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姜以茗

9、归

　　在之后的某一天，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悄悄停在了吉府的偏门。从车上下来一个蒙面女子，在吉府下人的掩护下匆匆地进去了。那一带本来就比较偏僻，而那些人也实在低调。真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在道路的死角，有一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见那女子确实进去了，他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时，他无意中看到了关门的人。瞬间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他脸色发青，苍白的嘴唇哆嗦得合不上，最后全身都开始哆嗦。
　　“啊啊啊——”他歇斯底里地叫喊着，一路狂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只顾闷头跑，大口地喘着粗气，根本不知道要跑到哪里。眼前晃过无数的东西，花花绿绿，眼花缭乱，有些癫狂。
　　冷不防他撞上了什么东西。以他拼命奔跑的速度来看，冲劲绝对不会小，可偏偏被撞飞的是他。他从地上吃力地爬起来，情绪还是没有稳定，眼前还是混乱一片。
　　“这位兄台，后面有谁在追你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实在是太没有王法了。”被撞得竟然是个人，云淡风轻地说道。剑眉星目，腰间挂剑，神情异常严肃。
　　“……有有……有……鬼在……在……在后面……”他神智昏乱，显得胡言乱语，“有……真的……有……”
　　蓦地，他以手抚额，住了口，长长地吐了口气后，再抬头，神情已平静下来。“真对不起，我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惊魂甫定，他想尽快离开。
　　“等等，你刚才是说有鬼吧。到底怎么回事？”被撞得那人却不想放他走。皱起眉，满眼探究的神色。
　　“没什么。是我看花了眼。”
　　“没做亏心事会怕鬼敲门？”他居高临下地眯起了眼，一副什么都瞒不了他的模样。

　　“我……我叫阮伊宁……是个穷读书的……”说话间，他的眼睫轻轻地颤着，实在称不上光明磊落。另一人神色未变，“我叫水凉弓。”之后，就是一副“你继续”的表情。
　　“刚才，真是让水兄见笑了。”阮伊宁略略窘红了脸。而水凉弓并不搭理他，兀自打量起了腰上的剑。
　　见他如此，阮伊宁只得尴尬地咳嗽一声，继续道：“我在两年前……认识了茹……呃不……吉小姐，我喜欢她，我也知道……她有意于我……如你所见，我既没用又胆小……她爹是肯定瞧不上我的……更何况……”
　　“重点。”水凉弓蓦地打断他，蹙起了眉，十分不耐烦。
　　阮伊宁被他一吓，说话更不利索了，“……一个月前……茹，不……吉小姐她……突然让我……让我带她走……我终究拗不过她……那天晚上……我们出来时……却，却被她的丫鬟……绿珠给，给撞见了……我当时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突然塞给我一把刀子……说什么一不做二不休……谁也别想挡我们的道……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魔……竟……竟……听了她的话……”说到这里，他脸色惨白，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射出迷乱癫狂的光，“但……但……但今天我……我又看见……绿绿绿珠了……她她……一定是……是死得不甘心……来来……来向我索命来了……”他双手痉挛地抱住头，双唇颤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神深怨得像个疯子。
　　水凉弓完全不理会他的失常，抚着剑喃喃自语：“绿珠……绿珠……”忽地，他眼眸一亮，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一回头，他看见了阮伊宁，极冷淡地拉下他的手，“别傻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阮伊宁神色茫然地看着他，仿佛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他忽又阴恻恻地一笑，“其实出来作祟的——是你心里的鬼。”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心窝。阮伊宁浑身一怔，瞬间就僵硬得像木头一般。水凉弓顺势搭上他的肩膀，目光一凛。
　　“如何？可愿意和我一同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