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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浣花丽人 薛涛笺寄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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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白乐天
千辛万苦制得了洛阳纸贵的薛涛笺,好生得意的我,如今总要找个懂得特别赏笺之人。虽在成都销量很好,也纸张销往京城,但那个曾以文房四宝传情的人还是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自江陵一别已相隔九年了,可知道今日的我已经不同往日的我,今日之我,财运亨通,文彩依旧。
人生得意须尽欢,这样美丽的彩笺我要寄于谁?第一个自然是那至爱的讨厌、至怨的喜欢元微之。
不是冤家不聚首,我提笔写了一首《牡丹》诗:
去春零落暮春时,泪湿红笺怨别离。
常恐便同巫峡散,因何重有武陵期。
传情每向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
只欲栏边安枕席,夜深闲共说相思。
我心里暗自揣测,远在江南越州安逸度日的元微之,接到驿马传递来的紫泥封口的双鱼诗筒,看到花花彩彩的薛涛笺,会有何种反应?是否会为今日的薛涛喝彩,还是会愧疚当日的爽约?是否惊叹与才女的奇思妙想?
不行,如此佳作和诗签,除了那可爱又可恨的元微之,另有一人必须寄给,那便是微之的挚爱好友白乐天大人。白乐天也是微之和我感情波澜的见证者。想当年,微之和我一起读白乐天的长恨歌,是多么温馨的场景啊。
白乐天是何等聪明人物?是幼时还没开口说话就能辨识“之,无”的旷世奇才,是六岁识别声韵,十五岁可做诗赋“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二十七岁中进士的才俊,与微之被称为“元白”的诗坛才俊。写出了无数脍炙人口的诗坛奇才。
“墨砚,替我将此诗分寄江南的元微之和白乐天两位大人”。
“小姐,这是要重叙旧情了吗,不记得昔日江陵之行的尴尬了吗?不记得那位元大人是如何辜负于人的吗?”。墨砚这小丫头,在我身边久了,何日也变得和诗韵一样言多。
“但寄无妨,何须多言。”我颇为不悦。
我自信自己的诗笺和赋诗可打动才子们。
白乐天很快回信,题曰“赠薛涛”:
蛾眉山势接云霓,欲逐刘郎北路迷。
若似剡中容易到,春风犹隔武陵溪。
这白乐天,说话点到为止,只让我自己去领悟为何隔着武陵溪?从我与微之的地理位置上说,从蜀中到浙西,中间岂不是隔着湖南的武陵溪吗?谁又是微之和我之间心理上的武陵溪呢?
男人读男人,才真真切切,才英雄相惜?白乐天和元微之一样,精通文墨,眼界不俗。自贞元中同年同登科第,两人一起被分配到秘书省当校书郎,于是二人“同年同拜校书郎,触处潜行烂漫狂”。白乐天与微之情同手足,唱和频繁。
当年微之因直谏被贬到江陵,同年八月,白乐天也因要求追查宰相武元衡被藩镇军阀李师道勾结宦官暗杀身亡一案,被权臣嫉恨。宪宗听信谗言,贬白乐天为江州司马。两个好友竟落到同一被贬的命运。白乐天在秋风凄凄中离开长安,走的恰好是元微之不久前走过的路,满腔惆怅,一路上寻找着好友留下的墨迹。一日他行至蓝桥驿-这里是长安通往河南、湖北的中途站。一下马,便在驿站的墙柱上发现了元微之在正月路过这里时写的一首《西归》绝句。
五年江上损容颜,今日春风到武关。
两纸京书临水读,小桃花树满商山。
白乐天百感交集,提笔在边上写了一首绝句:
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西风我去时。
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
想当年微之被贬同州路过杭州,两人宦海沉浮,互诉衷肠,白乐天曾与他共宿三宿也且有诗云:
阁中同直前春事,船里相逢昨日情。
分袂两年劳梦寐,并床三宿话平生。
紫微北畔辞宫阙,沧海西头对郡城。
聚散穷通何足道,醉来一曲放歌行。
但白乐天也是个多情的种子,除了在家圈养家姬数人,也常常外出寻欢作乐,和杭州有名的乐妓商玲珑交往频频。听说还在组织一班乐坊女子排练《霓裳羽衣曲》,闹的动静不小。当然,也有疏通水力、修建白堤的利国利民之举。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却也是个风流快活之人。
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白乐天似乎看得更透。如今白乐天在杭州当刺史,微之为越州刺史,两人相隔并不遥远,经常诗文唱和与见面。白乐天啊白乐天,你写诗不让我不去越州,看来你是真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