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繁》璎絮

36、签售会

　　和陆景陶确认关系没多久，梁锡繁就收到出差通知。

　　LumaRise在C市有个签售会，梁锡繁下周就得去现场，规划艺人专属动线，提前排查隐患。同时还要与主办方、场地安保明确分工，制定突发状况的处置预案。

　　在梁锡繁看来，之前遭遇的一些情况大概率是可以避免的，不能单靠一方的配合。

　　对于她这趟出差工作，陆景陶是不太希望她乱跑的，直接道出自己的担忧：“你这次又要去哪啊？”

　　“去C市出差而已啦。”
　　“危不危险？”
　　“我会照顾好自己，没事哒你放心！”
　　“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三。”
　　“还挺快。”
　　“是啊，很快了。”

　　“去几天？”
　　“签售会好像是两天。”
　　“那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

　　陆医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不对，话多了？

　　“梁锡繁。”
　　“嗯？”
　　“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虽说你很能打，但是再怎么样，你也只是个女孩子。”
　　“……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梁锡繁“哼哼！”两声——陆医生你可别小看我！

　　在签售会这方面，梁锡繁很早之前就开始做功课了，以前追星会去见偶像，近距离互动、跟偶像表达心意等等，没想到现在自己以另一种身份参加。

　　在翻阅大量资料后，她也希望自己能好好完成这项工作。

　　——

　　场馆入口的安检闸机还在作响，穿透耳膜的应援声已抢先涌来。

　　应援棒在半明半暗的空间里汇成潮汐，每根棒顶端的LED屏循环跳动着成员昵称，晃动时拉出的光轨，把过道变成流动的银河。

　　签售会开始前，LumaRise连跳带唱地表演了五首曲子，期间穿插一点互动环节。

　　签售台沿舞台边缘铺开，薄荷绿桌布上堆着粉丝送的礼物：给队长的定制奖杯摆件、给主舞的手作舞蹈小人、给忙内的超大罐糖果，最显眼的是那面花墙，粉玫瑰与白桔梗缠绕着团名灯牌，花瓣上的水珠映着周围的光。

　　座位前各立着卡通立牌，马克笔按成员应援色排成长列，笔帽上的小挂饰随着微风轻晃。

　　空气里混着甜腻的气息，是粉丝带的奶糖和现场分发的应援饼干味道。穿同款应援T恤的男生们互相整理着灯牌，确保名字清晰可见；几个女生围在一起默念准备好的话术，草稿纸上写满了修改痕迹；举着“姨母粉”灯牌的阿姨，把给成员的暖宝宝塞进礼物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签售会现场井然有序，梁锡繁如往日那样，给陆景陶拍视频、发现场照片。

　　舞台侧屏播放着练舞花絮，当画面切到成员膝盖贴满膏药仍坚持排练时，喧闹忽然轻了半拍，灯牌依旧晃动，却多了些细碎的抽气声。直到新曲前奏响起，Wendy拿起话筒清唱，全场瞬间接上合唱，声音盖过音响，连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都跟着轻打节拍。

　　铃声响起，梁锡繁找了个角落位置接电话。

　　“喂陆医生？我还在忙呢！”
　　“……我以为你忙完了。”
　　“还没呢。”
　　“那挺久的。”
　　“不久，这时间合理的。”
　　“是吗？”
　　“粉丝都很热情。”
　　“听到了。”

　　梁锡繁看了看消息，他俩十分钟前才聊过天，她问：“我忙完找你？”

　　陆景陶很快回应：“好。”

　　“没这么快哦！”

　　“嗯。”

　　签完名的粉丝挤在围栏边不肯走，举着手机录像，一遍遍喊着成员名字，把专辑抱在胸前，如获珍宝。

　　梁锡繁不禁想起，当年也曾如此狂热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来了，现在反而没有这么痴迷于偶像。

　　又或者说，唱跳偶像能做的，她都能做，因此对他们的崇拜也淡了。

　　助理走到梁锡繁跟前说：“有你的外卖。”

　　“外卖？”梁锡繁疑惑道：“我没叫呀，搞错了吧。”

　　“那上面是写着Remi哦！”

　　“我看看。”梁锡繁本想挪开脚步，却霎时顿住，她现在可不能随意离开，擅离职守这个罪名可太严重了，于是她等签售会结束再看。

　　她给陆景陶发信息，询问他有没有给自己点外卖。

　　陆景陶的回答是否定的，他倒紧张起来：谁给你点外卖？
　　梁锡繁：我也不知道。
　　陆景陶时刻不忘叮嘱她：不要乱接受他人的好意，特别是来自异性的。
　　梁锡繁：知道啦！

　　最后一位粉丝离开舞台，成员们集体起身鞠躬，徐珈云拿起话筒，声音带着点沙哑却依旧清晰：“谢谢大家今天来赴这场约，每一份礼物、每一句喜欢，我们都好好收下了。”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整齐的应援口号。

　　签售会完美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粉丝们陆陆续续离开，地面上偶尔能看到掉落的闪片和糖果纸，礼物堆旁还留着几张没来得及递出去的便签，上面写着“下次见”、“要好好休息”等等暖心的话语。

　　梁锡繁拿起外卖，里面有一杯咖啡和一张卡片。

　　单子上的确写着Remi这个英文名字，但梁锡繁在这个城市并没有认识的人，会不会是搞错了，只是个与她同名之人？

　　奇怪的是，手机尾号是没有错的。

　　她不能接受来历不明的东西，但这咖啡不至于有毒，于是她把咖啡交给了现场安保人员，送人了。

　　回到公司安排住的酒店，梁锡繁眉飞色舞地给陆景陶描述签售会的现场。

　　对面沉默了好久，梁锡繁以为自己哪里惹他了，没忍住问：“陆医生，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听到睡着了？”

　　陆景陶缓缓道：“梁锡繁，我好想你。”

　　“……”
　　明明还隔着手机，梁锡繁愣是被这短短七个字给弄脸红了。

　　她有点结巴：“陆医生，我，我很快回来的啦……”

　　“嗯。”陆景陶言简意赅。

　　“你只说一个字啊？”

　　陆景陶问：“周梓全有再找你吗？”

　　梁锡繁摇头：“没有。”

　　“要是他再找你，该怎么说，你还记得不？”

　　梁锡繁记八百遍了，吐槽说：“陆医生，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的记忆力？”

　　“怕你不乖。”
　　“怕你背着我偷偷干坏事。”

　　梁锡繁喃喃道：“我还是蛮乖的……”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可是陆医生，什么叫‘又’？我当时是单身，怎么算背着你偷干坏事呢？”

　　“我不管。”

　　“不讲道理！”

　　“后来那外卖怎么样了？”

　　“送人了。”

　　电话那头的陆景陶很满意，称赞她说：“不错，做得好。”

　　梁锡繁服了，倒不见他夸自己别的事。

　　陆景陶话题再转，又问：“你怎么还叫我陆医生？”

　　“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梁锡繁暂时喊不出他“景陶”这两个字。

　　“确定不是因为害羞？”陆景陶跟她开玩笑。

　　梁锡繁不服气：“什么害羞啊？陆医生你想多了！”

　　陆景陶不逗她了，突然说：“我妈前段时间去旅游，带了些特产回来，改天送去你家。”

　　“哇！阿姨有心啦！不用这么麻烦，你给我就好。”梁锡繁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匆忙道谢。

　　陆景陶顿了顿说：“其实，我是想亲自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这样啊？”
　　经陆景陶这么一提，梁锡繁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爸妈提过自己脱单的事，估计他们还以为自己在和周梓全发展中呢。

　　“怎么了，不方便？”陆景陶问。

　　“不会啊，你也见过我妈妈。”
　　当初她就是从自家老妈那里拿到的陆景陶微信。

　　不料下一秒陆景陶便说：“我还有阿姨的微信呢。”

　　梁锡繁还以为他忘记了，有些惊讶：“你还记得啊……”

　　陆景陶：“怎么可能忘记。”

　　“陆医生，你为什么要拜访我爸妈？”

　　电话那头传来幽幽的声音：“没听说过见家长么？”

　　梁锡繁学着他的语气：“周梓全，是我妈介绍给我的~~”

　　陆景陶彻底沉默了。

　　梁锡繁立马结束对话：“陆医生，我要洗澡了，先挂电话啦！”说完就挂掉电话。

　　说曹操，曹操到。

　　锡老妈向她打听情况：
　　锡锡，梓全怎么样啊？
　　你俩聊得怎么样？我听他说，你俩以前一个学校的，应该有话聊呀？

　　梁锡繁盯着信息，正愁着怎么回复，陆景陶发来一句：你如实告诉你妈妈，我们现在的情况。

　　“行。”
　　她还是挺听陆景陶话的，回复说：
　　妈，我和陆医生在一起了。

　　梁锡繁不知道的是，身处远方的锡老妈一个爆笑，还把这个“好笑的消息”分享给身旁的锡老爸：“老公，你女儿现在，都学会生掰硬扯来搪塞我安排的相亲了。”

　　锡老爸云里雾里：“怎么了？”

　　锡老妈没好气地说：“她说和陆医生在一起了。”

　　“那个很帅的中医？”

　　“是。”

　　“那很好啊！”锡老爸高兴地说。

　　“问题是，陆医生前阵子才拒绝了她。”锡老妈先是纳闷，后得出结论：“依我看，她是不想相亲。”

　　锡老爸说：“你问清楚她，别猜来猜去的。”

　　锡老妈拿起手机：真的假的？
　　梁锡繁：真的！

　　不信，你拍个照给我看看。
　　妈，我还在出差呢！
　　你看吧！骗人！

　　梁锡繁：“……”
　　这不是无理取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