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柱纯阳》炎左郎君

9、亥吕之战（二）

　　这突然的一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磅礴的劲气有如霹雳雷电一般撞击在冥火天幕阵边沿，强大的能量波动迅速波及整个阵法，在周边蔓延开来，激起阵阵凌厉的阴风，僵持数秒之后，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射，整个阵法被打开了一道口子。
　　公子泉委实没有料到冥王会这么卑鄙，一时不防，等到发觉已是稍稍慢了半拍，忙掐诀抵御，无奈那道劲风实在是过于霸道，生生破开了阵法，公子泉顿感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殷红的血。
　　十二鬼王一马当先从缺失的阵口涌了进来，宗祖没有丝毫迟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袖口一卷，也是一道迅猛的罡风夹杂着烈烈的杀气汹涌而出，第一个撞上的鬼王身形一震，被劈到了冥火天幕阵上，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魂飞魄散。
　　宗祖的凌厉一击为公子泉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定住心神的公子泉立马掐诀，那道缺口立刻被冥火补上。不过维持这么多道阵法对心神是一种极大的考验，加上刚才猝不及防的突袭，公子泉渐渐感到心力疲惫，面色也是渐渐难看。
　　咬了咬牙，公子泉掐诀的速度竟然比刚才还快，掌风如电，指影纷飞，四周的阴风咆哮着灌入冥鼎，整个冥鼎冒出赤炎的火热之气，阵坛周围热浪翻滚，底下的众人在这股热浪下竟然看不清公子泉的身形，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只有若隐若现的一道模糊身影。
　　泉左众人对冥王的突袭无比愤怒，而这种愤怒自然要发泄在那些已进入阵法之内的鬼王身上。缺口破开之际，已有三五道人持剑飞了上去，其中一人剑尖已抵鬼王颈项，眼看就要斩落。突然之间他的身形一滞，一条咆哮的阴龙从他身体贯穿而出，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化作一道青烟。
　　而其余的几个道人不是被阴龙缠住，就是被阴龙贯穿，龙吟之声，响彻泉左，阴龙过处，阵阵青烟腾起，如同一场惨烈的屠杀，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刚刚损失的几名白虎阁地阁弟子让上云道长大感痛心，振衣而起，手中的星云剑在冥火的映照下发出冷森的寒芒。紧接而上的便是一道青影，随之一道幽冷的剑光劈出，劈在其中一条龙尾上，阵阵青烟丝丝地冒起，不过毕竟没有伤到根本，反倒激发起了那阴龙的血性，眼神中浸染着血色的红光，竟然直直地冲向那道手握星云剑的身影。
　　冥王双眼阴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阵坛之上的公子泉却无暇欣赏这场精彩的人龙大战，不断的掐诀将冥火天幕阵变得越来越厚。宗祖镇定地站在前方，注视着眼前的战局，有时会微微的瞟一眼那道热浪中的模糊身影。
　　那鬼王化成的阴龙从天而降，随后的两条阴龙也如法炮制，带起的阵阵阴风如同最烈的寒风，那凛冽的气势似乎想要将任何想要挡在前方的一切摧毁的荡然无存。交锋的一刹那，上云子猛地一跃，直接掠过那阴龙的龙头，愤怒的阴龙嘶吼一声，那龙吟之声使得周围的阴气一波波向周围翻滚递荡，抬头翻涌而上，急追上云子而去。
　　那阴龙刚刚抬头的瞬间，一道阴寒的剑气电卷风驰般射入它的逆鳞之处，随之一道青影从旁掠过，那条阴龙龙尾一摆，与那道青影擦身而过。然后这条阴龙周身的阴气慢慢开始消散，在一声凄惨的悲鸣声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等到那条青影凝住身形，众人才看清此人，腰间系着一个酒壶，回首朝上云子咧了咧嘴，唇边勾起一抹不羁的笑容，上云子回首报以清淡的笑意，便不再理会。
　　接连损失两个鬼王的冥王再也坐不住了，又是一道闪电般的劲气劈在阵法上，来势之汹，比第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阵法剧烈地震荡，饶是公子泉自认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一击之下也是气血翻腾，掐诀的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
　　第二击，第三击，如同暴风般的劲风一阵烈过一阵，整个阵法几乎已是摇摇欲坠，处在奔溃的边沿。公子泉不得不暂时放弃一些阵法的掌控，全力对抗冥王。一时之间，阵法的紊流在整个泉左无序的碰撞，处在阵法中的众人顿感阴魂欲颤。
　　宗祖意识到公子泉即将支撑不住，掠过众人，直飞阵坛，一股炎炎的灼热热浪扑面而来，宗祖振袍一挥，迅速来到公子泉身边。公子泉鼻孔微微见血，见到宗祖，凄然一笑。宗祖二话没说，盘坐掐诀，狂暴的阴风翻动着他的衣袍肆意飞扬，右手猛力一吸，冥鼎之中灼热的阴气席卷而出，聚于宗祖掌心，迅速凝聚成一颗内丹大小的光曜气珠，里面竟然含有丝丝闪电。
　　一直分出一丝精力注意宗祖的冥王眼中大骇，立刻撤了那道击在冥火天幕阵上的劲力，匆忙御气，礴劲的阴寒之气急速凝注于掌心，几乎和宗祖同时出手，一道寒光，一道炎气，电光火石般在空中砰的一声，凝定片刻之后轰然炸裂。冥王身退数步，宗祖虽是盘坐在地，也是身震数米，这才定住。而整个大阵内被这股磅礴的劲气波及，一时之间冥火四溢，不管是阴厉王朝还是泉左这边都有不少池鱼之殃。公子泉更是胸口一滞，气血狂涌，好在道行高深，竟硬生生压制住了。
　　缓口气之后，公子泉继续凝聚心神，掐诀控阵，同时控起八道阵法，整个阵法内的紊乱稍稍缓解了下。
　　阵法之忧初解，却看上云子和他师弟两人和两条阴龙斗得天翻地覆，两边有来有往，一时之间竟然不分胜负。化形之后的鬼王再也不敢大意，愈战愈勇，上云子还好，可是那青衫道人渐渐不支，好几次都是龙口逃生，只可惜这种层次的战斗，底下的众人就是想搭把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愤愤地看着。
　　正阳子见势不妙，可不管人多欺负人少那一套，本着除魔卫道的道心，一挺身，虚影一晃，凛冽的寒意掠过众人，手中的利剑已经逼至阴龙的下颌。那条阴龙大惊之下放弃了攻势，青衫道人狼狈地一退，总算解了眉睫危机。
　　阴龙的七寸便是颌下的逆鳞之处，很快正阳子就和阴龙绞杀在一块，正阳子的剑法更狠厉，剑锋过处，总是惊起阵阵寒意。冥王一凛，可是此时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光靠其余的鬼王根本破不开阵法，而自己不得不时时顾虑广玄真人，看着眼前的战局，霜眉紧锁，双拳微握。
　　上云子缠斗的阴龙突然缠住上云子，急速摇摆上升，在周围卷起巨大的旋风，越缠越紧，青衫道人心道不妙，提剑一挥，一道寒光刺入阴龙，伴随着一声龙吟咆哮，转头又直冲青衫道人而来。青衫道人眉头耸立，不躲不闪，舞出一套剑法，剑光如寒，生生刺入龙头。那阴龙吃痛地松开上云子，同时一摆尾，直直劈在青衫道人胸口。青衫道人胸口一闷，从空中跌落下来。
　　见到师弟遭遇重击，上云子怒意狂泻，身形如同鬼魅般高高跃起，俯冲而下，森寒的剑光映照在他愤怒扭曲的脸上，大喝一声，“凌云剑法，”手中的星云剑如臂使指，胸臆间狂暴的怒意倾泻到剑锋上，整个人如同笼罩在青色如风的剑阵中，直冲阴龙而去。阴龙瞬闪不及，整个龙头如同切豆腐般一块一块地斩下，连最后的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青烟湮灭在空中。
　　上云子跃然落地，星云剑上还冒着丝丝阴气，疾奔向早已被众人簇拥的青衫道人。上云子拨开众人，扶起躺在地上的青衫道人。青衫道人嘴角的殷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流，胸口起伏不平，已是奄奄一息。
　　上云子轻轻唤了一声“师弟，”那青衫道人缓缓睁开迷糊的眼睛，咳了两声，定了定，才虚弱地道，“师兄，你……你没事就好了，不然……我……我怎么向……师父他老人家交代。”
　　上云子喉咙发涩，颤声道，“师弟，你不会有事的，师兄不会让你有事。”说完，运气缓缓向青衫道人胸口一印，青衫道人剧烈地咳嗽了一阵，突然扶住上云子手臂，摇了摇头，“师兄，别费力气了，心脉已断，饶是神仙也救不了我。”
　　上云子依旧不放弃，倔强道，“师弟，你放心，师兄道行深，定能把你救活。”
　　上云子直感觉那只握住上臂的手微微紧了紧，青衫道人渐渐苍白如雪，瞳孔涣散，虚弱地道，“师兄，酒，酒……”
　　上云子闻言，立刻将酒壶解了下来，灌了一口给青衫道人，青衫道人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道了声“好……好酒……”然后渐渐化为青烟消逝在夜色中，徒留那只握住酒壶的手微微颤抖，以及那一地心碎的哀痛之声。
　　宗祖一直凝视着这边，眼中的悲愤之色早已化为寒冽的冷芒。公子泉瞟了一眼，唇边的寒意更加渗人。
　　上云子无言地拿起酒壶，别在腰间，钢牙几乎咬碎，手中的星云剑变得灼烫无比，森寒的视线紧紧盯住那条与正阳子纠缠的阴龙，无限的愤怒沉痛化为一道冲天的剑影，破空声响彻泉左，寒光一闪，一条清瘦的身影从阴龙中破体而出，未几，整条阴龙消失得无影无踪。
　　灼热的战局随着第四个鬼王的陨没而暂时冷却下来，可是所有人眼中的怒意正在急速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