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明镜》橘子栀

7、第 7 章

　　悠闲日子过了不到一天，孔正心就又成了孔院长的苦力，应母亲大人的要求上街买菜，裤兜里放着一张长长的菜单：凉拌莴笋、芹菜花生米、红油豆腐丝、木耳炒肉片、麻婆豆腐、糖醋排骨……三两四热加一个汤。
　　“这么多！妈，咱俩吃不完。”
　　孔清瑶潇洒地把菜单扔给孔正心“别的不要管，你只管做就行。”
　　“但是……”浪费啊
　　“说好了放假是我点菜你做饭的！”
　　孔清瑶一脸的志在必得，眼睛睁得老大盯着孔正心，大有动手的趋势。孔教授只能放下手里的书，提着菜篮子从凉爽的书房到燥热的街道。
　　“哎！”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妈，明明四十岁之前都很正常，四十岁之后变得越来越幼稚。懒懒的提溜着一大篮子菜，把菜单拿出来一项一项的核对，有些菜在超市买的话又贵又不新鲜，得去菜市场，想到菜市场乌泱乌泱的一片人，喜欢清静人少的她觉得自己的头痛又加剧了几分。
　　关镜一大早就跑回W大历史学院的楼下，按照楼下的指示牌和办公室的门牌顺利找到了周源的办公室。紧张的敲响了眼前的红木门。
　　“进。正心你怎么来这么早，我都还没……”老爷子话没说完就发现来人不是孔正心，拿了拐杖起身，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挑着眉打量着关镜。
　　“周院长您好，我叫关镜，是孔教授的助理，教授让我来您这里取一份资料。”
　　“过来坐。哎呀，孔正心谱还不小啊，资料都让助理来拿了哈哈哈哈。”
　　周源说的轻松，关镜听的可有些害怕。作为在历院待过四年的老人，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老顽童”的名号，恃才傲物，待人处事随心所欲，挑学生全凭喜好，曾经让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成了院里的学生，理由就是老爷子觉得这孩子有学历史的天赋。现在老爷子说这种话，该不会还要让她像武侠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要经过重重考验才能拿到秘籍吧。
　　“来，我这儿好久也没人来，老头子我请你喝茶，你有口福啊。”周源从柜子里拿出珍藏的茶叶，温杯、醒茶、冲泡一套流程下来十多分钟都过去了。
　　关镜想早点拿到资料好给孔正心一个交代，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周源看她这样子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又给她沏了一杯。
　　关镜伸手去接，被周源拦住了。
　　“欸~~喝茶不能急，要先赏。”说着就把茶杯放在桌前观其形色，赏其气味，半天，喝了一口。“这茶刚泡出来烫得很，不急不急。”朝关镜抬了抬下巴，示意关镜也这样做，这才把关镜的茶杯还给她。
　　关镜只好学着周老爷子的样子，陪着老爷子品茶。几次茶下来，关镜也不急了，反正看样子周老爷子也是铁了心要把她耗在这儿，而且老爷子茶叶也是极好的，不如就安心在这品茶。
　　“正心怎么不自己来？”周源头也不抬，专心于品茗。
　　“教授她平时比较忙，所以就让我过来了。”关镜拘束地端着茶杯，揣测着周源的意图，多说多错，周源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哼，小姑娘看着挺机灵，没想到比我老头子还迂腐。竖子尔。”大气都不敢出，胆子这么小，孔正心是怎么选的助理。
　　关镜真的是无话可说了，她算是知道教授毒舌的属性从哪来的了，有这样的恩师难怪性格那么古怪。想通了之后，不管周源怎么发起人身攻击，关镜始终眼观鼻观心，一言不发。
　　她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不能跟一个老爷爷计较；她作为一个性格温顺的年轻人，不能跟一个古怪臭脾气的老年人计较；她作为历院的一颗螺丝钉，不能跟历院大佬计较。
　　听着周源那些“竖子”、“朽木”的形容词，关镜虽然不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丰富。没能逃过老爷子的法眼，哟，不是木头嘛，小姑娘有点意思啊。
　　“想不想跟着老头子继续学？”
　　“学生能力有限。”
　　“哼，不上进。”他周源难得开口收学生，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小女娃如此不识货！
　　周老爷子横眉冷对的，关镜也不在意，想起昨天孔正心对她说的一番话，反而悠闲的喝起自己的茶来，她就算无意中得罪了老爷子又怎么样，老爷子再权威也管不到她头上来，再说了她就不信教授会见死不救。
　　周源也是个不肯服输的个性，关镜越不愿意他就越稀罕关镜。两人靠一壶茶水撑到中午，关镜年轻挨得了饿，周源可不行，最后没办法只能交资料放人，还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被关镜毫不委婉的拒绝，老爷子翻了她一眼拄着拐杖气冲冲地走了。
　　关镜拿到资料，就三个字：美滋滋。给孔正心发消息汇报就立马往家里奔去。关领昨天晚上叮嘱过她，今天要去一个朋友家吃饭，下午就出发，让她忙完立刻回家待着。
　　关彧也要去，说起这个亲大哥，关镜恨得简直咬牙切齿。外表是个好好先生、别人家的孩子，对谁都是品学兼优的乖乖牌，私底下其实一肚子坏水。关镜从小深受其毒害，从一块水果蛋糕到被打碎的花瓶，一直都是关彧被表扬，她就要挨批。就连同样的墙壁涂鸦，关彧就是有抽象派意识，她就是小屁孩不懂事。简而言之：功，关彧享；过，关镜受。
　　家里人这样就罢了，偏偏关彧长得人模狗样，成绩还好，从小到大被他外表蒙住心的无知少女不知道有多少；而她，除了在大学接受过爱慕的目光之外，一个表白的都没有。关镜无数次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被她爸抽过一顿之后打消了这个念头。亲爸，才会抽的这么狠。
　　当关镜走进门，看见身着休闲服的孔正心时，不得不感叹一句：“世界真是太小了。”孔正心也被关家吓了一跳，孔清瑶根本没对她提起过。
　　关领只说是大学同学，关镜根本没往孔清瑶身上想过，倒是关彧热情地走上前去跟孔家母女俩寒暄。
　　“老师，好久不见了，我非常想您。正心，自从你大二转专业之后我们也很少见面，我今天真的很开心。”俊脸上笑容满满。
　　此刻，孔正心和关镜内心都吐槽了同一句话：你不觉得虚伪嘛。孔正心还想，我妈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严重表里不一的学生。
　　很显然，关彧丝毫不觉得。他还给两人带了礼物，给孔清瑶的是一串西班牙当地的祈福手链，给孔正心的是一盒巧克力。
　　“正心，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种巧克力，我让我在美洲的同事专门带回来的。”
　　我真是谢谢你啊，你明明知道我从来就不爱甜食，还什么最爱吃的巧克力。“非常感谢，我会好好品尝的。”
　　“不如现在就吃一个吧。”关彧眼睛里闪出期盼的光芒。“正心，人家好不容易给你带的，吃一个就吃一个。”
　　？？？不是吧，孔院长，关彧可能会不记得我不吃甜食，你不能不记得了吧。在关彧热切的眼神和孔清瑶半鼓励半威胁的示意下，孔正心拆开礼盒咬了一小块。不甜不苦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胃酸直往上冒，嘴里黏黏糊糊的奇怪触感。“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果然孔正心一走，孔清瑶忙着招呼关领和关太太，关镜捕捉到了关彧稍纵即逝的奸笑。切，幼稚鬼。想到关彧方才的话，原来教授之前是在国际学院的。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总算在饭桌上就坐，一般这种两个家庭有长辈和晚辈一起的晚餐，免不了讨论孩子，互相比较。
　　关镜是在座最没有发言权的，传统中国式的家长关领同志本着谦虚的优良品质把自己女儿说的一无是处。孔正心有点看不下去了，插了一句嘴“关镜她挺努力的。”立刻就被摆到了话题中心。
　　“对了，正心你也二十八了，怎么还不结婚？”
　　“别说结婚了，连个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哎呀，这怎么行呢，正心我跟你说……”
　　。。。。。。
　　关镜，你欠我一个大人情！孔正心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长辈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是往她脑袋里灌了一堆的乱码。
　　“那个，关彧结婚了？”
　　关彧放下筷子，略带挑衅的看着孔正心“是啊，年初结的婚，是咱们院那一届的系花哟。”
　　沈子惜！孔正心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祝贺你了，她怎么没来。”
　　关彧好男人好丈夫的形象塑造的很完美“她最近在英国，回不来。对了，你那时候跟她关系好像很好，什么时候我们夫妻请你这个老同学吃饭？”
　　嘴角牵动了一下，喉头滚动“不用了，帮我向她问好，祝你们白头偕老。”
　　“那是自然。”
　　长辈们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坐在关彧旁边的关镜觉得不对劲，难道孔教授跟自己哥哥有什么过节？大嫂和教授也是旧相识？
　　孔正心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味同嚼蜡，十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自己醉心于研究什么都不管，并不代表什么都不会改变。沈子惜，关彧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希望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