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启乹似 ...
-
启乹似没有察觉到沈训之的动作，自顾自道:“王兄死后，张诩同你我在王宫的密室整整躲了三月余，每日靠着清水度日，四国的杀手层出不穷，一波接着一波，那时候他每日出去回来必是衣裳浸血，你一介文臣也不得不跟着我奔波逃生”。
沈训之明白他的感受，那段日子是他们用血杀出的一条路:“王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均天一定能在您的手上浴火重生”。
启乹轻瞟了一眼，未接他的话转身回到案几跽坐起，一手撑着头:“训之急匆匆进宫，是为何事”。
沈训之跪在殿下底着头，启乹如今喜怒无常，绕是他也不敢妄下定论，他顿了几息，措辞道:“遖宿欲从我国调兵准备攻打天旋，虽我们与遖宿有约，但我恐遖宿察觉我们身份有异，且遖宿始终是蛮夷之人，不可轻信”。
启乹轻敲案几，清脆的檀木声一下一下的传来:“他要调兵就让他调，横竖那数10万大军是压制我们的，走了也好，这个急眼上，就算他发现我们不是天枢贵族，也不会挑明，顶多也就是提防”。
沈训之细细思量着启乹的这翻话，字字句句皆有深意，也知道启乹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一时间思绪纷扰。
启乹顿了顿，看了眼沈训之跪在殿下底着头，不发一言，仿佛在为他筹谋，他偏过头，想起张诩曾说过，此人可堪重用。
沈训之回神，立即拱手:“王上见解独到，微臣惭愧”。
启乹微微一笑，伸手对着殿下虚抬，沈训之起身，行了一礼，启乹眼含笑意:“这次遖宿与天旋的争斗，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你私下去联络天旋，表达我们的立场”。
天权·王宫
“停，停，你看看你，这是吹的什么萧，简直污了本王的耳朵”执明坐在向煦台水榭外，正对着一旁吹萧的乐师挑剔，转身又指着另一位正在吹萧的乐师:“还有你，你也是，停下，本王是要你吹萧，不是让你要了本王的命”。
执明堵了两下耳朵，烦躁的指了指面前三五成群的乐师“停了，都停了吧！”。
乐师纷纷放下手中的乐器，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复又紧张无措的看着执明，生怕他哪根筋不对，又想出些磨人的注意。
内侍快步到向煦台水榭边跪身行礼，执明挥手示意免礼，内侍立即起身拱手:“莫大人带着太傅举荐之人，在殿外侯着”。
执明歪头想了片刻，疑惑道:“就是那叫什么艮墨池的，让他进来吧！”。
片刻，莫澜带着艮墨池拱手揖礼:“参见王上”。
执明拧过头挥挥手，算是免了莫澜他们的礼，转身朝莫澜指过身旁的一群乐师:“莫澜，来的正好，你看看这些好乐师，本王不过让他们一起演奏，分分高低，他们差点没掀这向煦台”。
执明身边有名的乐师，纷纷面露苦色，这乐师演奏，通常四周静谧，以便演奏者将全身心投入萧声中，而执明下令让所有乐师同时演奏，各有曲谱，各有所长，混杂一起所奏出的乐声，混乱无序，萧声此起彼伏，毫无美感。
莫澜在一旁小心的回话:“这乐师们的声望，三分靠才气七分靠坊间，所以这真正称得上乐师的，又岂是那么容易寻得”歇了几息，看了看执明嬉笑道，“再加上王上的法子实在是高超，这一般徒有虚名的乐师，怕是过不了王上这关”。
执明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随挥挥手示意内侍们带这群乐师们下去，这才指着艮墨池道:“你就是仲堃仪向本王举荐之人”。
艮墨池临行前仲堃仪曾告知过天权国，只是天权自眼前这位王上继位后，少与外国通商，其他三国也不怎么清楚这位新任天权王，今日一见，虽不是一个早朝晏罢，昃食宵衣的王上，也绝对不是他们猜测的，他直挺挺的站着仰视这位天权王，仿佛站在光芒中，这就是他日后效忠的王。
艮墨池缓缓跪下，脸上升起点点红晕:“回王上，先生告知属下可投靠于王上，属下遵照，如今见了王上，属下希望能效忠于王上”。
执明一听来了兴趣，指了指乐师下去的宫道:“你难道没看见本王贪于享乐，不理朝政”。
艮墨池一笑，望着执明侃侃而谈:“王上才继位不久，若照实算来，与属下差不多大了，稚子心性，贪于玩乐未免不可”顿了顿，接着道，“在者，属下进宫前曾听说天权嘉城郡发大水，王上的治国策略，天权百姓无不感恩戴德，由此可见王上或无心天下，却绝不是无能之人”。
执明撇过眼，抿了抿嘴，莫名被一个未至弱冠之人称为稚子，感觉有点微妙:“照你所言，本王如今还是个明君”。
莫澜闻言看了看艮墨池，有点好奇他怎么回答，艮墨池一笑摇摇头:“王上，您会成长的，正如那戏剧中的大鹰，终有一日，能翱翔于空”。
执明对着艮墨池虚点两下，“行了，今后你就留下来行军打仗什么的，莫澜就让太傅去安排吧！”。
艮墨池跪拜执明，片刻，起身拱手道:“谨遵王上调派”。
执明转过头向莫澜勾勾手，莫澜立即走到他边上，执明俯下头，低声道:“这艮墨池是有些才能的，只是我天权可容不下第二个仲堃仪”。
“王上可是要我敲打，敲打他”莫澜一听就明白执明的用意，也不急着应承，“我们动作太多，会不会引起他的不满”。
执明作势敲打莫澜，莫澜一缩，无辜的看着执明，执明解释道:“适度即可，若然他不满就随他走好了，本王可不想日后行军打仗，还要对自己的将军疑神疑鬼”。
莫澜点头向执明行了个礼转身带着艮墨池离去。
执明踱步到羽琼花伸手轻抚，眼睛深邃而迷茫的注视着小巧玲珑的花瓣:“阿离，这羽琼花本王一直命人悉心照料，你可还会回来”。
内侍闻言看了看执明，似是在自言自语，并不需要他们这些人的回话，立刻低头躲在一边。
天旋·密室
密室中灯火通明，烛火的光晕浮动的一圈一圈的晕开，轻柔的照到公孙铃的侧脸，他拿着兵书跽坐案几旁认真的翻阅，让人跟着有种平静随和，岁月安好的感觉，这一刻，陵光才突然惊觉裘振和公孙铃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内侍匆匆拿着魏玹辰的奏报，疾步进入密室，跪拜匆忙出声:“王上，禀告王上丞相急报”。
骤然的响动，如同湖面的石子惊起一片涟漪，也惊动了室内的人。陵光回过神不悦的看着密侍，内侍查觉事情不妙，低头请罪。
公孙铃放下古书，起身一揖，笑了笑:“臣冒失了，王上来了，臣看书入了迷竟不知王上等侯多时”。
“是本王见你如此认真，不忍打扰了你”陵光笑着摇摇头，踱步到案几旁跽坐下，拍了拍一边，“你也坐下吧！”。
公孙铃拱手示礼，缓缓坐下。
陵光目光转向内侍略带严色，沉声道:“何事禀告”。
内侍低着头浑身一颤，道:“丞相接到边关急报，遖宿正从天枢掉派兵马往我天旋边境，意图攻打我天旋”。
陵光紧窜着手，转念松开揉了揉头:“遖宿欲攻打天旋，竟从天枢的兵马都加以派遣，其中蹊跷可有眉目”。
“小人不知，丞相未对小的说起”内侍小心应答，递过手上的密函:“还有一事，此前出使天权使臣已经回国”。
“哦！”陵光撑起身接过密函并未打开，笑了笑意有所指，“那天权王如何？”。
内侍垂头沉思，好像在回想当时情形:“回王上，大致应是天权王甚为恼怒，看完书信就甩袖离去”。
公孙清理书简的手微微一顿，又恢复如常，几息之间，陵光却没有错过，见此眸色渐深。
内侍在殿下跪拜着双手扶地，掌心微微湿润，颤声道:“王上，丞相还带了一句话，希望王上早做决断”。
陵光挥手，内侍行了个礼，急急退下，见没了内侍的身影，陵光打开密函浏览下来，脸色凝重，公孙铃疑惑，不由接口问道:“密函所传何事，王上看上去甚是忧心”。
陵光将密函递给公孙铃，公孙铃接过细细看过，暗暗心惊，天枢三大世家举数被清缴，三大世家于天枢来说，如同跗骨之蛆，何人如此雷霆手段，竟能把三大世家连根拔除，是新任天枢王，亦或是孟章。
陵光望公孙铃神情，知他所想，嗤笑出声:“不是孟章，孟章确实已死”。
公孙铃不明，疑惑的看着陵光，陵光拿过密函放在一旁的灯芯上，书信渐渐燃烧化为灰烬，“这事最大可能就是新任天枢王和遖宿答到莫中协定，又或是……”。
后一种可能是陵光最不愿看到的，只是如今对于天旋而言，无论是那种可能都非常不利于天旋，公孙铃入官资历尚浅，怕是不知丞相真正担心的是这信中之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