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楼曦醉逛众青楼 就是那位年 ...
-
“听说十二楼的阁主和人打起来了?”
“就是那位年纪轻轻就当上十二楼阁主的楼曦?”
“可不是嘛,好像是为一女子大打出手。”
“走,去瞧瞧!”
在偃城酒金巷的满春院前,玄纹云袖腰系玉带手持墨色折扇的倜傥少年早已和一动作凌厉身着洁净明朗的白色锦服的男子打得起劲。只见少年一扇子推过去,手腕猛地收回,用力地将对方从桃树处向后拖拽,重重地摔倒在地,片刻之间让对方动弹不得。
再看那少年如不惊的波澜定定站住,轻摇两下折扇,又合起扇柄捏在三指指尖,扇端搭在左手里,严肃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下次再见你为官不仁,持权作歹,定不饶你。”
他一秒换脸,弯弯笑着对身边的随从道,“喝酒去吧。”
须臾间的情绪变化让围观人群中的东方禾暗暗惊叹,“这人的情绪格局好强大啊。”
“果然是个年少英雄啊,一盏茶的功夫就将人打得服服帖帖的。”看热闹的人群稀稀疏疏地散开。
楼曦这次又惹了一出好戏。
想起出门前阿娘交待的任务,东方禾也打算随人群散开。
一柄佩剑差点绊了东方禾一脚,“哎哟,我的脚,嘶…”东方禾扶着膝盖回过头看见那柄落在地上的剑,上面映衬着青色的纹路,赤色的剑身,看起来不像是一把普通的佩剑。
“别碰。”被楼曦打败的男子,从地上虚弱地站起来,用着不友善的口音制止住正准备拾起玄铁重剑的东方禾。
知其不乐的东方禾怯怯收回手,见其右臂伤势严重,不断的有红色的血在伤口渗出,忍不住想帮他一下,问道,“你要不要紧?我会点医术的。”
那人只顾着自己尽快离开,不想和不明身份的人多打交道,便说,“滚。”
于是打消救人念头的东方禾识相地离开去做她该做的事,去找千头谷的谷主温宸,传达他,祁漾有书信了。
楼曦豪爽大派地包下了满春院的主场,场景内尽是风流逍遥。东侧正对朱漆大门的楼层顶端悬着一黑色金丝木匾额,上面飘逸如草地题着三个大字“满春院”,天阶夜色凉如水,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朱色阶梯向下延伸汇集搭建而成的一个恢宏绚丽的舞台。耀眼绰约的红色帷幕从天而降,水晶珠帘逶迤倾泻,灯光璀璨,魅影都乱了方寸。悠扬的古琴声袅袅拨动,如鸣声脆,流转舒缓,引人入胜,宛如天外飞仙的琴艺,飘渺氤氲,音律调谐,如别无杂声的山中水涛声,一锦一瑟,醉人心弦。
一刹那,裙抉翩翩,婀娜舞姿的芊芊女子映入看众的眼帘。她云袖轻摆,纤腰慢拧,丝绦轻巧,浅笑百媚生,像极了落入凡间的尤物精灵,沉鱼落雁,皓腕如雪,双瞳剪水,眉眼魅惑,摄人心魄。
这就是满春院的当家台柱子——游诺。
舞毕,在场的看客无不叫好。游诺自信地轻轻谢过众人的赞赏,转身欲走,站在旁边眼中正闪着金子光芒的势利老鸨赶紧跑过去拉住她的衣摆,细声细语地说道,“今日楼公子豪掷千金,包下全场,赏个脸,再跳一曲。”游诺看着讨好的笑容堆积在她利益熏心的脸上,心知这肯定是不允许拒绝了,再瞥向身边被美女环绕的楼曦,点头表示答应了。
琴声袅袅,优美的不知疲倦的旋律又开启下一篇序曲。
千头谷的谷口,一扇圆形的拱窗和两处转角的石砌,稍作修饰,轻轻地透出谷主的文雅。门廊自南向北舒展,东方禾礼貌地扣了扣了气派的大门,有门童出来,拱手以礼,问道,“请问姑娘有何事?”
东方禾拉了拉肩上的包袱,回答道,“请问谷主在谷中吗?我有信件交给他。”
“您是说温谷主?他有事出去了。”门童有些歉意。
“这样啊,那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东方禾失落的眼神想抓住欲转身的门童。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谷主的行踪大多看他心情。不如您在谷中坐会等他吧。”门童带着东方禾来到谷中一处景色不错的地方,说道,“谷大景盛,若姑娘不嫌弃,可以随意游赏。在下就不打扰了。”
第一次使用御剑术来到千头谷的东方禾,恰巧碰见温宸不在谷中。听闻这千头谷是瑰靡旖旎之地,刚好可以长长世面。
千头谷顾名思义,即谷中有一千个头。但这里是指一千个狮子头,是谷主用来保护如森林般的流动的云。据说这谷中的狮子极其有悟性且通灵性,对谷中所养的云尤为忠诚,任何飞禽走兽都没有机会偷走一片云。
东方禾一点也不假客气,驾驭着剑就在千头谷上盘旋飞过,碧空下满是多彩琉璃般的云,烟雾袅绕,仙气腾腾,广袤无垠。
几个时辰过后,东方禾乏累地落在一处含苞待放的桃树下,四周有紫色的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蕊,异样动人,她笼络起精神想伸手去探它们,还未触及,就只见花色褪去渐渐枯萎了。
东方禾心里一阵诧异,那紫色的花蕊如时空倒流了一般,花色褪去掉落,竟又在原处生长了几株未开放的花苞,颜色偏向墨紫色。等还没来得及弄清是怎么回事,一千头谷的小丫头腾云驾雾来到她身边,告诉他温宸谷主回来了。
“谷主说请您稍等,让我带您先去湖中亭坐坐。”紫色罗裙的小丫头微笑又谦和地告诉她。
东方禾被打断思路,一时好像忘记了之前的那会事,就随着小丫头落在了千头谷南部的一个绿水碧天环境静雅的亭阁边,
“姑娘请喝茶,我这就去请我们谷主。”小丫头轻轻退下。
“有劳了。”东方禾静静环顾了四周,这个地方空气宜人,有虫鸣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起伏,湖水像是有琥珀的冻住物,湖底清澈能看见游动的金鱼,水光潋滟,波光粼粼,微浪中仿佛有一千朵太阳。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了,东方禾还不见温宸出来,心里稍微有些着急。
这时,有冷冷的寒风从对岸顺风吹来,夹带着牡丹和茉莉的混合香味,但依旧藏不住危险感。东方禾抿着茶水警觉地看过去,一棵蓊蓊郁郁的樟树似乎在快速生长,枝条急速蔓延,在地面的行进中擦出刺耳的声响,向东方禾以不可忽视的速度伸展过来。
尽管东方禾之前有了警惕,但不知所措的她在慌乱间还是弄碎了茶盏,她想运出法术逼退它们,却已被它们先下手为强束缚住了脖子,浑身渐渐越来越使不上力气,而那枝条越束越紧,弄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懊恼地后悔因为自己的大意使自己落入这困境,可此时此刻没有其他的办法解救自己。
只见说时迟那时快,一粒飞镖旋转过来,切断了还在生长的绿色藤蔓,一声成年男子的命令在近处响起,“不得无礼!”
那妖冶的藤蔓听后才悻悻收住,赧赧地缩了回去。
东方禾侥幸地从藤蔓手中活下来,被藤蔓摔在地上的她缓了好几口气才恢复过理智,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想必他应该就是温宸了。
“方才家妖多有得罪,还请恕罪。”温宸扶起东方禾,面无表情地道了歉。
眼前的人剑眉如削,目光冷酷,眸子深不可隧。奇怪,东方禾觉得怎么看他有点熟悉呢?对了,这人不是和那楼曦在偃城酒金巷的满春院前打了一架么?
“你…”东方禾想说什么,看着那人打扮得体不可一世的样子,猜想这人定是自尊心极盛的主,还是不说出人家的落魄比较好。
“你找我有何事?”温宸面不改色地坐在亭子的一隅,给面前的两个茶杯倒了些茶水。
东方禾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道,“我叫东方禾,是赵鹤李昊平的女儿,我娘让我来告诉你,祁漾有消息了,这里有封信,里面写着具体内容。”说着递给了温宸一封从肩上的包袱里拿出的未拆开的信件。
“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给了信的东方禾便赶紧拍拍衣裙走出了亭子,她可不想在这儿多待一分钟,有嚣张跋扈的树妖就算了,还有这么冷漠的人,千头谷她再也不想来了!
“等一下。”看完了大致内容的温宸又冷冷地叫住她,“如果下次见到她,请将这个给她。”
东方禾不愿意地回头,望见桌角边已放上了一块纹路清晰色泽通透的石靛色的方形玉,“这块御赐玉能护她一命。”怯怯地上前拿了那方形玉后,东方禾就瞬间被安排在了千头谷的门口,其后是紧闭的谷口,两尊眼神犀利目光如剑的石狮子稳稳地蹲在其南北侧。
而此刻之前那块光滑无痕的御赐玉上,似乎刻上了几行细小的字,东方禾看得头脑恍惚,便放弃去看清那是甚么内容。
满春院内,楼曦醉意微醺,但似乎依旧没有浇灭他看舞蹈的雅志,弹奏的琴弦音色悠扬,娓娓动人。
十二楼的第一大剑客胡旭,腰间佩着刀杀气逼人地撞过几个观众,从舞台的一侧走向楼曦,凑近他耳朵说了些什么,就只见楼曦从陶醉的醉意里将左眉微微上抬了一下,把手中的扬起的酒杯不着声色地放下,醉意熏熏地胡乱挥舞着双手,嘴里嚷嚷着一番醉话,身边的胡旭顺势接过他的话茬,把话说给其他人听,“阁主醉了,把他带走。”,话说完,就让手下扶着楼曦走出了满春院。
不多时,十二楼的大厅内,楼曦端庄地正正经经地在和胡旭分析一件事情的经过。
“你确定是看见温宸被人救走了?”楼曦负着手眺向窗外那轮白得刺骨的弓月,天幕的温度像是想冻住夜晚。
“是的,看那人身形倒有几分和楼谨相似,不过…”胡旭有一点不明白。
“不过什么?”楼曦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但还是听见了他最不想听见的名字。
“是…是赵歌的遁香粉。”胡旭笃定地说出当时帮助温宸逃走的迷惑视线的幻粉——遁香粉。
“这么多年,赵歌终于不厌世了。”楼曦放下心头的担心和害怕,深不可测的眼像是望穿了黑夜的星空。这世间,该来的,一个都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