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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乱世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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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十六年,帝都长兴破,汉王朝覆灭,从此天下三分齐楚焦,长年战事不休,天下大乱。」
在齐楚两国两国交界处有一连绵百里的山群,此山名为千壑。
千壑山地处高原成环抱之势,三面山势陡峭,唯西北一侧地势平缓,却又因远离两国边境而人烟稀少。
山中自成一片天地,内有飞泉瀑布,清水曲流,春有百花争芳,夏有百鸟相鸣,秋则花随果尽,冬则万物归寂,如此美景若不配以文人三两点笔墨岂不可惜?
无妨,再往深处探寻,山中有一村落,百十余人,住的就是避世的隐士们。虽说山中无岁月,可这日子一久隐士们也无聊,就常常聚在一起举酒赋诗,借着酒气甩甩笔墨,也是洒脱。
不过,这样安静的生活,却在黎明初始被一群不速之客带起了波澜。
“咚咚咚。”秦戈理了理自己的布衣,扣响了面前的门环。他身后是几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谁啊?”门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朱门稍稍开起了一个小缝。
“长兴人士秦戈前来拜访温先生。”秦戈向前上了一步,示意属下原地待命。
“我家先生不见外客的。”门童许是瞧见了外头那几个不像好人的壮汉,犹豫着开口。
“我与温先生是旧识,你去与先生说,秦季非求见。”秦戈看着这门童不大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不少。
趁着那小童去通报他主子的时候,秦戈脸黑地给了身后这几个一串眼刀。瞅这一个个穿的,哪个不是细绢的衣裳,愣是穿出了武夫的傻气。
“你们几个把刀放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来抢人的。”
“将军…”打头的那个傻大个刚开口就被另一个踹了一脚,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捂住嘴不说话了。
如此,秦戈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秦戈是目前三国中楚国的主帅,也是前汉王朝唯一一个外姓王爷的子嗣,拥立者众多,因此楚国是目前三国中较为强势的那个。那他出现在此处的原因是什么呢?
且不提这个,门童此时开了门,请他入内:“几位请随我来。”
门童将几人引到前厅,奉上茶,这才开了口:“我家先生昨夜小酌几杯,现下正在梳洗,还请几位大人稍等。”
“无妨。”秦戈刚说完,他那副将也就是那傻大个子“啧”了一声,重重地放下茶杯。
“你有什么不满?”秦戈让那小童下去,淡淡的开口。
“不四,将军,茶烫…”牧良副将眼见几位同僚也没有替他解释的意思,不太好意思地开了口。
秦戈这才不理他了,呷了口茶。他这几个手下吧,都是徒有蛮力,不转脑壳的人,他父亲留给他的几位谋士在这几年的乱世里都走了,眼见楚国之势渐盛,他却迟迟不敢分兵,这次必须把温先生请出山坐镇。
茶还未凉,那小童又来报:“我家先生请王爷到书房一叙。”
秦戈就一个人去了后厅。
前厅和后厅之间栽了一片竹子,透过并不茂密的竹林,秦戈隐约看见竹林后的青瓦小屋正敞着门,一道身影就在那门后,迎着清晨明亮的阳光,让人看不清面容。
秦戈数着脚下的石板块,一共七块,十四步后他站定在门前,不敢再走。
记得七年前就是这幅情景,两个人隔着一道竹门,一个站,一个卧,说了些离别的话,就再没见过。
“王爷请进,温和腿疾久矣,就不起身迎了。”温和的声音如他名字一般,温润如玉,就像溪流一样划过心田。
秦戈进了屋看着榻上那人,心中的思念一并涌来。他的脸没那么圆润了,有了成年男子的模样,还是爱穿浅色的衣服,眉眼都笑着,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却透着一丝苍白。
“季非见过先生。”秦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是弟子给老师的礼节。
“王爷请起,这礼我受不起,您坐吧。”温和嘴上说着受不起,手上却是从书案上拿起一卷竹简,也不管秦戈,歪倒在榻上看兵书。
“你的腿…”秦戈坐在一旁,有些坐立不安。自己的意图如此明显,他肯定知晓,可现下他却如此态度…秦戈想了想,准备把正事先放放,可这一开口…
“未好。”温和虽然看着性子软,可事实上,这就是个馒头豆包,你要是敢戳,就得做好被弹飞的准备。
“我…”
“王爷不必自责,救你是我自愿,况且王爷为韵之久寻名医,韵之都记得。”温和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此番话若能逼走他也罢,若不能,只好辜负师傅的一番心意下山去。
十几年前,温和随师傅王贯合客居王府,他年长秦戈两岁,两人一起同王贯合学习经典,也算一同长大。可就在他加冠礼前一个月,两人出去游玩时遇见刺客,他不慎中箭落马,双腿便落下了病。那之后王贯合便从王府抽身,带他来到这儿修养,再不问外事。
“先生和我出山吧。”秦戈攥紧了衣服,有些说不出的无力。
“为何?”温和放下竹简,有几分明知故问的意思。
“先生,自从五年前民众起义、藩王造反,战事一起便火烧四海,各地动乱…”
“想要这天下?”温和打断了秦戈文邹邹的用来鼓舞士气的发言,一针见血地问道。
“想。”秦戈一顿,他当然想,汉室狗贼临死前拉他父王垫背,害地父王横尸殿前,那他就要用这天下来祭奠先祖。
“温和一介凡夫俗子,哪能助王爷收复天下,我倒是知晓有一人才识…”温和见他如此直白,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慢悠悠的把这球推了回去。
“韵之。”秦戈忽然叫他,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温和叹了口气,卸了身上那股子锐气跟他说:“我知道,你要我占卜,可我已经答应师傅不参与这乱世,都是天数,改不了的。”
温和师从王贯合,学的是巫山一派的占卜之术,卜师有“巫,山,云,雨”四种,云为首,巫次之,山再次,雨最末。
温和是“云卜”,如果汉朝没有覆灭,那他就是下一任国师。
“得云卜者得天下”这句话不知道是从哪年传出来的,但是整个巫山派的人加起来也不过十个,还尽是些小打小闹的“雨卜”,众人自然盯上了目前唯一一个已知的“云卜”。
好在温和避世久矣,若不是秦戈记得曾经两人交好时他无意中透露出的避世先贤的旧居,怕是无人找得到他。
秦戈不言,走过去坐在脚榻上看着他。
温和指尖一颤忍不住别过头去,“别逼我了,该是你的总归是你的。”
“真的吗?”秦戈语气中好像在压抑着什么,盯着温和收在身侧的手把自己的覆了上去,“韵之”。
温和忍不住把手攥成一小团往回收,奈何秦戈的手又大又有力,紧紧的把他包在手心里。
好了,这回窗户纸也捅破了,温和想。
一瞬间七年前就被多方压抑住的情感被释放了出来,不甘心、舍不得和歉意一并涌了出来,他反手握住了秦戈的手腕,“我跟你下山”。
「公元三六二年,汉王朝覆灭五年已久,天下动荡不安,时秦国主帅秦戈请“云卜”先生出山,七战七捷声名大盛,一时间“得云卜者得天下”的流言再起,齐焦两国欲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