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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开 你怎么来了 ...

  •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依国师所言,二公主风若尘为天降弑魔,八岁生辰之时便是其魔气所泄之时,需送往圣洁之地净化,念其年幼,特批其母随行照看,钦此。”
      “若尘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或许是这段对话早已在许多人脑海中预演过很多遍,以至于当它真正来临时,皇宫上下没有人为此激动或惊讶,少有几个不知情的,被告知了真相后,也不过是摇头轻叹,然后抛之脑后。
      就连被驱逐当事人,也只是平静的接受,轻柔的收拾,淡笑着雇好马车。
      她们是在当天晚上走的,在满空繁星下离开,枚绝知道,她们走的时候,他还在房间打坐调息。
      然而他还是听见了,听见昨夜醉酒吹笛的女人,今日依旧凄凉,听见往常轻柔的女孩,第一次拿出的公主气势,为了处理她们在宫里的最后事宜,处理她们出宫的各项事宜,而龙坐上那个男人,始终不曾露面。
      枚绝坐在床上,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小药瓶们,静默着,那是风若尘临走之前送来的。
      她说,这么多瓶瓶罐罐也带不走,倒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
      她说,皇宫是个大染缸,有些人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染成了黑色,有些人五彩斑斓,有些人是单一色调,但她一点都不想被染。
      她说,身为皇室中人,只有两种人可以不被污染,一种是足够渺小,小到可以让世界忽视的人;一种是足够强大,大到可以改变世界的人,这世上渺小的人很多,强大的人也不少,她看的出他日后必是个强大之人,若是他们有缘再见,只希望不是敌人,不然可就太累了。
      不自觉的,枚绝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不过小小八岁孩童,却当真聪慧的可怕,也自信的可怕。
      *
      一年时间缓缓逝去,当京城再一次飞花满天,然后被漫天飞雪取代时,风若尘早已融入了大明寺的集体生活,身周萦绕的恬静气息,好似天神身边的童女落入凡尘。
      一如往常,大明寺的诵经声将鸟儿叫醒后悄然停止,待跪坐在最前排的风若尘睁眼,大堂里的其他人已经做完早课散尽,只剩下面前的大佛仍然用慈悲的眼光注视着众生。
      发了会儿呆,风若尘又端跪着默诵那些,虽不得其意却烂熟于心的经文。
      她娘亲,流云和流霜都在厨房里忙碌,而她因为厨艺太差,只会帮倒忙,于是被赶出了厨房,此后,她总将上午的时间耗费在大堂里,跪坐着,或许发呆,或许诵经,或许与大佛对视,即便大佛的眼神从不曾改变。
      不久,前院传来的人沸声,惊扰了满寺空气,那是官达贵人们要前来祭拜。
      其实大名是离京城并不远,虽不太出名,每逢佳节还是有很多人前来祭拜,更别说今日是新春时节。但风若尘依旧岿然不动,在还没有足够强大前,对于寺外之事,她已经不想再多作关注了。
      前来祭拜的人也并不奇怪大堂里跪坐的女孩,一开始还有人会好奇,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那个跪坐的身影,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这女孩本就与寺庙为一体。
      祭拜的人络绎不绝,喧嚣声久久不息,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风若尘耳边:“血泪落,世魔现。”
      风若尘睁眼向门口看去,那里有个扫地僧在自顾自扫的落叶,丝毫没有受到人群影响。
      那是一个神奇的扫地僧,明明沉默寡言,却没有人可以忽视他,奇怪的是,这扫地僧独与风若尘处得来,寺里僧人们常看到风若尘在树下或看书或练武,而那扫地僧便在一旁扫地,偶尔指点一下风若尘的武,极为和谐。
      平日里常与那扫地僧待在一块儿的风若成也觉得奇怪,奇怪他嘴里整日对他念叨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总能实现。
      这次是什么呢?血泪……传闻,当一个人落下血泪之时,便是那人成魔之时,大佛他,会看着他的子民堕落么……
      风若尘回过头与大佛对视着。你会就这么看着那可怜人受入魔之苦么?风若尘默默问着,自然无法得到答案,大佛依旧注视着众生,慈悲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她不懂……
      喧闹声到半夜才尽数散去,大堂里,夜风轻拂着风若成尘腰长发,流云流霜坐在一旁聊天,多是流云在说,流霜偶尔一两声。
      微风轻起雪花飘零,丝丝凉意从门口传来,风若尘刚想起身去把门关了,却发现身体一阵无力,转过头想叫流云流霜,却发现她俩不知何时已睡得香甜。
      层层困意袭来,今夜的檀香浓的诱人,风若尘有些疑惑,但身体愈发无力,清心经也挡不住浓郁的困意。
      倒下的瞬间,风若尘感到有人进来了,带着冷意和雪,来人架着软软的凉夏聆冬和她出去了。陷入黑暗前,风若尘恍惚看见,大佛的脸隐在烛光下,一半亮一半暗,一半慈悲,一半狰狞。
      雪越来越大,将世间的不堪都带上了纯白的面具。
      *
      叶梡在房里坐着,依着烛光将前几日流云流霜摔坏的衣上绣上可爱花纹。
      风,穿过半开的窗,带着雪飘了进来。听风,赏雪,补衣服的手不觉乱了,那尖细的针扎进了指尖,血染红了桌上的雪,叶梡心中一阵不安,今日的夜似乎冷得彻骨了些。
      关上窗,阻断了那彻骨的寒,却没能减轻心中的不安。叶梡垂下眸子,上一次这般不安,似乎已经是几年前余嬷嬷离开之前。
      想着那三个丫头还在大堂上,叶梡拿上灯笼就要去找她们,谁知一开门,竟有个熟悉的身影,叶梡不由得僵了僵身子,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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