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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最糟糕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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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由于家庭环境的原因还是遗传基因的问题,我们家里,我姥姥,姥爷,大舅舅,妈妈,都或轻或重的患有精神病。
我姥爷在我刚出生不久后就过世了,他是由于精神病自杀的。
高三那年寒假,小舅舅公开跟我妈妈撕破了脸,脱离公司去自立门户了,临走,还带上了两个大客户。
姥姥一直都有些重男轻女,不知道小舅舅跟她说了什么,她居然跑到妈妈公司门口破口大骂。
这些话,我是从妈妈的秘书口中听说的,她把病情忽然加重的妈妈送到家里。
我妈妈拒绝让其他人接近,她们也没办法,只能再三叮嘱我看好她,等年后再出国去看心理医生。
那段时间,是爸妈离婚后我过的最煎熬的一段日子。
我妈妈经常把自己锁到屋子里,或者是趴到阳台前。
她常常亦真亦假的跟我说,她想自杀。
她把她所有的银行卡,房产证都从柜子里拿出来,说这些都是我的,然后她又跟总经理打电话,说以后公司就要麻烦他了。
我真的快崩溃了,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晚上睡觉也不敢睡死,睁着眼睛注意着她房间里的动静,只有困极了的时候,才敢眯一会儿眼睛。
有时候她会对我特别好,有时候又会特别冷漠。
甚至有一次,我在拖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板,流了很多鼻血,
她就倚着门板站着,冷静中夹着嫌弃:“你小心些,别弄脏了我的地板。”
她有时候会疑神疑鬼,甚至家里阳台上飞来了只麻雀,她都紧张到要找人来对阳台进行彻底的灭菌处理。”
有时候她又会神经兮兮的穿着道服要为她所吃过的所有的生灵超度。
除夕那天晚上,我妈妈又把自己一个人关到了房间里。
我把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然后自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把头埋在膝盖里,缩成一团。
那个时候,我甚至感觉精神病是遗传的,是不是我自己也得了这样的病。
然后,我接到了徐泽的电话。
“喂?江颖殊。”
电话那头,我隐隐听到“噼啪”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他疑惑道。
我强颜欢笑:“没什么,我快睡了。”
“别睡。”他道:“我这边挺无聊的,你陪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我问。
他好像换了个安静的地方,呼吸声一下子变得明显起来。
“说说,人生和理想。”
“江颖殊,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扪心自问,我真的不曾想过。
家里的阿姨经常劝我学商。说不能把我妈的财产都家里的亲戚吞光。
小时候,我爸说让我学音乐,做一名艺术家,他也是因为热爱艺术,才和我妈这个成天忙碌的商人离婚,去异国娶了个拉小提琴的太太。
我妈不久前还提到过,想让我学医,但她紧接着就补充了一句:“好给妈妈开药,妈妈只相信你开的药。”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反问回去:“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他道:“去Q大,学机械之类的专业吧。”
“哦。”我牵动嘴角勉强笑了笑:“那样挺好的。”
我们都沉默了,听着电话那头清浅的呼吸声,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颖殊,新年快乐。”他道。
“新年快乐。”
我想我不会忘记,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子还记得我。
在群发的拜年短信充斥了手机之后,还有人专门打电话来跟我说新年快乐。
后来他说,那次他也纠结了好久。因为我之前有跟他提到过自己的家庭,所以他担心我的新年会过的不愉快。
是啊,回想起来,那个新年,真是我过的最不愉快的一个新年。可是有一个人,用他举手之劳的关心,照亮了当时几乎已经绝望的我,就像是阳光,我的阳光,my sunsh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