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研究员先生》冰冻小鹤

52、济安城 报复！

　　一年后，热博塔。
　　一双手稳定推动金属片进入切割轨迹，金色喷涌而出，直冲发梢。隔着面具，金褐色的眼睛眯着，盯着提前划好的白线。切割完毕，手指挪动，换下一片继续。
　　直到最后一片金属切割完毕，关闭切割机电源，他抬头，摘下面具，经过太阳充分照射不再苍白病态的脸上满是汗珠。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端起做好的一盒零件，往下一个工作间走去，将零件拼成一个大小可以握在掌心的“魔方”。
　　这样，一个自制的□□就完成了。
　　遥歌阑整个暑假都在实习。
　　不是出于缺钱。
　　和宋明理签的那份合同所给的报酬很公正，不存在让不懂这行的人吃亏。
　　而是来自柴子奇学长的内推。
　　热博塔的基层研究员干的大多数都是金工类的工作，相比其他研究塔又脏又累，为了防止招进来的学生干了一段时间就跑路，热博塔便想出了让学生大三假期试岗实习和预定学生内推名额的制度，定向筛选。
　　实习后发现不想干这份工作的，可以申请转业或者参军。
　　说来有趣，不少军部的高层都是放弃热博塔的工作转到前线，立功后晋升的。
　　一个预定学生只有一个内推名额，柴子奇看在之前遥歌阑给他提供过不少帮助，加上他确实有意学习机械制造，所以把内推名额给了他。
　　两个人假期都在实习，柴子奇忙完，来找遥歌阑，看着他正对着手里的“魔方”仔细研究是否还有空隙，没打扰他，原地站了几分钟，等遥歌阑放下“魔方”，才拉着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路上，柴子奇兴冲冲地告诉他：“我的精神力现在已经可以帮我抓螺丝刀了！”
　　螺丝刀不重，但有精神力辅助就像多了一只手，能省很多事。
　　“恭喜。”
　　遥歌阑羡慕地看着他。
　　他也试过外放精神力，可他的精神力虽然能让他不开口就与别人交流，但却无法抬起任何重物。他才发现，原来精神力的类型也有偏差。
　　柴子奇聊了很多这段时间运用精神力的新发现，打完餐，找个地方坐下后，忽然换了个话题：“之前那次探索给谢霞塔和热博塔带来了很多新课题，谢霞塔在今年的实验田已经拿研究内容改进粮食作物，据那边的人说，试验田的粮食作物产量估计数明显增加。”
　　之前那次？遥歌阑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是大家去城外废墟调查研究所遗迹的那次。
　　这真是个好消息。
　　“不过，”柴子奇语气迟疑，“新作物似乎会吸引动物。”
　　“吸引变异动物？”遥歌阑补足了关键词，“发生什么事了？”
　　柴子奇压低声音：“一个多月前，新作物开始扬花，同时因为台风影响，花粉被吹走，研究员不得不抓紧时间人工授粉，这才抢救下产量。就在这时候，有变异鸟类成群结队飞到试验田里，别的不啄，专啄新作物的花。而且最奇怪的是，它们吃了新作物后特别兴奋，开始现场求偶比拼。”
　　“……啊？”
　　遥歌阑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这个方面。求偶对农作物没有影响，应该算好事吧？
　　柴子奇看出他的好奇，摇摇头：“没那么简单，鸟类求偶会在安全环境下进行雄竞，如果周围有威胁，就会先驱逐威胁，再继续竞争，直到完成□□或发情期过去。”
　　“当时那个情况自然有研究员在场，雄鸟袭击了研究员，甚至导致一人死亡，最后谢霞塔不得不调用热武器解决了那批变异鸟类。”
　　“那实验田？”
　　“被鸟毁了一亩，又被热武器伤了一大片。”
　　“哦。”遥歌阑才反应过来为何刚才柴子奇说的是估计产量而不是实际产量，“听起来优势大于劣势。有第一次经验之后，第二次就会注意防范，应该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对了，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这个项目现在通过学院认定了，可以给你加学分，或者叫抵社会实践学分。”柴子奇笑了笑，“等你正式进入大三之后就知道，一边上学一边做社会实践活动很辛苦，用参与过的项目抵扣是最舒服的办法。”
　　两人聊着，坐在邻座的一男一女也在聊别的话题。两人都是热博塔的研究员，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因为是在研究塔的食堂，周围都是同事，两人聊起来也没刻意避讳。
　　“听说了吗，热博塔和白鹤塔合作研究出了新型智能机器人。”
　　“貌似听谁提过……不过我怎么记得是灵蛇塔和热博塔合作研究出来的？你说的是能自动学习新指令的那款没错吧？”
　　“应该是灵蛇塔。这个项目好几年前就提出来了，那人也太厉害了，提前就能推测出现在的精神力恐慌。”
　　“主要是还真能做出成品。”
　　“现在还在测试阶段，应该不会对外发布。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享受到身边有个智能助手帮我整理工具箱、递工具的便利。”
　　“那还早呢，再等三五年吧。”
　　两个人嘴巴不停，快速将餐盘里的食物吃完，餐盘放进回收箱，往研究室走去。
　　遥歌阑和柴子奇紧随其后。
　　食堂墙壁上，一左一右安装了两个头部可以转动的摄像头，小巧浑圆，看起来像绿洲实验室的成果。平日里，它们会一直左右转动。
　　遥歌阑在地下城养成了关注存在潜在威胁的电子仪器的习惯，端着餐盘站起来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摄像头。
　　红点的方向对着他这边。
　　一直走到放置餐盘处，摄像头上的红点都正对着他。
　　他也没多想，偶尔也会有这种巧合。
　　不过，在他看了摄像头好几次后，摄像头微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随后在没有到达视野范围最边缘的情况下，朝另一个方向转动。
　　没有仔细看过摄像头的人绝对分不出那点差别。
　　遥歌阑怀疑有人在看他。
　　但是，谁会特地用监控看一个学生？
　　他自嘲地笑了笑，“肯定是这段时间忙昏头了。”
　　除了实习，遥歌阑前不久还履约为花派拍了“宣传广告”，他对化妆和摆姿势一窍不通，全靠各位专业人士摆弄，最后的结果展示在光辉城某个广场。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超大电子屏上，他第一反应是羞耻，没有多看。
　　不久后身边却经常出现窃窃私语，许多人认识他这张脸后会一边看他一边指指点点，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眼下也一定是错觉。
　　他跟着柴子奇走出食堂，继续完成器械工作。
　　打卡下班时，回头望着着硕大的研究塔，他忽然想起柴子奇告诉过他。
　　“不少高级军官都是从热博塔转业过去的，因为研究能力不足，但对枪械很熟练……”
　　自己在热博塔没有仇人，在军部也没有仇人吗？
　　当然有。
　　比如翟天宇的父亲，翟丛生。
　　去年那件事结束之后，翟天宇办理了转院手续，去了工管系，遥歌阑再也没见过他，翟丛生也没有任何动作，因此，他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猜测正确的话就麻烦了。
　　他只知道翟丛生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但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回到宿舍，因为其他室友都回家去了，门是锁的。他掏出钥匙开门，拧动门把手，却摸到一把灰尘。
　　……奇怪，每天进出都要摸的宿舍门把手上怎么会有灰尘？
　　这里有其他人来过？
　　遥歌阑绷紧神经，收回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转身就走。
　　他不确定屋里有什么，或许只是探查他的现状，或许布置了陷阱。
　　他不敢赌。
　　好在他的钱大部分存在卡上，通过通讯器就能支付，他在不远处的旅馆开了一间房，准备在这里待一夜。
　　进去后，怕有人追上来，他还在门后放了木椅。八月屋内比较闷，他也不在乎，把窗户锁住，防止意外。
　　遥歌阑坐在床边担心了一阵，忽然想到，他现在没办法和这位大人物对抗，不如想办法跑路去济安城，躲到开学再说。
　　这么想着，他给刚刚分别的柴子奇打了电话。
　　“学长，我想问一下，热博塔有没有可以去济安城的项目？”
　　“济安城？哦，有一个和灵蛇塔的合作项目正好在招募第二批志愿者，刚发的消息，还没对外公告，你要去？”
　　“这不是看实习快结束了，我想趁假期出去走走，长长见识。”
　　遥歌阑没告诉柴子奇真相，怕他担心。
　　“可以啊，正好那个负责人我认识，那我就把你报上去。正好他们急招，你明天收拾收拾，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联系你。”
　　柴子奇说得很爽快。
　　遥歌阑一边不好意思地道谢，一边觉得柴子奇真是神通广大，在校就人缘好得出奇，没想到在工作单位也这么吃得开。
　　不过也很好理解，人家个性开朗体贴，待人真诚，很难不受欢迎。
　　就算是比起社交更注重成果的研究员肯定也很难拒绝一个热情开朗的后辈的小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