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乩之两生欢（斩荒）》霜雪天降

7、7 自由

　　许多许多年后，可能过了数千年数万年，往后数十万百万千万万年，他们的羁绊就像从出生才开始，又或许更早之前就已经牵扯不清了。
　　久到他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爱还是恨，是对亲情的渴望，还是对权利的渴求，是想要这天下的仙妖人魔敬他，怕他。还是只要那个人，变回从前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这苍穹下的辽阔山河，满天星辰自倒映在他心中，猎猎山风衣发飞扬，这一刻除了风声，他忽然觉得好安静，也好寂寥。
　　他，也是会累的。有时候他会想无咎忘了也罢，他又何必这么放不下，山河辽阔他应该抛下一切去走走看看自在逍遥，何必陷在这执迷里不得解脱，最后到底不甘心。越是放不下他就越是愤怒，痛恨无咎的食言，又厌恶唾弃这样的自己。是这样的懦弱无助的自己，居然还在渴念那个人的回眸，希望他把自己放在心上，哪怕一点点。他们之间不该是这般的天帝和妖帝，一个高居九霄云殿，一个窝在这极北之地仿若流放，他们之间也不该是这样的冷漠，他们本该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我自问离问鼎天界只有一步之遥，离你，却始终千山万水。
　　这样的情绪反反复复没有一日不折磨着他，他真的好羡慕无咎，往日的温情记忆于他是酷刑，是惩罚，是天帝什么都不需要做也能每日鞭挞他的心!只要想起一次，他的心就会狠狠痛一次!
　　想到此处妖帝睁开凤眸，眼底是压抑的风暴，抬手撩起飞舞的发丝，他幽幽侧头瞥向后方开口道：“你追随本座多久了？”
　　“属下追随主上已经五十万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逆云恭敬的回答。
　　“已经这么久了吗？”他又重新看向远处，那里是天庭的方向：“在你眼里，本座是一个怎样的人？”
　　“主上在属下心中，一直是雄心壮志，睥睨天下，总有一天会带领妖族走向至高无上的位置……。”
　　身后的逆云还在滔滔，然而他的思绪又跑远了，抬起手看着手心的万妖令，号令妖界莫敢不从。
　　那个人说：“我把万妖令给你，自此你就是妖界之主，希望你替我守好它”。
　　言犹在耳，握紧手心。
　　“雄心，是啊，这天下太平太久了，有人要为自己的食言付出代价。”

　　正在紫霄云殿中开朝会的天帝忽感心悸，他缓缓皱起眉。斩荒，是你吗？这么多年了，你可还是放不下。

　　无咎帝君天元一万八千年，平定万年的妖界又起波澜。

　　没有人知道，妖帝打上天界只为和那个人说：
　　既然我放不下过去。
　　那么我就赌一赌你是否愿意我死。
　　自你消去七情六欲，却始终记得要守护我。
　　那么你可知我宁可死在过去的你的手中，也不愿活着一日日的面对如今的你。
　　如果我成为了你的枷锁，那我就替你解开它。
　　妖界不会知道，他们眼中那个雄心壮志的妖帝这次从未想活着回去。

　　又看到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一万年了，终于又站在你的面前了。
　　这一刻，我们至死方休。

　　无咎看着斩荒就这么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哥哥，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