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钦文

5、第 5 章

　　５，雪笛

　　耀日大拍卖行里，正举行着２０００年的第一场拍卖会，也是近百年里唯一没有广告，却规模最大的一次。
　　日月大陆上的人，已经在近两三天里纷纷涌入日京，而使得今天的拍卖现场，各色人种云集。

　　耀雪生前是日月星最美的女孩儿，她有着标志着典型日国皇家血统的，雪白肌肤，褐色头发及褐色眼睛。她三岁即可背诵耀日５０００字的国典。五岁时已通读了大陆的历史。七岁第一次随父皇围猎，因射到一只幼鹿的右耳，而得到小鹿朋友班比。九岁时以一首古琴曲，蜚声日月大陆。十二岁时，随父出海平定海盗，机智勇敢救出渔民，并带回同龄的孤儿耀乐。十四岁行成人礼时，以一首笛曲赢得最美女孩的赞誉。从她十五岁那年起，民间就开始流传，耀雪公主患病不起，至三年后英逝。
　　女孩短短的十八年生命里，她所使用过的所有东西都被送给了孤儿院，现在鹿儿班比虽然幸运的被孤儿院的孩子们留下来，耀雪的座骑小白却因性格倔强而不得不随同耀雪的礼服，笔墨，古琴，弓箭等一起来到拍卖行。喏大的拍卖大厅里座无虚席，门口门外依然有人在等待着机会。
　　千百年来，在日月星，平和持久的贵族政治，使得皇族成为平民心目中的优秀典范，而身为皇族的少女耀雪，更是所有人心目中纯洁的象征。

　　拍卖会进行的十分顺利，一是因为，孤儿院院长不愿意定立很高的起价，二是因为，几乎所有的买家即不争抢也不对价格做过多犹豫。不过，倔强的小白还是让竟拍出了点小意外，原因是，小白不肯跟得主走，即使耀阳用了八颗它爱吃的果麦糖，也不能改变它的决心，最后耀阳只能贴在它耳边小声说：“不是我不要你，跟了我，吃糖太多，会有蛀牙。”最后，无奈取消拍买结果时，孤儿院院长体贴的说，“也许小白有它的骄傲，不肯被买来卖去，它原来的主人，美丽的耀雪公主不在了，那就还给它该有的自由，随它去吧。”小白也貌似能听懂般哼哼了几声，不过也怀疑有可能是，糖吃多了，牙开始疼了。
　　新月公主以天价拍下好友耀雪生前挚爱的古琴。日国国王则留下爱女的所有礼服，也许礼服上残留的清香，能让他的哀伤得到些许安慰。大部分的书籍笔墨被学士们买去了。耀阳和金国第一将金灿，激烈竟比五个回合后，终于如愿以偿，拿到妹妹的碧龙弓。林林总总的物品被标定好价格，可人们更像在怀念而不是交易。
　　最后出场的，是耀雪的贴身挚爱：雪笛，也就是她在十四岁成人礼时，所用的短笛，因笛身由罕见的白竹制成，笛上刻一“雪”字而得名。在民间一直流传着耀雪在成人礼上的画像，天蓝纱衣的纯洁少女，腰悬黄玉，手执雪笛。
　　也许因为这是最后一件拍卖品，也许因为雪笛的存在广为民间所知，也许还有些更为深刻的理由，在拍买会的结尾，雪笛的出场使拍买达到了出人意料的高潮，但更为出人意料的是，雪笛最后的成交价，竟然高过了有神兵之称的碧龙弓。
　　耀阳刚刚还暗自安慰，‘为了帮助孤儿院的小朋友，暂时做几天清水太子也是值得的’，可这会儿，他更担心的是，他的将军耀乐因买雪笛破产，会不会从此赖在日宫里。

　　会终人散，各得其所。
　　只有小白忽闪着茫然的大眼睛，似乎在思考（难道它已学会了思考？），耀阳无奈的边摇着头，边走向小白，同时也仿佛能看见，一个因他的溺爱而变胖，牙齿掉光的“母猪”小白。
　　“小白，每天只有两颗果麦糖，不能再多了”耀阳一开始就不像个马的主人，不过，他实在也不忍心对妹妹的爱马怎样。
　　“两颗已经太多，等它的牙齿掉光，就只能喝草粥了。”刚刚走过来耀乐也和耀阳一起，颇具玩味的注视着眼前说话的蓝衣少女，虽然她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气质，但她的黑发黑眼睛，尤其是金色皮肤，却是在大陆上及少见的。而令他们惊奇的是，一向都倔强高傲的小白，在没得到半颗糖的情况下，竟然低下头哼哼的蹭着少女抚摸它的双手，还貌似愉快的摇了摇马尾，讨好之情不甚夸张。
　　捏了捏小白的左耳，然后又拍了拍它的头，
　　“小白，乖”少女轻松的摆脱了小白的缠腻，微转身，正面朝向，吃惊地盯看她的两人，
　　许是在她的注视下，感到有些紧张，耀阳和耀乐同时转过头，彼此默契的对看了一眼，他们都读懂，对方眼中说的是：“她对小白的口气真像耀雪。”

　　“你是金星国人吗？”耀阳在葬礼时看见她在金灿的身边，问出了他的猜想。
　　“我是在日月大陆出生的，我叫简简。耀阳，耀乐。你们好吗？”干净的声音完全不同于耀雪的轻柔。
　　两个身为贵族的年轻人，虽然对眼前这个女孩有莫名亲切的好感，可此刻也认为她在对陌生人的礼节上，过于平民化，所以，一时间无言以对。
　　耀阳知道，耀乐一向是以寡言冷酷为表象的，他的这种性情，近三年来越甚，而近三天最甚。看着已收回吃惊又恢复冷峻的他，耀阳只好开口说：“谢谢你，简简，我们还好。”想了想，他继续说道：“小白好像很喜欢你，你要是也喜欢它，可以把它带走。”说完后，无奈的瞟了眼，此时一副乖相的小白。
　　“我希望你们能快乐，小白会跟我走的。”她的话，虽然在耀阳耳中听起来有几分唐突，但也并无反感，反而更增加几分亲切。不过，耀阳这回是彻底地无言以对。
　　三人间只是一会儿的安静，干净的声音就再度响起：“耀乐，我可以用我的水晶项链交换你的雪笛吗？”
　　两个青年听后，再一次对视了一眼，耀乐看到太子眼中“怀疑听错”的神情，而他的眼里流露出的却是一丝痛苦。
　　话音落，女孩递给冷峻将军一串天蓝水晶颈链，由精致水晶珠串成的短链下，缀着一块闪着奇异幽光的海蓝色宝石，混然天成豪无雕凿的宝石看起来很像一颗小小的心，那是一颗只有姆指指甲大小的心。
　　耀乐看着手里的水晶链，冰凉的手指感受到链子上残留的体温，又抬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表情像换了个人般，温柔中夹着迷茫。

　　“好吧。”他坚定的回答里也有一分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