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急诊 “哦，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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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医生？”中心医院二号住院楼的医生值班室，传来一阵阵的敲门声，“有病人来了。”
“你先去对面坐一会儿，医生马上就出来了。”
黄英菲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诊疗室里的样子和上个月没有什么区别。她护着自己的嗓子，真不知道今年是走了什么霉运了，眼看今年就要过去了，居然这样多灾多难起来。她今天在家里用电脑看电影，因为无聊所以买了一包瓜子，结果吃着吃着，就在剧情关键的时刻，她咽了一下喉咙，接着就是一痛，那不妙的痛感，告诉她，又卡着了。
这次瓜子壳，不同于上次的小毛刺，当然要严重很多。百度上一搜一大把因为瓜子壳窒息或者因为鱼刺做开喉手术的例子，她不敢耽误，马上打了车到医院来。
这一条路上次她已经跑熟了，门诊告诉她值班医生在住院部，她立即就明白过来了。然而，此时坐在这里，她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上次那个医生，虽然他很好，但是上次可以说是无妄之灾，这次可完全就是因为她太笨了，连瓜子也磕不好。被他知道了会多么瞧不起她。
卢嘉立走进诊室，看见了坐在墙角的女孩，他以为自己是睡迷了眼睛，又多打量了一眼。怎么又是黄英菲？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她可能出来的着急，今天没有戴眼镜，这样一看，和小时候倒是有一点像了。
“护士说你被东西卡到了？”
“嗯。”黄英菲看了看他胸前的那张胸牌，上次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个东西。医生戴着口罩，她一时间还没有认出人来，但是看着他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卢嘉立。黄英菲咬着嘴唇，惨了，又是他。
“被什么东西卡着了？”
黄英菲看了看身边的护士，艰难开口“瓜子壳……”
“……”虽然这个也常见，卢嘉立扬了扬眉，一般是小朋友才会被瓜子壳卡住。
护士已经笑了起来，“卢医生，你先看看？”
“我去洗手。”
和上次一样，黄英菲指了指地方，卢嘉立戴着探照灯仔细的看了两遍。他关了头上的灯，黄英菲期待的看着他，他不是应该拿着镊子一击即中，让她马上解脱吗？
“我没有看见异物，可能位置太深了。”
“就在这里。”黄英菲指了指脖子的最下面，接近锁骨的地方。
“你确定里面有东西吗？”
“我这里好痛，我觉得可能都肿了。”
卢嘉立想了想，“如果你觉得非常不舒服，我的建议是做一个喉镜仔细看一看。”
黄英菲还想再抢救一下，喉镜是要把微型摄像头从鼻子里插入喉咙，单是想象就觉得疼。“卢医生，上次那么小的东西你都用镊子取出来了……”
“我刚刚看的很仔细，我能看到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那，那就做喉镜吧。”
护士拿来麻药，在喷之前交代了注意事项，“不要吞进去了，药要含着。”一些发苦的东西喷在了舌头上，黄英菲潜意识的吞了一小口唾沫，好苦！
“不要吞进去。”卢嘉立看出来了，出言又提醒了一遍。
护士有事先出去了，卢嘉立坐在诊室没有走。黄英菲觉得嘴巴控制不住的发干，口水默默的分泌出来，她想要拿自己的包找点纸出来吸一下口水。卢嘉立起身在架子上找了一叠纱布出来，递到了她嘴边，黄英菲自己接过来，吐了一小口口水出来。
“尽量含着，不然药效没有那么好。”
过了二十分钟，黄英菲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了，她的舌头一点知觉都没有了。“这是麻药，让你的舌头失去知觉，也就是不会动了，所以会暂时发不出声音来，免得一会喉管插进去你控制不住乱动。”
二十五分钟后护士回来了，卢嘉立走在前面，领着他们走进了另一个治疗室。这个房间中间放着一张床，上面是各种器械，挂着一块显示屏。黄英菲脱了鞋子，自觉的躺了上去，护士拿来枕头给她垫着。
卢嘉立在给喉管消毒，他戴着白色的乳胶手套，拎着极细的橡胶管子走到了黄英菲身边，“把眼睛闭上。”这并不是必要的程序，但是卢嘉立相信闭上眼睛，恐惧会减小一点。
黄英菲觉得鼻子一胀，接着一阵刺痛，那痛很强烈但是只有一瞬就过去了。喉管的顶端装着微型摄像头，黄英菲感觉它慢慢的顺着自己的喉咙在向下探，越来越深。
“卢医生，她舌头动的好厉害，麻药没起作用？”
“不是，她咽射反应比较严重。”
“把舌头伸直，不要抖。”
黄英菲听见护士的话，努力的向外伸着舌头，但是控制不住的想吐，她的眼泪已经被刺激出来了。
“你来拿一会儿。”
黄英菲感到管子退到了浅一些的地方，她的手突然被一只温凉的手握住了，“你不要怕，管子前面是半球形的，很小，不会伤到你。你忍一会，我再有两分钟就看完了。”黄英菲抓了抓他的手就松开了。
“卢医生我好像看见东西了。”黄英菲心里一松，就听见卢医生接着说，“我来看一下。”喉管又慢慢地放了下来，那个让她感到痛的地方，突然被重重的戳了一下，又痒又疼。“那不是的。”接着喉管就退了出来，从鼻子里拔了出来。黄英菲捂着嘴巴使劲儿的咳了几声。
卢嘉立坐在一边写病历，“刚刚那个位置叫梨咽窝，我们这里能检查到的最深的地方。那里也比较容易卡东西，我仔细看了一下，没有异物。你觉得痛，可能是被划伤了，我给你开一点消炎药，你吃了如果后天还没有好，再来找我。”
黄英菲没想到糟了这么大的罪，居然什么东西也没有取出来。她打开包，找出一包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护士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漱漱口吧，卢医生很厉害的，他如果说没有基本上就是没有。因为创口造成的异物感也是很常见的。”
黄英菲拿了单子自发的掏出身份证准备压在这里，卢嘉立摆了摆手，他脱下手套，“我有事要到前面急诊去，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一路上走过医院搭了雨棚的便道，已经半夜了，医院里静悄悄的，路灯也只点了一半，有点黑乎乎的。黄英菲想幸好有个医生在身边，不然她会有点害怕。
“感觉好点了吗？”
“还是有点疼。”
“下次吃东西要专心一点，细嚼慢咽，不要边说话边吃饭，也不要边看电视边吃零食。”
“嗯。”
“医嘱上我写了，这几天要忌生冷辛辣，刺激性的食物都不能吃。”
“我记住了，谢谢您。”
卢嘉立没有再说话，一直到了门诊大门，他才又问道“这么晚了，你准备怎么回去？”
“我来之前打电话了，我……朋友来接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在秋月下朗朗如松风的医生，她说不出来男朋友这三个字，像是这样俗气的事情会玷污了他一样。
“那好，再见。”
卢嘉立站在急诊大厅里，隔着落地玻璃看着一个男人从一辆丰田车里下来，搂着黄英菲上车，很快就又开了出去。
“卢医生，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说话的正是上个月在耳鼻喉科实习的小护士孟小舟，他们是轮岗实习制，每个科室都要待一个月。
“哦，我出来走走。”
“就为了一颗瓜子，你说大半夜的你去买包瓜子来嗑……”
“我又不是故意的，做喉镜好难受的。”
“真是拿你没办法。”李宇明的话里带了一丝宠溺的意味，“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吗？”
他问的仿佛很自然，黄英菲抓在包上的手却紧了紧，“当然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李宇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大老远的跑过来，给你当免费司机？”
黄英菲害羞的侧过脸，她摇了摇头，“我要回家。”
李宇明握着她的手，递到自己唇边亲了亲，感觉到她的颤抖，他笑了笑，无论如何，一个纯白的女孩子，总是值得等待的。何况，她还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急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