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繁》书留翰墨

12、陆医生日理万机

　　房间里的沙袋有些寂寞，梁锡繁换了另外一身衣服，到角落里扎马步。

　　桌上的手机震动得厉害，上面显示着“Fancy”，她拿过一条毛巾，把身上的汗都抹掉。

　　“Fancy？”

　　Fancy语气间透露着不满：“私底下你还叫我Fancy？”

　　“噢，习惯了嘛。”

　　“我叫什么，说说看？”

　　梁锡繁挑眉，“徐珈云，你傻了？”

　　“你才傻呢！”

　　“怎么了啊？”

　　徐珈云虽是队内的Rapper，但吼起来是个低音炮大嗓门，“大姐，你休假等于失踪吗？你另外一个号还关机了！”

　　梁锡繁说：“那个是工作号，现在休假，关机很正常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这么快。”

　　“乐不思蜀喽。”

　　“我又不是铁人！”梁锡繁想起之前的针扎事件，问道：“你之前受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那小事。”

　　“嗯那就好。”梁锡繁问，“之前你说那事是Bill做的，现在怎么样了？”

　　徐珈云想了想，说：“Bill被送警局了，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也是，Bill……应该不是那种人。”

　　“好吧，先挂了，要练习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音乐声，梁锡繁还隐约听到Tim吆喝的声音。

　　“在练习你还打来？”

　　“练习怎么不能打电话了？”徐珈云说：“确定一下你是不是还活着！”

　　“训练去吧你。”

　　梁锡繁挂掉电话，继续回原位扎马步。

　　一直以来，梁锡繁享受大汗淋漓的感觉，所有不快在此刻全倾泻而出。衣服都湿透了，梁锡繁拿了套新衣服，走进浴室。

　　洗浴前，她特地请教了下陆医生。
　　-医生，我有什么需要戒口的吗？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陆景陶回复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她尽量洗得慢一点，好给他充分的时间回复。

　　然而梁锡繁洗完澡、护肤工作都结束、衣服也洗好了，陆景陶还是没有回音。

　　她手里拽着手机，无力地瘫在床上，自己已经发了三条消息过去了，也不能发太多，那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好难啊……

　　手机铃声骤起，闺蜜赵宓想约自己出去，梁锡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最好有人能够让她稍微分下心。

　　两人约在一家甜品店碰面。

　　这家甜品店的装潢比较新，应该是近期才开张的，风格简单但色彩吸睛，刺激着人们的视觉感受。

　　赵宓环顾一周，乐道：“怎么样梁大保镖，没来过这里吧？”

　　“的确没有。”

　　“这里开了不到三个月，挺好吃的。”

　　“那试试。”梁锡繁翻阅着餐单。

　　赵宓神秘兮兮地问：“喂喂，我看新闻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

　　“新闻说是你们那边的保镖干的？”

　　“还不确定。”

　　赵宓看起来有点担心，“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你小时候就喜欢替别人抱不平，偶像的私生饭一直都很猖狂，都不知道会有什么过激行为。”

　　梁锡繁轻笑，“知道了，不用太紧张，没事的。”

　　“都怪我，当初怂恿你去当练习生……”赵宓沮丧着脸，“结果害你当保镖去了……”

　　“那也是我选择的，没人能强迫我做任何事，你当时也只是提了建议罢了。”

　　赵宓苦笑道：“没想到你接受了这个建议……而且我才知道原来女团也会有女保镖啊？”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的。”梁锡繁耸耸肩，“可能是少见吧。”

　　陆景陶终于回复了，梁锡繁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感，连忙点开来看。

　　-早睡早起，少吃煎炸油腻。

　　消息是刚发来的，梁锡繁赶紧抓住和他对话的机会。

　　-陆医生，我有早起，但都是早躺不早睡，怎么办？

　　你看，陆景陶又不回复了。

　　也对，医生一般都不会一直盯着手机看的吧？

　　梁锡繁的沮丧表现得特别明显，赵宓那股关心的劲又上来了，“你怎么了？因为工作的事吗？”

　　“不是，我最近有看中医调理身体，刚才问医生一些需要注意的事而已。”梁锡繁说着把手机放回包包里，拿起小勺子，勺了一口甜品。

　　赵宓“噢”了一声，“你现在看的这个中医怎么样？我有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医生，要介绍给你吗？”

　　“噢不用了，我现在这个非常好！”这是梁锡繁给予陆景陶的高度肯定。

　　“嗯那就好。”赵宓说：“有需要帮忙的就叫我。”

　　看她就像自己的妈一样，梁锡繁不禁失笑道：“你有这么内疚嘛？”

　　“当然！我就是有私心。”赵宓现在想来也觉得可笑，“我当时就幻想着，你能打入那公司内部，然后帮我拿签名，没想到你做到了！”

　　梁锡繁有些惊讶，“你还记得那签名呀？”好像是自己当练习生时候拿的了。

　　都是心血啊！“我是不可能把它丢掉的……对了，不做保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做什么？”

　　梁锡繁一听，神情忽而有些沉重，“还没……”不做保镖的话，自己好像突然之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赵宓说：“你要不来我们机构当舞蹈老师吧？”

　　“舞蹈老师？”

　　“对呀！你有基本功又跳得好看，挺适合的，更何况你的履历还这么丰富。”

　　当舞蹈老师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梁锡繁暂时答应了。

　　——

　　夜深人静，是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的绝佳时候。

　　梁锡繁这一整天都供奉着手机似的，但就是没有盼到自己期望的东西。

　　陆景陶还真是没回音了？！

　　梁锡繁点开他的相册，内容依旧清水得很，陆景陶一直都过着这么无聊的生活吗？她紧紧抱着枕头，不服气，又厚着脸皮给他发消息。

　　-医生，我可以吃螃蟹吗？

　　陆景陶回复了，但那是第二天的早上回的。

　　-最好不要。

　　他直接回答了吃螃蟹这个问题，显然是没看到上一个问题的存在。

　　梁锡繁说：陆医生，你真是日理万机啊，要找你真难。

　　陆景陶破天荒地立马来了回应：我一般9点半就睡了，不常看微信。

　　梁锡繁惊呼：好早！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说他不常看微信，那就是意味着……

　　-陆医生，你不常看手机的话，要不给我留个电话吧？

　　梁锡繁盯着那段文字，有些紧张，紧张中自己又禁不住地在窃笑，真是隔着屏幕都感受到自己的厚脸皮。

　　然而陆景陶没有再说话了，她热情的小火苗再次被无情地掐灭。

　　啊，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啊……

　　眼看着回归工作的时间要到了，梁锡繁打算再跑一趟医院，打着复诊的招牌，光明正大地接近陆景陶。

　　门诊室干净整洁，通风且光线充足，陆景陶身上的白大褂令人心动。

　　陆景陶锁骨凸显，整个人显得更为清瘦，他垂眸翻开病历本，“这几天见你好几次了。”

　　梁锡繁盯着他长而浓密的眼睫毛，缓了缓心神说：“陆医生，你再帮我多开几服药吧。”

　　“上次的中医没这么快喝完吧？”

　　“的确还没喝完……”

　　陆景陶突然放下病历本，说着和看病不相干的话来，“你是真的有工作吗？怎么老是这么有空？”

　　他竟然不相信自己是社会人士！

　　梁锡繁说：“是啊！我工作了。”

　　陆景陶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间满是怀疑，“保镖？”他就没见过女保镖，而且看梁锡繁平时的所作所为，她一点都不像个保镖。

　　“我现在只是休假了而已！”梁锡繁不服气，“我真的有工作的！”

　　陆景陶自顾自地说：“这么年轻，多干点正事吧。”

　　我怎么没干正事了……梁锡繁咬唇，就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当你的跟屁虫也是正事啊。

　　“陆医生，我准备要回去工作了，你帮我多开几服药吧。”

　　见梁锡繁没什么反应，陆景陶示意她，“手。”

　　“哦好……”

　　陆景陶淡淡地说：“又不是第一次看中医了，连把脉这件事都没能反应过来？”

　　“……”

　　面对着陆景陶，梁锡繁是不能奢求自己能给他留个好印象的。

　　“吃了药觉得怎么样？”询问病情时候，陆景陶的声音顿时变得轻柔起来。

　　温柔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或许那温柔只留给病人吧。

　　“没什么感觉……”

　　“药只起辅助作用而已，你必须要习惯早睡，小脑瓜就不要想太多东西了。”

　　小脑瓜？陆医生猝不及防地卖了下萌。自己想太多东西，可能是因为每天在想你吧。

　　梁锡繁乖乖地说：“嗯，知道了……陆医生，你怎么没回我微信呀？”

　　陆景陶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我不像你，这么空闲。”

　　嗨，这陆医生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我从后天开始也很忙的！”

　　“药开好了，快递回去吧，你拿不了这么多。”

　　“开了多久的药？”

　　“一个月。”

　　“一……”梁锡繁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怎么了？你不是要求要久一点吗？”

　　“没，没事……”

　　“去拿药吧。”

　　梁锡繁听话地往门口走去，身后突然响起陆景陶清冷的声音。

　　“对了。”

　　她回头，看着那尊岿然不动的大佛，轻声问：“嗯？”

　　“记得我说过的话。”陆景陶唇瓣微启，眼神坚定，眼镜是个好东西，轻而易举地就为他塑造出一个文质彬彬、满身仙气的形象。

　　大哥，你这个样子，原本记得的东西都被你弄不记得了好吗！

　　梁锡繁的视线停在他身上，足足有五秒之长，她忽而笑了声，“陆医生这么忙，应该没女朋友吧？”

　　陆景陶别开视线，扶了扶眼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问了一次，“没有吧？”外表淡定，内心翻江倒海。

　　对方没有明说，只是催她离开，“轮到下一个病人了。”

　　梁锡繁藏不住话，也向来胆大。

　　“陆医生，我喜欢你。”

　　“我希望你能做我男朋友。”

　　她没时间谈恋爱，但一旦遇到自己喜欢的，她绝不放过任何机会。

　　诊室里静得出奇，梁锡繁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特别紧张的一面，而看着陆景陶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很不自在。

　　陆医生，应该很受欢迎。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道：“谢谢，但是对不起，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

　　梁锡繁勾了勾唇，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正如无人问津的桃源，孤芳自赏；又如无风经过的湖面，毫无波澜。

　　对方的眼神平静得很，梁锡繁不知道该说他坐怀不乱，还是该把他形容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司机。

　　她轻笑一声，“陆医生，下次再见。”

　　踏出诊室没走几步，梁锡繁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终于得到释放，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我是被拒绝了？

　　刚才太紧张……差点就装不下去了！

　　这次休假，梁锡繁觉得自己变娘了不少，这可不行。

　　都怪那个陆医生。

　　对我没那种想法？哼！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