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明镜》橘子栀

9、第 9 章

　　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里，七号楼研究小组的人大部分都到齐了。王文琦去清点这次带过去的研究生人数，“人都齐了，但是温师姐好像还没到。”平时这种集体活动，温念都会是第一个到的，她就跟家长一样照顾着每一个人。
　　孔正心发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多等一下不要紧。”
　　不过五分钟，温念终于赶到机场，“对不起，耽误大家了。”
　　“没事没事，还早。”众人平时都受过温念的照顾，大家都没计较她这次的小意外。只是一直跟着她的杨飞有些在意，昨天早上孔正心把他们召集起来强调了注意事项。那时候他就觉得温念看上去比平时要憔悴很多。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虽然脸色好了很多，但整个人蔫蔫的，没有精神。
　　“师姐，你确定没事？”杨飞还是不放心。
　　“嗯，可能到换季的时候人有些不舒服，不用担心。”
　　“那你不要勉强。”
　　温念没有回答他，只报以微笑。杨飞看她是这个反应担心更深了一层，师姐看上去性子软，其实是所里最倔强的，只要是她不想做的事不想说的话，没一个人能强迫她。遇到事情了，除非是非常亲近的人，否则不会轻易说出来。深知她性情的杨飞看她不想说也只能叹气作罢。
　　相比之下，孔正心和关镜那边的气氛虽然尴尬但轻松太多，孔教授少有的窘迫神情从见到关镜那一刻起一直保持到现在。关镜也在孔正心不看她的时候偷笑。
　　和关家吃完饭的当晚，孔正心就跟孔清瑶商量要搬出去一段时间，她不敢告诉孔清瑶她又要去考察现场，所以她只说是市博物馆那边有工作，会很忙。得到同意后她就搬到了她自己买的单身公寓里，她大概有半年没来过这房子了，隔壁的空房也卖了出去。晚上就见到了新邻居：赵真真，三十二岁，自由画家。普通寒暄之后，她就没太在意这件事了。
　　结果昨天早上开完会，回家的路上看见一个很像关镜的女人从公交车上下来，还进了自己家的小区，孔正心从车上下来，一看居然还真是，她叫住关镜“你怎么在这儿？”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让关镜有些诧异，“欸？正心姐，你住这里？”
　　“嗯。”“我小姨住这儿。”两人同时回答到。
　　在关镜身上发生的巧合太多了，后来发现赵真真就是关镜的小姨，并且还住她隔壁她也见怪不怪了。反倒是赵真真，知道孔正心就是关镜说的教授以后，进了门就开始拉着关镜问东问西，有查户口的架势，中午的午饭赵真真煲了汤还让关镜给孔正心也送一份过去。
　　两人的关系较之前好了很多，所以关镜这次欣然接受了小姨的要求，拿着汤敲响了孔正心家的门。可是门一开关镜就觉得可能门敲得不是时候，孔正心一改往日简单清爽的风格，满头大汗的，两侧的头发有几缕粘在了脸上，鼻子和额头上还有点点的汗珠。
　　“正心姐，这是我小姨刚煲好的汤，你尝尝。”关镜像是没看见，乖巧的双手捧起汤碗，满眼的期待。
　　孔正心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汗，让关镜先进来坐。“我在收拾衣服，家里有点乱。”
　　关镜把碗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环视着周围的布置。半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三张不同颜色的沙发和一张圆形茶几就是客厅里所有的家具，连电视机都没有。孔正心让她稍等一会儿之后又进了房间收拾，关镜坐在客厅听到卧室不停的传来玎玲哐啷的声音。
　　忍不住走到卧室门口，孔正心没关门。行李箱摊开放在地板上，凌乱的行李铺满了行李箱和整张床，行李的主人正跟一件衬衫较着劲，衬衫被摆弄来摆弄去，折好又摊开，摊开又折好。行李箱里放好的衣服也叠的歪七扭八，什么形状都有。
　　“正心姐，要不然我来帮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人果然都不是完美的，学术型人才相当一部分都是生活白痴。终于找到一项自己比较拿手的，这时候的关镜默默的感谢了关领，幸好关领严格的要求，才让她在孔正心面前有了表现的机会，作为助理当然要尽心尽力的帮助教授！
　　孔正心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关镜已经开始收拾起来。看着在关镜手下乖乖变成整齐方块的衣服，对比了自己两个多小时的“成果”，让步了，把任务分配给合适的人能大幅度提高工作效率。
　　不到二十分钟关镜就把各种衣服归类叠好放进了行李箱，还留了一小部分空间给孔正心放其他的物品。衣服并不多，只是孔正心把它们拉的乱七八糟的。
　　“完美！正心姐，我们去喝汤吧。”关镜把落下来的头发撩上去，看见孔教授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要是关镜没看错，教授眼里的是崇拜？
　　孔正心这人确实是个手残，画画、折纸、打绳结、叠衣服诸如此类能称之为“精细的手工活”的事情，她一概做不了，白白浪费了一双修长好看的手，原本对文物修复方向有着莫大兴趣的她也因为手抖被迫放弃。所以，她一直都对心灵手巧的人有莫名的钦佩，这种感觉就好像看着学霸解题，赏心悦目。
　　关镜受不了孔正心的眼神，太奇怪了，一向矜持克己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崇拜的对象还是自己，反差太大了，教授这样有点像…巨婴啊。
　　诚恳的提出喝汤的建议，但是到客厅却发现汤已经凉了。孔正心可能是心情太好了，端起碗喝了精光，一点也不介意汤因为冷却在表面浮起一层油带来的油腻的口感。把碗还给关镜的时候她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会做饭。”
　　“哈？”关镜不明所以，孔正心又重复了一遍。楞了一下，关镜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又惊悚的想法“教授在找面子吗”，她猜对了，孔正心就是这个目的。她觉得让关镜帮忙收拾行李有点丢人，虽然她已经接受了，可她还是不想让关镜觉得她是生活白痴，她只是不太擅长手工活而已嘛，毫无心理压力的想到。
　　“那天的晚饭都是我做的。”为了增加可信度，孔教授使用了举例论证法。
　　“嗯，很厉害。”关镜不知所措，教授现在就像一个急于表现自己的孩子，渴望得到大人的认可。哄小孩似的回答没能让孔正心满意。
　　“考察完回来我做给你吃，就这么决定了。谢谢你的汤，再见。”不由分说的把关镜推出去，好在关镜已经习惯她的间歇性不正常行为。
　　孔正心回房看见衣服都整齐的摆在箱子里，自行跟以前裹成一团团的衣服比较了一下，心里因为关镜帮她收拾的最后一丝愧疚和不好意思也消散了，自己挑助理的眼光真不错。某人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关镜刚来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嫌弃人家的。
　　今天看见关镜还是不免尴尬了一下，尤其是推着行李箱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神情更加不自然，变得比平时更僵硬。王文琦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孔正心一贯冷脸，但是研究生们一个个的都被吓得瑟瑟发抖，一向如春风般和煦的温师姐今天一言不发、眉头紧皱；孔教授的脸更是像被冰冻住的石头，外冷内硬。
　　王文琦注意到诡异气氛的蔓延，在小可怜群里发了消息：怎么肥四哦？温师姐和教授
　　杨飞：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奸笑】
　　王文琦：【瑟瑟发抖】
　　安展中：……
　　关镜：师兄你们这样不怕被教授打手心嘛
　　杨飞：悄悄地，嘘！
　　无奈的收了手机，温师姐反常的原因她不知道，教授估计还在纠结昨天的事，跟个小孩一样，死要面子，瞪了旁边的巨婴一眼，结果人家刚好回头。
　　“。。。。。。”
　　“去把行李都托运了。”孔正心轻飘飘一句话，关镜来回跑了三趟。
　　果然什么高冷矜持、年轻有为的人设都是骗人的，这人分明是个记仇傲娇又幼稚的家伙。
　　上了飞机，孔正心旁边的位置意料之中的空着，本该坐在教授旁边的研究生恳求的看着关镜。在关镜耳边求救“关师姐，咱们俩换个位置怎么样？”熬不过人家苦苦哀求，想想大家都是受害者，关镜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一屁股坐到了孔正心旁边。
　　孔正心瞥了她一眼，继续看手里的资料。这次南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年代，人物身份，勘察价值都不明朗，而且据说在一些黑市还出现了类似的文物，要不是有人盗墓，就是挖掘人员里有人中饱私囊。正想着应对方法，肩膀上一沉，思路被打断，有些不高兴的偏过头，关镜靠在她肩上睡得正香。
　　她把资料放下，捏了捏鼻梁，轻轻挪了一下身子让关镜能好受些，就当是报答昨天给她收拾东西了。孔正心昨天做了一晚上梦，也没怎么睡好，这下资料也看不成了，索性把眼睛闭上，也慢慢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