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欲乘鲤鱼去》Dreamer L.

6、第五章.水仙的秘密和翠翠的灾难

　　远处的平川县，玉琉璃披着她的斗笠，漫步在雪花中。
　　前面一名披着蓝色披风的少女拉着一位穿着羊毛绒衣的少年跑了过来，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玉琉璃牵住了蓝色披风的少女，少女也随着停了下来。
　　“你用左眼做过什么？”玉琉璃望也不望她，就问道。
　　翠翠慌张地低下头，左眼闭着，右眼睁着：“ 没有....”她猛地挣开玉琉璃冰冷的手，望了一眼身后的洛晓，见洛晓眼也不眨地望着玉琉璃，翠翠便知道他们是认识的，于是说道：“我....先回去了！”语罢,低着头小跑回去了.
　　“诶！翠儿！”洛晓急急地叫道，正想追上去，却不料玉琉璃一把拖住他的手 。
　　“让她走."
　　洛晓听她这一句，急急地停了下来.

　　三途川的涅槃酒家
　　“琉璃....你是水仙吧？”
　　“恩,不行吗?你们刚刚去了哪里？”玉琉璃托着下巴，身上依旧是那套青色的紧身水纹衣.
　　“我们,去了梅花庵，那里有一棵大梅树，从树上滴了一滴孕育在白梅中的雪水在翠儿的左眼里...于是她就急着要回去....”
　　"哦?梅花庵.....我今晚去看看,不过,你不饿吗?"玉琉璃换了个姿势,她一动,身上的山泉清味儿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洛晓嗅着这股清味,仿佛模模糊糊地看见了蓬瀛岛.他懒懒地"恩"了一下,望着不远处的飘渺林,喃喃地道:"琉璃,你的家,在蓬瀛岛吧?那里一定很美,很清...那里的歌声,像你一样,高贵,飘渺...总让人抓不牢..."
　　"你去过了?那里的人很好,不过,我...就这样,离了他们去.唉..."玉琉璃站了起来,她很少叹气,也不喜欢叹气.她理了理银发,拉起洛晓,走出了酒家.
　　小道上下着雪,下得很大,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玉琉璃抽出一把油伞,拉着洛晓,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脚印.
　　"你想吃什么?"玉琉璃笑着问道.
　　"恩...石榴...."洛晓想了想,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一下子,玉琉璃真的心动了,她看见了,洛晓心中的相貌,比小孩子还脆弱,她想守护他,她有能力.
　　"石榴?那是什么?"玉琉璃无奈地笑了笑,竟然对人类动心了,不过这也不是不可以的.
　　"恩...果子,这么大,脆脆的,浅绿色的皮,很香."洛晓歪着头想了想,比划着,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我最喜欢闻石榴香味...翠翠也很喜欢."
　　"翠翠...是吗?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洛晓你喜欢的东西,都有它的含义."
　　"不会吧...你竟然不知道?!"洛晓惊讶地睁大眼睛,那双湛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大得仿佛可以容纳下整整一个人.
　　"是啊..哈...我很久没吃过东西了.从很小很小开始,就没再吃过东西..."玉琉璃遗撼地拍拍自己的胃,学着洛晓的样子,瞥了他一眼,琉璃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哇,水仙就不用吃东西?!不行,快跟我来!!"洛晓一把拉起她,她的手很冰,就像河水结成了冰,在微微的抖着.
　　"大娘,给碗馄饨!"
　　"好!洛晓,你朋友啊?银发的...很少见啊...."
　　"是啊是啊......"洛晓接过馄饨,挪到玉琉璃面前,"吃吧,尝试一下复吃的滋味."
　　玉琉璃颤抖着舀起一个馄饨,缓缓地放进口中,肉香弥散在口中,恐惧也随之而来,正要吞下去,突然脑子里一片混乱,"哗"的一声,把馄饨吐了出来.
　　洛晓被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手帕,替她擦去嘴边的脏物,拍拍她的背关切地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厌食症?"
　　"不是...咳咳...这是意料之内的事..."玉琉璃重新坐好,戴上斗笠,拉起洛晓就走.
　　洛晓匆匆付过钱,跟着玉琉璃,来到板桥水榭.
　　"怎么会这样?"
　　"那是因为,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还是人类的时候,家住在一个战后的荒城,那里很多战死的人,又没其它吃的,活人为了活下去,不惜剖开那些尸体,煮来吃.....真的很恶心,我看着那些摆在雪地上的内脏,打死也不肯吃,后来,嬷嬷只好给我灌了下去,硬生生扳开我的牙关,弄得一滴滴的血在雪地上绽开血花....那时很冷,真的很冷..."玉琉璃哆嗦着抱着肩头,蜷缩在一角.洛晓解下羊毛绒衣,给她裹上.
　　"后来,我一吃到任何东西就会感到恶心,吃什么吐什么,最终瘦了下来,被嬷嬷遗弃了.于是我随着水,漂流到蓬瀛岛,他们对我好好,给我洗礼.于是,我立誓,当个水仙守护蓬瀛岛,结果还成了第一水仙,但是...几十年前,我却自行离开了...."玉琉璃眨眨眼,一滴晶莹的泪珠随着脸颊划下.
　　"你没吃过东西多少年了?"洛晓学着她,为她拭去泪水,抱膝蹲坐在她旁边.
　　"多少年....几千年了..."玉琉璃伏在他肩上,很温暖,但她还是很冷,水仙是没有温度的.
　　"哇...你真了不起!!对了,上次那幅画...你放哪了?"
　　"家里,我暂时住在飘渺林."
　　"哦...我还以为你扔了..."
　　"不会的,我很爱惜别人送的东西,因为我很少收到礼物...今天说的,不能说出去哦,这是我的秘密."
　　"你放心喇,我跟你约好,我说出去的话就永不超生!"
　　"哈..."
　　......

　　最后,玉琉璃如获珍宝地抱了一只小黄猫离去.那是洛晓送给她的,小黄猫叫做"小望",因为玉琉璃告诉他,水仙出游是坐鲤鱼的,她的鲤鱼叫做"小希",于是,洛晓便唤小猫"小望"..

　　傍晚,洛晓回到家,家里黑漆漆的一片,他不禁心寒.洛晓点了蜡烛,轻轻唤了声:"翠翠?".翠翠的房间传来接二连三的"呯呯"声,洛晓连忙走进去,微弱的烛光照亮小小的一片地方,地上全是瓷器的碎片,椅子倒在了一旁.他缓缓照到床头,发现翠翠像受到惊吓的小兔,蜷缩在那里.
　　"翠翠?!"洛晓把烛台放在桌子上,把翠翠拥在怀中,她轻轻地啜泣着.洛晓拍着她的肩膀:"怎了?"
　　翠翠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洛晓...是你吗?...我..我的眼睛...."
　　"恩?怎么了?"洛晓纠紧了心,已经料到了下文.
　　"什么都....什么都看不见了!呜...我..是瞎了吗?!是不是?!"
　　果然..那棵白梅树!
　　"别怕..有我在.. ..明天就没事了...你先睡,我去收拾一下地上的东西...."洛晓放开她,却不料她不肯放开手,依然环着他.
　　"不!别走,......我怕...我什么都看不见.....呜呜..."
　　洛晓没办法,只好任由她抱着他,沉沉睡去.

　　与洛晓分别后,翠翠跑了回家,身上已经载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她解下披风,总觉得左眼隐隐作痛,不久, 右眼也跟着痛了.
　　"怎么了....眼睛...."
　　翠翠"啪"地痛倒在地上,眼前是一片雪海,雪地上绽开一朵朵血花,不远处摆放着一滩滩带血的内脏,镶嵌了冰雪...耳边传来小孩"哇哇"的哭声,不断地叫着"嬷嬷...不要...".
　　翠翠仿佛疯了,捂着耳朵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想唤"洛晓",才想起她扔下了他.她不得不在恐惧中度过了一天,流了很多眼泪,肚子饿了,眼睛更痛了.不知过了多久,双眼不痛了,但是,眼前漆黑一片.
　　是夜么?点灯,灯亮了,仍然看不到!她摸索着走出去,绊倒了许多东西,终于走到外面.外面也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把手放到烛台上,火焰灼得她的手生痛,蜡烛点亮了,仍然看不见.....难道?!
　　"我..瞎....了.....?"
　　"呼"的一声,蜡烛熄灭了,她的手起了一片水泡,惊吓多度的翠翠,颤抖着蜷缩在床头,不断地哭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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