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君一人尔[女尊]》墨绿蔻丹

63、羽笙番外

　　标题：往事不回头，往后不将就。

　　自我记事起，我便知晓我与其他人不同，因为我没有母亲。

　　我也曾问过我的父亲，为何别人都有母亲而我却没有。

　　我清楚地记得，父亲因为我的问话而泪流不止。

　　我也清楚地记得父亲所讲述的一切。

　　父亲说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祖母是盂乡有名的才女，在私塾当教书先生。祖母一声很爱祖父，故而父亲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羽爱延”，意思是祖母与祖父爱情的延续。

　　而我的母亲，是祖母的一名学生。母亲也是一名才女，学艺超群，抱负远大。故而母亲不远千里来到京城参加科举。

　　父亲是在母亲离开盂乡前往京城三月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便赶来京城寻找母亲。

　　然而，京城何其大，要想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又因父亲身子渐重，不得已被迫停止寻找母亲，安心待产。

　　再之后的事情父亲便不愿讲起，而我不愿看父亲流泪便也不再追问。

　　父亲告诉我，我的名字取“余生”的谐音。而我是父亲的余生。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一生康健安好。

　　生活很艰辛可我并不觉得苦，父亲教我认字、识字，教我绣花弹琴。就在我以为日子这样过也挺好的时候，意外毫无预兆的降临。

　　十二岁那年，父亲一病不起。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为父亲请大夫买药，可是父亲还是走了。

　　父亲弥留之际告知我，我的母亲是当朝右相。当初他抱着我找到母亲时，母亲已经迎娶了其他的男子，而且那名男子也已经怀有身孕。

　　父亲说他放下自尊放下骄傲也挽不回一颗不属于他的心他的人。他怨他恨，却也认清了现实。

　　父亲说过去种种他已不再介怀，希望我也不要怨恨。

　　父亲走后我一时筹不到银两安葬父亲，便想着卖身葬父。有一位身穿华丽的男子给我钱财让我葬了父亲。万万没想到那名施手帮助我的男子却是表面的善良。

　　庆幸我会琴技，我没有被卖入青楼而是卖入了妙音坊。

　　妙音坊是我的第二个“家”。

　　但是这个“家”在最初并未给予我温暖。但最终我离开的最不舍。

　　当我穿上华丽的衣袍，住上软软的卧榻时，我并不快乐，因为我要接客。

　　虽说妙音坊的男妓，卖艺不卖身。但作为被消遣一名妓子并不是一件易事。

　　我不理解明明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官员为何在这里这么不堪入目。语言的调戏和威胁咒骂，成了我最大的噩梦。

　　我有时会想，我的母亲也是这样吗？对于母亲，我希望与她此生不相见。可是我还是遇见了她。

　　初见时我不识得她，她也是我恩客中的一个。她也同那些人一样嬉戏调侃。

　　听到其他哥哥叫她右相时，我不受控制地手抖了，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扰了她的雅兴，便对我污言污语，她身旁的几位女子见风使舵对我更是推搡乱打言语侮辱。

　　慌乱中她看清了我的脸，从她的表情我看出她认出我了。可我万万没想到等待我的是更加羞耻的侮辱。

　　“你的父亲就教会你怎样服侍女人吗？真是没教养！”

　　唾弃的表现让我恼羞成恨，我大声反驳她。可是却遭到了变本加厉的侮辱。掌事爹爹有心帮我也无能为力。这时候我见到了我此生第一个心动的人。

　　我永远记得她，她风度翩翩雍容尊贵。说出的声音也是温润如玉。

　　因为她，我得到了救赎。

　　她不似旁人那般污言秽语，她是那般的高洁圣雅，待人温和有礼。外面传她被我迷惑竟包下我整整一月。真相只有我知道，那一月里她只来过一次。

　　后来我知道这个救我于水火的人她有一个尊贵的身份，当朝的三皇女，后来的瑾王。也正因为她的出现，让我过上了三年的平静生活。

　　后来的接触，我知道她来我这里只是单纯的欣赏我弹琴，她从不点曲目随我自由弹奏。她甚至从来没认真看过我。可是就是这样，在漫长的时光中我丢了自己的一颗心。

　　我看着她逐渐成长，从皇女的身份到王爷的身份。我从没奢侈过其他，只要能一直看着她便好。

　　可是在她封王的一年后，我听到了一个难以接受的消息。她要娶正君了。我的心慌了。

　　她去下聘那天是我来妙音坊这三年第一次走出妙音坊的大门。我带着面纱隐于人群中，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我输了，因为她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这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听说她选择的正君才貌双全，家底殷实。所有的一切我都比不过。我听说她对她的正君十分喜爱，亲自求取圣旨亲自操办聘礼。

　　我整日精神恍惚，茶饭不思。终于等到了她的到来。

　　那日，我如往常一样问到：“小姐，今日可有什么想听的曲子？”

　　她一如以往的回复：“随便吧！”

　　可是这次我没有如往常一般随意弹奏一曲，而是问出一句我后悔非常的话。

　　我说到：“听闻小姐最近听到一首极好听的曲子，今日羽笙也弹奏一曲长相思，小姐点评一下如何？”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见了她锋利的眼神。

　　我以为是我逾越了规矩，得她不喜，她才如此生气，一反温和的形象拂门而出，后来我才知道一切皆因我不是那人。

　　我焦急地跟随她出门，她却连注意到我都不曾就走开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见到了她选的正君。公子如梅，艳而不妖。难怪她会喜欢。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就在我日日思君不见君的时候我见到了两个人，这二人的话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甚至动了邪恶的心思。在后来的日子里，反思一下真是嫉妒使人发狂。

　　虽知晓他二人所说的不一定都是真话，但是他的那句“只要除掉叶紫惜，瑾王还会如之前一样对你”。

　　就因为这一句我发了疯似的，想要毁掉一个无辜的人。

　　我着了魔似的拦下了叶紫惜的马车，他的避而不见让我无所顾忌的说出：“公子可知瑾小姐只是因为那首长相思才选择你？”

　　可还没等来对方的失态反而让我自己仪态尽失。

　　因为我听到了一句让我锥心刺骨的话语。——“我若选择夫郎，必是因为真心喜爱”。

　　更让我受打击的是在这之后我得知了瑾王对我的“特殊”皆是有原因。原来一直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在我失魂落魄之际我遇到了我人生中最爱之人。

　　她叫钟离晴，是她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可是最初我对她的印象却不是很好。

　　第一眼见她，我便本能的排斥她。因为我觉得一个女子悄无声息地隐于暗处观察一名男子是为无礼。之后的第二眼身份不同使然，我更觉得她厚颜无耻。

　　我虽观她身份尊贵却对她也是怠慢至极，那时候我还不懂我此举正说明了我待她的与众不同。

　　瑾王救灾回京，我换上崭新的衣袍，化上美丽的妆容，只为了她若见到我，我会留给她一个美好的形象。

　　然而瑾王的眼里只有那个人，那个坐于对面悦来楼艳丽无双的男子，她的正君。我的一腔热血化作寒冷的箭羽狠狠地刺在了自己的心上。原来情深几许不及她喜欢。

　　钟离晴带我到宫门口时，我严重的意识到我与瑾王的差距。寒冷的风没有吹散我的斗志，我接受了她的条件，做她的贴身小侍。离开了我依依不舍的妙音坊。

　　在我看来做钟离晴的小侍没什么困难，只要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就好。

　　听到百姓议论瑾王与叶紫惜般配时，我难受至极，这个时候钟离晴那个坏人竟喂了我一杯酒。那是我第一次饮酒，酒是那样的辛辣，却是我所需要的。

　　再之后钟离晴带我去见了瑾王，同时也是我近距离的瞧见叶紫惜。

　　瑾王的视而不见，让我心灰意冷。难道之后的日子我们真的要形同陌路吗？

　　后来再次回到妙音坊，却是以客人的身份。钟离晴点的《白头吟》和瑾王点的一首《上邪》让我冷静了下来。看着瑾王与叶紫惜的相处模式，我才清楚有些事不是非要论输赢。

　　那一日我见到瑾王的另一面，是我三年都没有见过的一面。羡慕充斥着我的脑海，却也让我产生了想要放弃的念想。

　　在之后我在钟离晴身旁安安分分地做着小侍该做的事。后来我才知道安分的小侍究竟该做什么，才庆幸在我最不好的时候她没有放弃我。

　　当我见到瑾王与叶紫惜的双人剑舞，心再次受到创击。我知道我没有一丝希望。一厢情愿哪比得上两情相悦，更何况我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我打算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故而我提出了辞行。

　　也是那一次我第一次听到钟离晴的心迹。

　　她说：“这么久了我在你心里就没有一点位置吗？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那一刻我第一次彷徨不安，夜深人静我发现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对钟离晴动了心思。我怕极了，我觉得自己恶心，我怎么会同时爱上两个人？

　　第二日清晨我悠悠转醒之际看见那道黑影从房前离开，步伐坚硬，那一刻我心软了，想要告诉她我的心里有她的位置，可是我都不耻自己的三心二意。

　　可是当她真的在我眼前消失的时候我慌乱至极，我疯狂地奔跑，想要找到她。

　　那一刻我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爱上钟离晴。这也解释为何我放弃瑾王那么容易。得知瑾王离开时我只是不甘不愿，而得知钟离晴离开时我觉得我的心死了。

　　原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原来瑾王于我来说一直以来都是一抹温暖，我渴望的温暖。而钟离晴于我来说是生命的本源，没了她我难已存活。

　　上天还是眷顾我的，它听到了我的祈祷，派了离天来接我。这一次我果断地跟随而去。

　　再次见到钟离晴，我发现上天又一次和我开了个玩笑。钟离晴变了，她不在如之前一样那样随和，她规矩严厉。

　　通过周围的小侍我知晓，原来小侍的本分并不是我之前那样。他的饭桌不可有人同食，她的地盘不可有人擅闯。

　　这时我才明天原来是我自己一直不珍惜。可是我又胆小了，这样的钟离晴，我配不上。但是我也舍不得，所以我选择了默默地守护。

　　我开始真正意义上做一名小侍。我开始穿黑衣只为了能接近她一点点。幸好她不是那么绝情，允许我留在她身边。如此，我便知足了。

　　再后来参加宫宴，我听到瑾王对叶紫惜的诺言竟觉得羡慕。羡慕她可以光名正大毫无顾忌地表白。我偷偷看向钟离晴，我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时间总是那么宽容，我结识了叶紫惜。我发现抛去成见他真的是一个值得人相交的好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我和钟离晴的关系。

　　我中毒了，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失。那一刻我并不畏死而是担忧，如果我死了，她会记得我吗？

　　在梦里我急迫地想要醒来，想要去看看她。可是当我见到她的那一刻我难受极了。

　　我看不得她赢弱的样子，我想要她恢复从前放荡不羁的样子。

　　可是当她真的恢复放荡不羁的一面，说着：“难道你感动的打算以身相许了吗？其实我还是不错的吧！”我却是满满的心疼。

　　我见不得有人说她不好，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她怎么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她最厉害了。

　　那一刻我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要同她去西泽。

　　我们匆忙地离开了北辰，除去刚刚离开那几日赶路快一些，之后都是慢慢地前行。

　　她为了给我解毒，身体被损伤很严重，一路上大多数时间都躺在马车上。

　　“小兔子，我心口疼，你快给我揉一揉！”

　　我已经习惯了她叫我小兔子，反正已经叫一路了。更何况我也喜欢听她这么叫，我不觉得这个称呼难听，反而觉得这是我的专属。

　　我温柔地替她揉着胸口，她身体太虚了，这不又睡着了。

　　我轻轻地躺在她怀里：“阿晴，余生都是你。”

　　我就知道她是最爱我的，因为就算她睡着了，我向她表白她的心跳都会骤然加快。

　　我们一起睡，等你醒了我再向你表白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