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琉璃心》醉糖

7、要下雪了

　　夜
　　轻雪国，丞相府
　　迭迷香，罗幔帐，猩红烛堪堪悬在少女皙白肌肤之上，半滴烛泪将落未落，赤裸的少女蜷缩在地，细碎的呜咽不时传出，举烛的华服少年眼底尽是诡秘兴奋。
　　空气微动。
　　“啊！”
　　半声尖叫出口，少女猛然睁眼，眼底尽是恐惧，剩下的尖叫被死死锁在喉咙。泪，不断地滑落，腰侧的肌肤上，正淌着那半滴烛泪，以及烛泪带出的血水。
　　看着少女痛到扭曲的脸，少年竟是笑出了声:“这就叫了呀，你们果然都很喜欢本少的惩罚啊，一个个都这么迫不及待的。”
　　少女呜咽着疯狂摇头，却是半点不敢后退，红烛缓慢的靠近肌肤，炙热的触感终于燃烧了少女的恐惧。
　　“不、不要！九少爷饶了我吧！！求您……啊啊啊啊啊！！！”
　　一股子焦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硬生生盖过了那些个名贵熏香，少年看了看软绵绵趴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少女，又看了看手中熄灭的红烛，轻“啧”一声掀帘而出，却见一身着黑色斗篷，面带玄色面具的女子坐在桌边，一手撑着脑袋似乎在假寐，手边摆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身着一纯黑一纯白衣裙的双生子少女。
　　听到声响，风若尘抬起头看向少年:“叶九少忙完了，就来喝碗汤吧。”
　　玄色面具泛着冷冷烛光刺的少年双目生疼，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丞相府！来人呐！”
　　风若尘轻笑:“别喊了，叶九少若是不把汤喝了，这屋就不会有人来了”
　　两次强调喝汤，少年把目光放在那碗汤上，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白瓷碗，可在透亮的烛光下却显得诡异而令人生寒，少年又将目光转向那明显是主仆的三名女子身上，忽然，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一白转身就朝着门口狂奔。
　　就在少年即将触到门的时候，双生子掠驰而来，将人擒住摁在地上，少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与刚刚的少女竟有一丝相似。
　　“孟、孟婆大人饶命，孟婆大人饶命啊！”
　　孟婆，是前几年突然跃上轻雪国杀手排行榜的杀手，仅两年时间便闻名于全国，之所以称之孟婆，一是因为她隶属于知名杀手组织“狱”，二则是因为其善使毒，喜将毒溶于水为汤，身边常跟着一对形似黑白无常的双生子少女，传说孟婆师承江湖名士“毒娘子”，现今年仅十三。
　　可少年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招惹上这等煞神了，或者说，究竟是谁这么想要他一小小丞相府庶子的命。
　　风若尘端起碗缓缓走来，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少年心上。
　　风若尘:“有人豪掷千金为叶九少点了一碗汤，九少怎么如此不知足？”
　　少年:“孟婆大人饶命！我、我可以买我的命！对，我可以的！我可以……唔，唔唔，唔——”
　　“呵，你的命可是连你自己都买不起的呐。”
　　瞬息间，房间里只剩下少年的身体在地上渐渐冰冷僵硬，那双眼直愣愣的瞪着前方，怎么也不肯闭上，破碎的碗散落在地，些许汤药溅在地上侵蚀了地面，烛灯一如之前那般幽幽燃着，跳动着，缓缓落下半滴烛泪……
　　宁静和安详的丞相府只待床上少女醒来，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将全府扯出睡梦。
　　*
　　天色微亮，冬日的晨冷得空气也快冻结，街上却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小贩支起摊，风若尘在街上七拐八拐，逐渐远离闹市，最终拐进了一家最普通不过的小客栈。
　　风若尘:“小二！”
　　“来咯，客官，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一名伙计疾步走来，轻巧的步伐不似旁人，并没有因风若尘身量小便露出旁的神情，反而恭敬有加。
　　风若尘:“住店，一间五等房，另外一套水蓝色袄裙带同色纱巾，两套浅灰蓝袄裙，这是尺码和费用，有劳。”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间门院冷清的小小客栈，但在“狱”组织成员眼里这便是吃食、住宿、衣铺、任务交接为一体的休息站，几等任务便对应几等房，会有相应的判官前来交接任务。
　　待风若尘洗漱整理完绕过屏风，一身水蓝色袄裙，略带稚嫩的脸庞，微扬的嘴角，除去一双眸子黯淡无光，其他的倒与旁的女孩儿一般，抬头却见桌旁坐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细眉星目，温文尔雅。
　　风若尘:“水判官？水判官何时也管起了这小小五等任务？”
　　风若尘一边笑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刻着任务信息的木牌，精准无误的递给少年。
　　少年接过木牌，顺手拍了拍风若尘的脑袋:“没大没小的，还不叫师兄，小孟不也接起了这小小五等任务。”
　　在“狱”里边，所有人都没有名字和过去，只有职务称号或身份代号，至今风若尘也不知自己的师兄姓甚名谁，过去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她到“狱”的时候，他便已经呆了不短时间了。
　　同样水判官也对风若尘的过去一无所知，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极为受宠，实力强劲的师妹，水判官的感情是复杂的，但无疑也充满了敬佩。
　　风洛尘刚到的时候只是一个狼狈的盲女孩，但仅三天便适应了漆黑的生活，仅半月便学会以内力视物，虽然目及之物皆无色，但也总好过全盲，久而久之，风若尘的内息也强大得无与伦比。
　　水判:“小黑小白怎么没跟着你？要不要跟师兄回去？”
　　风若尘:“嗯，让她们先回去准备着了，过两天不就要考核了么？”
　　水判:“你想带着她们？”
　　风若尘:“看她们自己吧，她们没有卖身契。”
　　*
　　某座山头，小黑小白也就是流云流霜，正穿梭在丛林间，时不时拔棵草，摘朵花，弄几个果子扔进背篓。
　　流云:“流霜，我想参加考核。”
　　“狱”每隔四年就会有一次考核，只针对新晋成员，如果考核通过就可以获得更多资源。
　　流云：“你不想么？这相当于一次大换血，是所有人翻身的机会。”
　　流霜：“你觉得我们是被压迫着的么？”
　　流霜停下脚步看向流云，眼底的认真让流云有些不敢直视。
　　半晌，流云率先垂下眼眸低头前行。
　　“流霜，马上就要下雪了。”
　　“嗯”
　　“我们必须变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