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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体育课意外 ...

  •   我们学校很漂亮,而最让其他中学的学生羡慕的,是这里的山。建校之初,不知是因为迷信此处的风水还是因为低廉的地价,我们学校的校址被定在了一座荒山脚下。后来学校的面积不断扩大,索性把那座山也圈了进来。也是因此,和其他中学的广播体操和跑圈相比,我们学校高三学生每月一次的爬山活动不知有多顺应民心。
      这座山不算高,为了安全起见,从山脚到山顶都铺上了石板台阶,可以说,爬我们学校的后山和上楼没什么区别。
      我们走走停停,才终于算是爬上了顶峰。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向山顶的边缘涌去,从小就恐高的我不动声色的往里靠了靠。“颖殊,咱们去那边看看。”我未来得及拒绝,便被同位郭涵硬生生扯到边沿处。从上往下看,只见得原本高耸的建筑都缩成块状,我的腿一软,“郭涵,我有点恐高。”我匆匆的解释了一下,便着急转身要往后退,身后不知是谁猛地推了我一下。
      我身子往前一倾,直接跪倒在地上。秋天的衣服不是很厚,我膝盖一疼,透过护栏下方的空隙可以毫无遮拦的看到山下的景象,心里恐惧更甚,一时间,腿抖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刚才推我的文暄也只是开个玩笑,她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剧烈,着急忙慌的把我拉起来扶到一边去,口中不停的道歉。
      离开了边缘,我松了口气,随着恐惧的消散,膝盖上的疼痛更甚。
      “你没事吧?”郭涵一边关切道,一边狠狠瞪了始作俑者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看着旁边的文暄一脸愧疚,低头撇嘴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我忙摇摇头道:“没事,是我自己恐高。”
      郭涵直接蹲下来撸起我的裤子,膝盖上早已是青紫红肿一片。“这怎么办?怎么下山啊?”
      “你们扶着我走慢点就行。”
      “那怎么可以?你的膝盖都这样了。”
      “我现在就下去找老师。”文暄忙道,说着就要往下跑。
      “你就是找了老师也没用啊。”郭涵止住她,一拍脑门道:“咱们找个男同学背你下吧。”
      她想到什么是什么,未待我开口拒绝,便直接喊了出来:“江颖殊膝盖伤了,有咱们班的男生愿意背着她下山吗?”
      她嗓门不小,效果却着实不明显,高中时男女的界限虽然没有小学初中时那么明确,但到底刚开学一个月,我平时话不多,与大家,尤其是男同学都不熟识。
      几个离得不远的男生面面相觑了一阵,到底是谁也没上前来。
      “我背你下去。”身后有人说了一声。
      “徐泽,关键时候还是你够意思!”郭涵夸道,又转向那几个刚才不敢上来的男生,“看看人家徐泽的风度!再看看你们,一个个小家子气!”
      那几个男生可能是为了缓解尴尬,开玩笑道:“要是摔的是你这个没人要的,咱们哥几个谁背下去都成,这会子摔得是人家江颖殊,要是谁敢背,徐泽不得找咱们拼命啊!”
      我见他们这样说,脸上一红,身前蹲着的徐泽回过头去斥道:“别竟给我说些有的没的。”
      我小声对徐泽道:“其实我自己可以走。”
      “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他的声音一贯低沉,却不容置疑。
      犹豫了一会,我还是趴到他背上,更小声道:“你要是累了就停下。”
      他倒是很轻巧的直接背着我迈下台阶,“没关系,你很轻。”
      我在他的背上,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可以闻到他头上洗发水的味道。
      这个场景如此温暖,温暖到,我想和背着我的人,分享一些从未告诉过别人的故事。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你知道吗?我爸妈在我五岁时就离婚了。”
      “我爸爸不久后就去了美国,找了个美国妻子,生了个混血儿子,他再没有跟我联系,我再没有见过他。”
      “我妈从此对爱情失去信心,转而在事业上寻求安慰。”
      “我们家从老城区,搬到新城区,再搬到郊区的别墅。”
      “房子越换越大,越大越空,唯一不变的是很多行李箱,我妈可以随便拎起一个,消失好多天后回来,然后再消失。”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他静静的听我说着,不发一语,脚下一步一个台阶迈得坚实,讲到最后,我哭了。亲情的缺乏使我过早成熟,成熟的代价是没有朋友。而在人群中,孤立的个体往往是不的。“傲”“装”,从小学四、五年级起,这些词便不断在我身后响起,从强忍到习惯,再到如今的掩饰,也算经历了一番坎坷。
      “不哭。”他的声音低低的传来,似是哄小孩一般,“不哭了。”
      下山的路,好像很长很长。
      写这一章的时候他恰好在旁边,于是我偏头笑他:“当时我哭得那么伤心,你怎么都不安慰一下,只知道说不哭。”
      他揉揉我的头发,把我抱进怀里,缓缓道:“那时我想,如果我们有将来,我一定要对你好好的。”
      接着上面的写。上课期间医务室的人不多,年轻的护士正在整理桌上一堆散乱的药方。见徐泽堂而皇之的背我进来,她先是惊奇的“咦”了一声,又很快平静,眼中的暧昧之意不言自明。
      “怎么回事啊?”护士放下手中的药方走上前来,示意徐泽把我安放在一边的长凳上。
      徐泽把我放下来,对护士道:“她爬山时摔到膝盖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人家护士却一听就笑了:“爬山时摔的?后山离这里可不近啊。”
      我和徐泽尴尬的对视一眼,默契的都装作没听见。
      学校医务室的护士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见我们的反应不自然,便没再多说话,而是直接蹲下来挽起我的裤腿查看伤口。
      “摔得可不轻。”
      她走到桌前拿来酒精和纱布,轻声道:“有点疼。”
      用棉签沾了酒精小心的擦洗伤口处。
      “嘶。”酒精接触到伤口,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忍心再亲眼看自己膝盖的惨状,无意间一抬头,便看见徐泽正专心注视着护士手上的动作,眉头轻轻皱着,就像是有哪道题解不出来似的。
      仿佛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他忽然之间的一个抬眸,正好与我对视。
      我不自然的把视线移开,转而研究起医务室的装修风格和窗台上的两株盆栽。
      “好了。”护士把纱布缠好,转头对徐泽笑道:“她这两天不方便走路,还得麻烦把再你小女朋友背回教室。”
      我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回去正好赶上下课。让某个男生背着穿过人群密集的操场和教学楼楼道,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而自己却面不改色,这种强大的技能别说在当时,就现在的我也没有习得。
      我正在苦苦思索怎么委婉但坚决的表明自己的态度,便听徐泽直接道:“您先忙,我和她再坐一会。”
      “当然可以。”护士的视线在我们两个人身上转了几圈,打趣道:“背着人走了这么远,你也是累坏了吧。”
      护士回桌前继续整理那些药方,我和徐泽有些尴尬的坐在同一张长椅上。
      医务室的长凳不算很长,我们坐的很近。
      “那个,谢谢你了。”我盯着自己的鞋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
      “不客气,应该做的。”他淡淡的回复。
      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哎,美女姐姐,您快来帮他看看,好像是发烧了。”外面进来了两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人扶着另一个人。
      “呦,阿泽也在啊,怎么回事?哪不舒服?”那个没病的显然跟徐泽相熟。
      徐泽生生的咳了两声,掩饰道:“没有,嗓子有点疼。”
      “听不出来啊。”没病的那个带着有病的那个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打量了我们一圈,话里有话道:“你是有事瞒着兄弟吧。”
      有病的那个看样子病的也不重,立刻像是悟到了什么一样,贼兮兮的问道:“那这个妹子又是谁啊?”
      徐泽还没回答,护士已经搁下笔走了过来:“你们谁要看病?”
      “我我我,护士姐姐,我头晕的特别厉害,您看看我是不是发烧了啊?”
      护士伸出一只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从桌上拿出一支体温计来甩了两下递过去:“量量吧。”
      “谢谢姐姐。”
      他把体温计夹到自己腋下,一边还盯着徐泽和我,油嘴滑舌道:“怎么了这是?小嫂子不舒服啊?”
      徐泽见我不好意思,叱道:“你们老实点行不行?江颖殊是我同班同学,什么嫂子。”
      一边对我道:“他们嘴贫,你不用理。”
      我“嗯”了一声。外面又进来了一个女生,对面的两个人总算是不说话了。
      可就算是不说话,在那四束来自未来小叔子的好奇探寻的目光下,我依旧觉得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差不多要上课了,咱们走吧。”看了看手表后,我推了推徐泽。
      他点点头,对着对面两人道:“你们继续,我们不陪了。”说得就像是在餐厅吃饭时的告别语一样。
      我还想着他总不会没眼力价到当着这两个人的面试图背着我,结果我还是低估了他的脸皮。
      这人完全是视名誉与无物啊,把我们清白的同学关系全毁了。
      我看旁边两人一脸“世界玄幻了”的表情,有点吃力的道:“那个,要不然你还是扶我回去吧。”
      “没事,刚才从后山都背来了。”他的声音不大,却绝对没有小到只有我能听见的地步。
      我让他背起来,迎着医务室里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生无可恋的出了门。
      ------这里是回忆与现实的分割线-------
      我现在再回想这一段的时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敲了旁边一脸严肃的看文件的人一下,问道:“你当时是不是就对我有意思了,所以居心裹测故意混淆我们的关系?”
      他平静地反问回来:“你当时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了,所以才一句都不解释?说让背就让背。”
      这话说的还真有道理。
      于是我特别大方的承认:“对啊!我对你一见钟情啊。”
      他咳了咳,就像是被人生生调戏了一样,当然,他也确实被人生生调戏了。
      “其实咱们一起打扫卫生的时候我就对你有意思了。”
      “以前坐在你后面的时候还老看你。”
      很好,那么有谁能来告诉我,在这种郎有情妾有意,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的大好局势下,我们是怎么拉锯战了近一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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