他递过去的血腥玛丽，再来一两支卡碧，就彻底成为过去式了。

　　但是，他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内心是嫉妒的，那种酸酸涩涩的情绪在他看见宁远顾尘之流和她笑骂时像是温泉冒泡一般在心里冒的鼓鼓囊囊的，他嫉妒他们有那么一段时光，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如此近距离地站在她身边，而他永远都有着多顾忌，哪怕是一刻也隔着万水千山似的。

　　“以茶代酒，算是我们正式合作了，”谢清婉站起了身，“虽然任命书还没正式下来，不过想来也快了啊，最年轻的中将，以前我不爱去聚会，但是在自家小院里也听过柯家景从的名，能这么一起走一遭，也算得上幸事。”

　　“合作愉快。”既然以前摸摸索索迂迂回回的方法行不通，那就换一种战略吧，至少现在陆翟还不知晓她的身份，他还来得及。最愉快的是，这一次，他要比那些人站得更近一些。

　　柯景从微微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