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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话:关于林八号(一) 林八号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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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八号(一)
关于林八号,白泽对他的感受有些复杂。
之所以叫他林八号,是因为他的座位号不多不少刚刚好是八。
初一下册时,老师便安排白泽和林八号坐在了一起。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到最后互黑不断,也经历了不少不堪的往事。
刚开始时白泽没敢怎么样,蹑手蹑脚,借东西都要先问好后致敬再道谢。直到后来,挂腿掐赘肉吐槽全部袭来,两个人也开启神精病模式。
白择很在意自己朋友,害怕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遇见了林八号,白泽的心就痒痒,揪得很紧。
白泽曾想过,自己最在意的朋友没把自己当成最要好的,自己是否还应该坚持所谓最真挚的友谊,单向地义无反顾为TA付出,衍生出这个想法时,白泽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纠结。
心理课上,老师叫写出各自最亲密的伙伴,白泽想了想便下笔写了几个人,其中包括了林八号。他偷偷瞟了一眼林八号,林八号似是无意地用手拦住,白泽兴奋地拨开林八号的手掌,白纸黑字上赫然没有出现白泽心中所想的名字。
林八号挠挠脑袋,错过白泽锐利的目光。于是,白泽背过身,红透脸庞。
于是,白泽开始犹豫,无奈,难过,心酸,通通袭来。
于是,不愿再想起这所谓的迷茫。
后来,白泽明白一个道理,关系再亲密的朋友都会因为几千里的距离,或是几年的时间而被淡忘,是我们生命中重要的陌路人。同是陌路人,朋友只是在生命中停靠的时间长一些罢了。没了血缘或是结婚证的纽带,我们便少了一个一定要见面的理由。
一个人换一座城,就要换一批最亲近的朋友。在彼方的城市里那些远去的人,透过没有温度的手机屏幕询问你的近况,他们也在起床买菜,吃饭工作,也是独自一人在地铁站内摇摇晃晃地站着,在飞机上看远方的云。
我们终将一个人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回,有始有终,才不逾矩。
林八号也是,白泽越希望留住他,就越无力。林八号和别人玩,白泽会忍不住偷瞟,林八号写作业,白泽会情不自禁看看他的进度,然后抓紧埋头苦写。
三年的时间很长,但感受的时间却很短。林八号从高瘦的身材慢慢变成壮硕,白泽不止一次嘲笑他,可现在想要道歉都难有机会了。
至于林八号,他有一群忒铁的球友,看电影时先想到他们,出去小聚喝茶时也是如此。白泽总是不要脸地试探:“为啥不叫我?”
林八号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眼神迷离。白泽装傻,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可心脏有些痛,未知的痛。
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累,白泽私底下想。可有能怎么办,面对着世界,白泽不能完全凭靠自己的一腔孤勇,至少现在不能。
白泽赌气的时候,林八号时不时会瞟一眼,然后继续投入自己的作业中。白泽还在等,等一句注定不存在的答复。内心鬼鬼祟祟,不愿抛下架子。
最后,白泽悻悻地对林八号挤出很僵硬的微笑,“哈哈,刚刚我是演出来的。”
林八号看了看,嘴角有微微的弧度,“我知道啊,演的好假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
白泽也笑了起来,笑的很大声。忽而转过身,“嘴里进东西了。”继而眼前水雾弥漫。
也许是白泽的一厢情愿,也许是林八号不愿说破,谁都没有捅破白泽内心细小的尊严,想让时间消化所有。
于是,一切看似平淡,然而内心波澜。
白泽赌气也有趣,明明是自己去发小脾气,可结局总是自己悔恨,然后低声下气地道歉。因为,白泽害怕失去,失去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然后用内心消化庞大的悲伤。
印象最真切的一次,暴风雨席卷小城。林八号放学后转眼离开了教室,留着窗户被风吹了碰上墙壁,发出燥耳的声音。
午后,白泽来到座位前,看到自己残碎的书,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突然开始检查林八号的书,想着两个人得遭殃。
林八号像是找好了角度,湿了一本用的差不多了的草稿。
果然,林八号一来到学校,白泽就一个箭步上去炮轰了一阵子。
下午的风很燥热,林八号坐在窗前,眼神飘忽。白泽怎么想也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吧,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啊......”林八号心不在焉,“没,就是有些困。”
……
听了半节课,生物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白泽又看了看自己湿的不成样子的课本,转身又去看向林八号。
“你不会太内疚吧,我真的没这意思。”白泽不放心地说。
“真的没事啦,只是有些困。”
白泽内心想,以后还是不要开这些玩笑了,林八号小朋友有时还是会在意的。
随后,身旁幽幽传来一句,“其实我真的没多内疚,你别想了。”
呵,白泽嘴角抽搐,看着不明所以的某人,无言以对。这个夏天,也就在细小的碎片下蒸发,消散,再也回不到了。
躺在床上,白泽想了又想,还是准备给林八号发个消息,刚点开聊天界面,就看见林八号的头像地下写着:正在游戏中。
想必又是和球友开黑了,白泽放下手机,望着刺眼的太阳,眼睛生疼,便没有知觉地睡去。
手机振动了一下,未关闭的聊天界面上显示的是林八号的最新说说:开黑好不容易赢了一把,真开心!
用白泽的话来说,林八号情窦初开的日子要么在大学要么在大学以上。林八号对待女生和男生的态度没多大差别,若硬要说有什么区别,说话语气温柔点算吗?白泽看着林八号面对女生时的态度,很想笑。但反过来想,林八号在班里永远这么受欢迎,男的女的通通着了道似的,心中不免有些羡慕。唉,说来就心酸。
对于白泽的每一次严刑拷打,林八号总能说出一些不得了的好好句子。如下:
“为什么只给她讲题不给我讲?”
“您的题是很有难度的,小生怕一下子做不来啊。”
“……”信了你的邪!白泽撅撅嘴,“就当是在夸我吧。”
“八号八号,陪我去小卖部吧。”
“不要。”
“为什么?”
“懒。”
“别人叫你就去。”
“别人请客吃东西,你呢?”
“我也可以啊!”
“不要。”
“为什么?”
“懒。”
“别人叫你......”白泽还在挣扎。
“别说了,我要学习了。我特爱学习。”
对于拌嘴,这对同桌从来不会少,渐渐地喜欢开国际玩笑,互相丑化对方。白泽曾想过许多小游戏,可林八号从不买账,撇撇嘴啥也不说就拒绝了。
初三最后的一段时间内,林八号巴结了新朋友,白泽调侃他喜新厌旧,他也不回绝,依旧和对桌聊天,整个晚自习白泽都面对着林八号粗壮的后背学习。
偶然一次机会,白泽问林八号,毕业以后会不会想起他。
林八号思量了几秒,也许会吧,又或许不会,但以后也有机会同校甚至同班,看见关于你的事物,还是会去想想你的模样。
林八号说完后悄悄看了一眼白泽,试图从白泽的表情中看出自己答的好不好。
只见白泽嘴角微微上扬,突然伸出胳膊搂住林八号,“哈哈哈哈哈我也不会忘记你这头蠢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