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明日战火燎原》阿漪Ayi

8、选择 那一刻每一

　　“那么，虽然这次是学校的疏忽，但也请你们开始选择吧……虽然想这么说，但不把小猫怪抓回来不行呢。”校长拍了拍手，转头跟卢西恩老师说道:“卢西恩老师，去我办公室把橡胶手套拿过来吧？有了那个的话，就不用怕小猫怪的电击了。”

　　“好的校长。”卢西恩老师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将手中软垫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两人手中:“你们先拿着这些。”然后转身向校长办公室小跑而去。

　　明将那几样东西分开来看了看，发现是联盟统一印发给新手的训练家手册、象征学校荣誉的结业证书和训练家卡片，前两者对接下来的旅途没有任何帮助，真正重要的只有最后那张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小卡片。明又拿起训练师卡片翻看了一下，上面印着他的证件照、训练家编号和登记出发时间，只要持有训练家卡片，就可以免费使用宝可梦中心等联盟提供的公共设施，联盟也可以通过其实现对训练家的跟踪和管理。

　　卡片整体如幼芽般新绿的新绿的颜色则代表着他是一名刚刚踏上旅途未满一年的初生训练家，以四年之约为界，民间也将这个阶段的旅途训练家称为「一年生」，以此类推旅行了两年、三年、四年的训练家们也被叫做「二年生」、「三年生」和「四年生」，而他们的训练家卡片也同样会更新成不同的颜色。

　　——顺便一提冠军的训练家卡片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极黑，但其实到了那个地位，刷脸就足够了。

　　将几样证件收好，明抬眼望了一眼小猫怪藏身的灌木丛，又低头撇了一眼被学弟岚抱在怀里揉捏的毽子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解下身后的背包，并将其往伊莱肩上一垮，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过来的友人摆了摆手:“刚刚好像吓到小猫怪了，我去给它道个歉。”

　　伊莱拽住往下滑的背包带子，劝道:“还是等卢西恩老师回来吧？现在小猫怪的情绪还没稳定，随时可能放电伤人，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不会靠近它的。”明笑了笑，往前走去。

　　岚嗖地一下扔了手里的毽子草，兴致勃勃地蹦了起来，聚精会神地盯着明的背影。

　　校长不知什么时候也悄声出现在伊莱身后，一只手落在金发少年肩上:“劳森同学，从我这个肮脏的大人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你朋友可能是想借机在你之前独占小猫怪。”

　　毕竟另一只待选宝可梦的毽子草处在一个几乎已经没救了的状态，基本等同于不存在，负担不起持续性的宝可梦饲料的消耗的话一出野外便将其放归自然也是无奈之举，相较而言还有驯服的可能性的小猫怪自然是更优的选择。

　　伊莱连眼神都没有起一丝变化:“如果他想要，那就给他……而且我本来就打算这么做的。”

　　校长叹了口气，知道他挂心的年纪top已经做好了徒手空拳再捕捉一只初始宝可梦的准备，不由得酸溜溜地道:“关系真好啊……”

　　“算是吧。”这话伊莱很受用，嘴角一勾回头回了个微笑，随后又扭头注视着好友的身影:“而且，明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在场还有一只宝可梦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惊惧于明的举动——那就是小猫怪。

　　幼猫模样的宝可梦隐藏在浓密的草叶后，全身都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慌而颤抖起来，细小的电流不受控制地从摩擦的肌肉中发生、游走在皮毛上，致使整个灌木丛都开始一闪一闪发起光来。是的，它比谁都更清楚在场最可怕的人是谁，那无关武力、而是一种气势上的碾压，它看到了，那一瞬间从那对半敛的青蓝色眼瞳中迸发而出的森冷的眸光，那是光靠对视便能将它的意志与勇气粉碎的利刃。

　　那个正在从容地向它走来的人类，是它不算很长的猫生中遭遇的最恐怖最灾厄的存在。

　　“明……”它听到另一个人类少年喊对方的名字，语带担忧，小猫怪突然觉得有点委屈，现在被吓到肝颤的明明是它……

　　小猫怪数着少年的步伐，每一次对方的鞋跟磕地的声音对它来说都仿佛是死神敲打着镰刀，它打定主意在少年的脚步越过某一条界限时就拼尽全力转身逃跑，它对对方的忌惮之心远超过精灵球的束缚。但就在那条修长的腿即将跨过它心里界定的那条线时，却又突然停住了，人类少年仿佛看穿了它内心的一切，稳稳地停在了那条无形之线以外，并蹲了下来，双手扶在下巴上。

　　小猫怪颤抖地抬起圆瞪的双瞳，透过草叶的缝隙与那双半眯的青蓝色眼瞳对视。

　　“害怕吗？”对方问道，声音很轻，大概只有它一只能听得到。

　　害怕吗？当然怕了！怎么会不怕呢？它的下巴和舌头可是到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啊！ 小猫怪心中升起几分恼怒，对方的行径就如同行凶者在同情受害者，在□□伤害的基础上又举刀向受害者的自尊心刺去。

　　“害怕吗？”对方又轻声问了一遍，眼中的那抹蓝色映着微闪的晨光。

　　啊，不对。小猫怪突然惊觉，它仔细分辨对方眼中包含着的怜爱、理解的情绪，醒悟过来——他原来不是在问它害不害怕自己啊，这个人是在问……泪水涌出眼眶，就仿佛心中委屈的浪潮决堤，小猫怪“呜喵”一声冲出灌木丛，一头撞进少年的怀中。

　　明顺势捞住宝可梦的屁股，一边安抚地揉着它的下巴，一边起身慢悠悠地往回走去。而抱着小猫怪走回到其他人身边的明，一抬头，就看到了几张目瞪口呆的脸。

　　刚刚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卢西恩老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橡胶手套，又看看埋首在少年怀中、变得乖顺无比的小猫怪，情不自禁地疑惑起来自己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你……它……”校长伸手颤抖地指指明，又指指小猫怪，最后终于挤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你怎么把它带回来的？？？”

　　这不对啊！说好的去道歉呢？怎么就直接攻略了？？？小猫怪你一个电击波十人倒地的霸气呢？你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誓不向黑恶势力低头的贞烈呢？而且也没看这孩子有干什么啊甚至都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蹲了会儿，小猫怪怎么就自投怀抱了？？？校长内心凌乱。

　　“小猫怪不是想伤人，它只是一下来到陌生的环境中太害怕了而已。”明抚摸着蓝色小猫的脑袋，小猫怪依赖地贴着他的手心，发出软绵绵的喵喵叫声:“但是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像这种还很幼小、又不是由即将踏上旅途的训练家亲手捕获、而是被长辈送至眼前的宝可梦大抵都是这种毛病，被迫离开母兽和族群，被陌生的人送到另一个陌生的人面前，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成为一个必须言听计从的“奴隶”……那些有个性的幼兽很容易就会在这种强大的心理压力下产生应激反应，变得凶猛无故伤人只是其中普通的一种。

　　但是，会发生这种应激反应也是“优秀”的一种证明。

　　而且，实际上训练家和宝可梦也不是主人和奴隶的那种关系啊……

　　“是这样啊。”伊莱点点头。看着明和小猫怪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他也很高兴，这样他既不用担心对方会因与初始宝可梦的磨合问题遭遇危险，也能用“反正明你都和小猫怪感情那么好了”当借口顺理成章地把另一只问题宝可梦毽子草选走……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却见明走上前，一把将小猫怪塞进了他的怀中。

　　伊莱:？？？？？？
　　小猫怪:？？？？？？

　　一人一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发少年从容地越过他们，从地上捡起了像皮球一样被丢在一边的毽子草，拍了拍灰，将无反应的宝可梦抱在怀里，回头冲他们无辜一笑:“我想选毽子草，不行吗？”

　　伊莱:“……”

　　伊莱僵硬地举手:“那个啊明明，按照成绩顺位，应该是我先选宝可梦吧？”

　　明:“……”

　　对不起，考得好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要说服伊莱带走正怄气地用星星尾巴狂扇他手臂的小猫怪、让他单独处理问题宝可梦毽子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也有很多种解决办法，明选了其中最傻屌的一种。

　　只见他从容不迫地换了个小心翼翼的抱姿，就好像抱着一件价值千金却又如玻璃般易碎的宝物一样，半垂的眼帘中那抹海蓝色温柔似水:“因为我觉得这边这个孩子更需要我照顾啊……”

　　那一刻每一个人望过来的目光都述说着同一个词汇——

　　圣母。

　　虽然明很想接过他们心中的这个赞誉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将其拍地上再踩两脚，但为了不破坏计划的顺利进行，他忍了又忍，虚心接受了接踵而至的来自校长和卢西恩老师的对诸如他的自我牺牲、自我奉献精神的赞扬……让明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自己选了毽子草就相当于一脚踏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训练家生涯就此完蛋的错觉。终于让伊莱勉勉强强犹犹豫豫地接受了最后的分配结果，接过小猫怪的精灵球的时候眉头还在狂皱，仿佛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又说不清楚。

　　只有一个人既没有对明抱回小猫怪表示惊讶，也没有因为他选择毽子草时的那番说辞而投来异样的视线，他仿佛认定了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个中原因的，从始至终望过来的视线中都充满着信任和憧憬——那就是神崎岚。卷毛少年黏明黏得极紧，在明奇怪地看向他时，这小子还露出贼兮兮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学长果然很厉害呢！”

　　明:“……”明思考起这个“果然”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在学校的时候难道不是最不起眼的那种咸鱼吗？

　　难道这就是被称为“野性直觉”的那种东西吗？

　　明也没有纠结多久，岚就被发现他竟然差点一路跟着两个学长溜出校门的校长大发雷霆地叉了回去，而直到这个时候，卷毛少年依旧挣扎着一蹦一跳地朝他喊道:“羽渊学长！你明年送回学校的宝可梦我预定了！我预定了！！！”“你倒是预定你劳森学长送回来的宝可梦啊！没出息！！！”然后明能听到校长气急败坏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太气了，忘记缩小音量，让他听了个清楚。

　　嗯，决定了，明年抓条鲤鱼王送回来吧。

　　明面无表情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