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繁》璎絮

20、拒绝

　　车子停下，梁锡繁下车，对着车内的人挥手：“陆医生，谢谢你，我今晚很开心。”

　　陆景陶语气依旧平淡：“嗯，到家告诉我。”

　　“再见啦！”梁锡繁对妹妹们的语气明显活泼不少，“下次再约！”

　　“好呀！Remi姐姐！”
　　“拜拜！”
　　“下次我们找你玩！”

　　回程路上，三姐妹对梁锡繁着了迷，讨论声不断。

　　“Remi姐姐太美了……”
　　“近距离观赏，我觉得她可以做艺人了。”
　　“做保镖还得使用武力，不容易啊！”
　　“这个长相，我喜欢耶！”
　　“好想发网上公告于世！！”
　　“不行，我们答应了Remi要保密。”
　　“是呢，好可惜哦……”

　　话锋一转，话题转到陆景陶身上。
　　“话说老哥，你也太冷淡了吧！”
　　“就是！”
　　“你平时敷衍对我们就算了，你对人家还回一个‘嗯’字。”
　　“简直和热情的我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对人家有意思的话，可不能这么冷淡！”

　　陆景陶挑眉，不承认：“谁说我对她有意思？更何况，我又不追星。”

　　“现在不是追星的问题，是说你追妹子的问题。”
　　“没意思还和人家吃饭看电影？”
　　“难道不是你约人家吃饭？”

　　陆景陶冷冷道：“不是。”

　　三姐妹又炸了：
　　“Remi约的你？”
　　“女神竟然主动约你吃饭看电影？！”
　　“老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告诉我们……”

　　“……安静。”

　　————

　　时间过去一个星期，陆景陶没有主动找过梁锡繁聊天，这几天她总感觉坐立难安，心情不舒畅，上次吃饭陆景陶的体贴似乎是错觉，有些话她很想问清楚。

　　徐珈云约她去公司内部的咖啡馆，梁锡繁盯着手机里那个没敢置顶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三分钟，终究没敢点开。这七天里，他对自己的朋友圈也没有点过一次赞。

　　“发什么呆呢？”徐珈云把冰拿铁推到她面前，“魂都快飘到云端了。”

　　梁锡繁搅着咖啡，泡沫在杯壁上划出凌乱的痕迹：“你说……一个人要是约出来吃饭时还挺照顾你的，之后又不主动聊天，是为什么啊？”

　　徐珈云懂她：“你说那个医生？”

　　梁锡繁点点头，“是他。”

　　“他没有主动找过你？”

　　“嗯，都是我找话题……”梁锡繁声音低了下去。

　　“长痛不如短痛。”徐珈云说话向来直戳要害，“约饭是你主动，聊天也是你主动，明摆着他对你没意思。至于吃饭时照顾你，不过是他的礼貌，换个人坐在那儿，他照样会这么招待。”

　　这话像块冰，瞬间让梁锡繁的心凉了半截，半天没出声。

　　徐珈云见状，又补了句：“要是还犹豫，也别瞎猜了，直接问清楚最省事，你也不希望含含糊糊、不清不楚吧？”

　　梁锡繁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她念了好几天的温柔语调，梁锡繁握着手机的手，忽然就紧了几分。

　　梁锡繁：“陆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

　　“你说。”陆景陶的声音依旧沉稳。

　　她深吸口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我还是想再问……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对方很平静，只有轻轻的“？”声。

　　梁锡繁咬了咬唇，又重复了遍，声音却亮了些：“陆医生，我说，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啊？”

　　梁锡繁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重复完那句告白，心脏像被攥在手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真的很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

　　空气静了三秒，比她在急诊室等报告的时间还要漫长。陆景陶的声音传来，依旧是平时温和的调子，却裹着让人发冷的距离感：“这个，我记得我们之前聊过。”

　　梁锡繁咬着下唇：“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再问一次……我可以回去，年龄差也没关系，我不觉得有问题。”

　　“不是你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的。”陆景陶的语气沉了沉，“我比你大六岁，我们对生活的规划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梁锡繁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陆景陶指的是什么。
　　她是跟着女团跑遍各地的保镖，日程永远是临时变动的，手机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有时在后台刚和陆景陶聊着天，就得立刻去处理粉丝围堵的突发状况，而陆景陶是规律坐诊的医生，生活被病人、病历填满。

　　“你习惯的是喧闹的舞台、随时待命的紧张，我熟悉的是消毒水味、日复一日的规律，这样的两个世界，怎么凑到一起？”

　　“我不怕——”

　　“你怕的。”陆景陶打断她，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冷静，“你只是现在喜欢我身上那点‘安稳’，等新鲜感过了，你会发现我们连共同话题都少得可怜。你说演唱会的趣事，我接不上；我说病例的复杂，你听不懂。我不想耽误你，也不想让自己陷入一段看不到头的关系里。”

　　最后那句话像针，猝不及防扎进梁锡繁心里。在听到陆景陶的这番话之前，她从没有多想，只是一味地认为，再远的距离、再不同的生活，都能跨过去。

　　可现在，陆景陶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勇气。

　　陆景陶的声音软了些，却更伤人，“你值得找个和你同频的人，能陪你看凌晨的演唱会彩排，能在你处理突发状况后递杯热饮，而不是像我这样，你说的职业术语我都不懂，你说的演唱会趣事我接不上，连回复你消息都要挤时间。”

　　梁锡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起上次女团在外地被粉丝围堵，后来给陆景陶发信息，等陆景陶看到并回复时，她已经处理完所有事，只剩一身疲惫。

　　“就这样吧，”陆景陶轻轻说：“照顾好自己，我挂电话了哦……”

　　挂电话的声音，像敲在心上的重锤。梁锡繁放下手机，心里的某个角落，渐渐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