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梦如歌》林珣

4、过去 有点悲伤

　　把夏歌送回酒店，姚笙一身疲惫。连衣服也不脱就躺在床上，细细回忆阿歌的话。
　　“！”姚笙突然想起！
　　“……那又怎样他最后不还是离我而去……”
　　离我而去
　　哥哥离开的阿歌
　　哥哥怎么
　　不可能啊，哥哥那样珍惜着阿歌啊？
　　再次回忆几遍，确认不是自己记错了。
　　姚笙心中愈加烦乱，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
　　“哥睡了么”姚笙还是想确认一下。她再也不想看着阿歌和哥哥彼此痛苦的折磨了。
　　“没，进来吧。”姚远的声音传来。
　　“你喝酒了”姚远皱了皱眉。
　　“喝了几杯，没多喝。”
　　姚远点了点头:“有事？阿笙”
　　“嗯……”
　　姚笙踌躇片刻，终还是说出口“哥，当初……你和阿歌，是谁先离开的为什么？”
　　姚远一愣。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阿歌喝多了，她太难过了哥。告诉我吧，我真的不想你们都这样继续消沉下去。哥，你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吧？……阿歌也是，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姚远张口。
　　“是我……”姚远再次张口，竟是带了颤音的。
　　“为什么？你们当时明明……”明明那样相爱啊……
　　“我……愧对于她……当时公司整个陷入低谷，我去应酬，想给公司挣回一线生机。当时的摆在我眼前的路，只有商业联姻一条。我喝多了酒，宋家的千金吻我，倚在我怀里。我当时想着……这或许……是最快的办法。便犹豫着没有动，任由她抱着我……”
　　“……那当时，阿歌”姚笙嘴唇轻颤，心中已经知道答案，却不敢相信。
　　“……那天下了雨，她担心我，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给我送伞……”姚远张了张嘴，终还是，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哥……你怎么……”姚笙欲言又止，心中，火烧一般。
　　“我知道啊！我知道的……我对不起夏夏，我没资格奢求她再回头的……”姚远颤抖着声，手指下意识的攥紧，狠狠地砸在桌上。
　　须臾，姚笙看到他的哥哥，慢慢抬头看向窗外，以她从未见过的神色--那样的柔和，那样的眷恋。
　　姚笙怔住了，但随即，她又掉入了深渊--她听到了哥哥的低语:“可是，我怎么可能放的下她没有她，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姚笙仿佛陷入了池沼之中。
　　她的哥哥，从小呵护她，视她若明珠。
　　她的阿歌，从小陪伴她，与她若一人。
　　他们相爱，本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可为什么老天要这样这样对待他们彼此曾深爱，又不能有结果的苦苦折磨。她该怎么办
　　＊＊＊＊＊＊
　　“早。”陆柯早早等在了酒店门口。
　　“嗯，早。”夏歌没什么精神。
　　昨夜，夏歌回到酒店，哭了整整一夜，从她回国到现在，她一直在不停的压抑自己对姚远的感情，不停的在劝自己重新开始。可每到晚上，孤单一人的时候，她便总会想起从前——有姚远，有姚笙，还有奶奶。那样的日子太温馨了，让现在的她无法承受，每一次回忆起来，心脏便会传来窒息的感觉。
　　“怎么了？不开心？”陆柯仔细的打量着夏歌，眼睛肿的不成样子，黑眼圈也挺重的，化妆了也没完全遮住，一看就是哭了一夜。
　　陆柯所知道的，能让夏歌哭一夜的人，大概就只有姚远了吧？
　　想到这里，陆柯攥紧了拳头。他本以为姚远只是一厢情愿，夏歌原来也……
　　陆柯的眼眸黯了下去。
　　“走吧，送你上班。”陆柯在夏歌眼前晃了下车钥匙，拽着夏歌的手腕上了车。
　　路过超市的时候，陆柯把车靠路边挺了下来：“等我去买点东西。”说罢，拍了拍夏歌的头，带着点安慰与宠溺。
　　夏歌今天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只对陆柯轻轻点了下头。
　　……
　　“诺，在眼睛上敷敷。都肿成核桃了。”陆柯递给夏歌一个冰袋。
　　“哦，谢谢啊。”夏歌有点不好意思，哭了一夜被朋友看出来真的很丢人啊。但她其实，是有点感动的。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候，还有一个人，能关心她，照顾她……
　　“要是谢我，下次就别把自己弄成这样，还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男人。”陆柯的语气有点急，夏歌能听出来他有点生气了。
　　“知道了，谢谢你，陆柯同学，现在我好多啦。”夏歌拍拍陆柯的肩膀说。
　　陆柯拿下夏歌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夏歌，忘了姚远不好吗？既然过去带给你的都是痛苦，向前看，好吗？”
　　夏歌脸色有些不好，抽出了自己的手：“陆柯，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忘就能忘的。而且，不论它是痛苦还是快乐，忘记过去等于背叛。”夏歌推开车门“陆柯，谢谢你。但有些事，尤其感情，最难控制，也最难琢磨……”
　　陆柯仍旧维持握住夏歌手的姿势，唯一不同的，只是手在轻轻的颤抖。直到路旁的车开始鸣笛，陆柯才缓缓启动车子。
　　陆柯到达陆氏，先去了夏歌办公室所在楼层，远远的看见夏歌正在看文件，脸色比早上好了很多，他才放心下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夏歌脑袋里一片浆糊，宿醉带来的反应让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早上和陆柯的不愉快让她更加郁闷。
　　现在堆在她眼前的事情太多了，她总要一件件解决掉。
　　夏歌点开通讯录，拨出许久未拨过的号码……
　　“夏夏？”姚远完全没想到是夏歌的电话。接起后，声音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惊喜。
　　“姚远，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夏歌听出了姚远声音里的惊喜，心中更加苦涩。谁能想到，当初那么相爱的两个人，说分开就分开了呢？即使如今，仍旧牵扯不清。
　　“好，就在以前的那家餐厅吧？”姚远说。
　　“好。中午见。”夏歌怎会不懂姚远的用意。那家餐厅，有多少他们之前的回忆……
　　＊＊＊＊＊＊
　　“夏夏，这里。”姚远看见夏歌进来，远远的向她挥了下手。
　　待夏歌落座后，姚远说：“夏夏，我先点了几样菜，都是你爱吃的。你看看还有什么想点的吗？”
　　夏歌看了眼勾画好的菜单，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
　　夏歌伸手划掉了一道菜：“辣的就不要了。”
　　“怎么了？你不是很爱吃这道菜吗？”姚远疑惑的问。
　　“去国外呆的那几年，胃有些熬坏了，吃不了辣。”夏歌淡淡解释道。
　　“……”提起夏歌出国的那几年，两人不禁沉默。那几年，是他们彼此都没参与的一段时光……
　　“姚远……我这次回来，并没有打算久留。这次回来，主要是因为我大学的毕业需要实践经验，也是因为陆爷爷邀请我来陆氏帮他推进新项目。所以，我会很忙。同样，我也没有打算再谈恋爱。”夏歌说到这里，顿了顿：“姚远，所以……我们……”
　　“夏夏，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你对我没有感情了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多么美好啊……”姚远说到这里，有些哽咽。夏夏还是这么果决啊……从前他最爱她遇事的果决。如今，这样的果决，却也让他们再也回不去……
　　“……”夏歌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努力的将眼泪逼回眼眶：“姚远。美好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只留在回忆里……我们，就这样吧……”
　　姚远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这个位置，是夏歌以前最爱的位置，能看见附近所有风光……
　　姚远近乎偏执的盯着窗外，渐渐的，红了眼眶……
　　直到菜被端上桌，姚远才回过头。
　　两人只是低头默默的吃饭，相顾无言。
　　姚远吃完后，就仍旧扭头看向窗外，看着玻璃中，夏歌倒映的影子。
　　夏歌看姚远吃完了，便也只匆匆吃了几口，便停下不吃了。
　　“夏夏，我们出去走走吧？”姚远看夏歌吃好了便说。
　　“姚远……”夏歌不太清楚姚远的想法，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姚远在她面前，就像个孩子一样，所有的想法都表现在脸上。现在……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夏夏，只是走走。你总要让我好好想想吧？”姚远无奈的苦笑了下。
　　之前的两年，姚远是一天天等着夏歌回国度过的。他理解夏歌的想法，其实他也知道，两个人的结局，在两年前便已注定。
　　只是，他总是想着，万一呢？万一夏夏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呢？只不过，没有万一罢了……
　　现在，他只要能和夏歌做朋友就好。他总归还是……放不下……
　　“呃……好。”夏歌被姚远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是不是，逼得太紧了啊？但这样，对两个人都好不是吗……
　　两人走着走着，便到了陆氏。
　　夏歌刚想辞别，便听见姚远的声音：“夏夏，我同意你的想法。现在这样，不过相互折磨。但是，我们还是朋友对吗？我不求它，只求你在有麻烦的时候，能想起我，就好。不要怕麻烦，只要是你，我甘之如饴……”姚远温和的说，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姚远，我们当然是朋友……有麻烦我肯定不会客气的，你也不要和我客气啊~”夏歌哥俩好的拍了拍姚远：“我午休快结束了，先回去了。回见。”说完，夏歌便进了陆氏。
　　夏歌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趴在沙发上，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尽管终于能放下自回国以来的心结，但为什么，心脏，还是这么痛呢？熟悉的窒息感再次传来，夏歌眼前开始模糊……她赶紧翻开自己的包，拿出药片吃了下去……
　　等到窒息感渐渐缓去，夏歌便开始处理今天上午堆积下来的文件。
　　夏歌想：对于姚远和她，最好的结局，便是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