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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转世 江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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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没在忘川河里,透过水面,影影绰绰地看到那人凭一袭青衫,悠悠然地走过奈何桥,稳稳地立在孟婆面前,缓声道:“孟婆……我可否不喝这孟婆汤?”
江凌闻声,心中一顿。眸子里禁不住漾起点点涟漪,如同这忘川河上的波澜一样起伏着。
“为何不喝?”孟婆手上不停地织着布。
“我……听说不喝孟婆汤,能够回忆起前世。”那人犹豫片刻,还是说了。
“前世回忆不来的,今世倒是忘不掉。”孟婆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唉……”那人怔怔地叹了口气,捻起一旁的碗边,将头凑近闻了闻,“孟婆,你有前世吗?”
“……”孟婆突然顿住,抬眼看了一眼那人,随后又低下头,目光扫向江凌。
江凌与孟婆对视一会儿,孟婆将嘴角微微提起,他随即垂了眸,只看见有个像星光般的东西,闪了闪,落入了混黄的河水中。
“我没有前世,但你有。”孟婆继续平稳地织着布。
“我想知道我的前世究竟……”
那人话还没说完,只听孟婆厉声呵道:“你的前世现还是别人的今生,既当初无意,又何苦让他人错付情衷?”
“这……”那人犹豫片刻,“请孟婆示意。”
“你不自知,然我明了。”孟婆冷冷地说,“这位公子,我本不该多言。言已至此,公子今生已然了,喝吧。”
“若是不喝……会怎样?”
“会在这忘川河中,等上千年,才可转世投胎。”孟婆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江凌,再过几年,江凌就可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了。
“这番……有什么意义。”
“意义?只是不会忘了今生的记忆罢了,只是会在来世能够重遇今生的爱人罢了。”孟婆说来,也禁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人并未再多言,只是眉头一皱,捏着碗口,一饮而尽。
“二鬼,带他走。”孟婆稳稳地丢了个牌子出去,二鬼接住,给那人套上了枷锁,拖拖踏踏地将那人携走。
“孟婆。”江凌跃于水上,“是他的转世么?”
“是。”孟婆放下手中的布,颇为心疼地看着江凌,“他生前似乎被高人指点,悟了几分,因我见他心中十分不安。”
“不安于何事?”江凌担忧地问道。
“前世的羁绊罢了。”孟婆轻咳两声,“好孩子,他与你的那一世本就罪孽深重。况且世间万物,唯爱不能负。你莫要再挂记他了,无论如何,都是他罪有应得。”
“孟婆,我还有多久能够转世?”江凌别过头,不愿听这些话。
“……三年。”孟婆摸了摸自己的袋子,“孩子,听我一句劝,忘了他吧,你还有时间……”
“婆婆,你都劝了我九百九十七年了,怎么还不死心。”江凌半开玩笑道,“我忘不掉。”
孟婆满面愁容地看着他:“罢了,罢了。”随即又丢了一个东西下去,“你接着,什么时候后悔了,什么时候就回来吧。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定个来生,保证你无苦无忧。”
“这是……”江凌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回魂散!孟婆,你也学会徇私了?”
孟婆心酸地笑了笑:“你这孩子……”
二十年后。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江凌,年十七;何才郎,年二六;张辉,年二八;林彬,年二二;各位都为年少英才,且胸怀宽广,行事稳重,朕心甚悦,今日特批其进宫觐见,以示惜才之心……”太监立在江凌等一行人面前念着诏纸,尖尖的嗓子让人听着怪不舒服的。
“草民领旨。”江凌随一行人跪而拜,其后才敢接过圣旨。
江凌与这些人,同出一门,都是年幼时被师父在街上捡回来的。
他的父母,在他出生的时候,便因疾去世了。孟婆怕他心智过人惹世人惊,又怕其心思目的无意间会伤害无辜父母,所以孟婆早早的看好的这一家的命格,才让他投胎去。
后来,江凌是被爷爷带大的,爷爷去世了,他便沦落街头,又遇到了师父江哲,成为一方名士,能文能武,颇有威望。
如今不仅收到各府的名帖,现下竟能收到当今皇上的诏书。
太监顿在原地不动身,傲着脖子。
江凌让另几位收好了圣旨,自己又走到太监面前说道:“公公辛苦了。”
“哪能。”太监敷衍地说道。
“林师兄,快将我准备的东西拿过来。”江凌回头招呼着林彬。
“唉,来了。”林彬捏着荷包,悄悄地塞给了太监,“公公,我们师兄弟第一次入宫,多有不足之处,望公公指点。”
“嗬,见外了。”太监接过,颠了颠手,这才满意地笑了,“如此,杂家也该说说,各位都有可能成为宫里的门下客。”
“哦?”江凌看了看林彬,笑了笑。
“这次带你们进宫去,皇上特批文人同举人同考,武人与将军切磋,若是能中榜,若是能赢……”太监没再说下去,只是这话里的意思,都明白了。
“若是没中没赢呢?”林彬咽了咽口水。
“也有赏!”太监说完,就迈着碎步离开了。
“小师弟!”林彬对着刚准备离开的江凌喊道。
江凌转过身:“喊我做什么?”
“我和几位师兄要成为这门下客,倒不大可能了,只有你……”
林彬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凌打断道:“得得,我跟你们说,我就去宫里见个皇上,玩一圈就回来,我可不想锁在皇宫里做个大臣。”
“嘿呀,你怎么……”
“我怎么?烂泥扶不上墙?”江凌找了把椅子坐下,“谁不知道这皇宫里如同监狱,我去岂不是自找不痛快?历史上说错话被株连九族的,可不少。”
“师弟……”
“别劝我啊!”江凌拿起茶杯吹了吹,“我还是觉得身为江湖自在客,逍遥快活一生比较舒服。”
“那你刚才看我干什么。”
“噗,我在给你加油啊!”江凌笑了笑,“指望我?还不如指望你自己呢。你虽然也是烂泥,但好歹也扶得上墙。”
更何况我还要找到他。
江凌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匆匆喝了茶,提起剑柄,大步向外走去。
“江凌。”
江凌刚出大门,就听到身后苍老声音响起。
“师父。”江凌转过身,鞠了一躬。
“你当真想逍遥一生?”江哲把着拐杖,走到江凌面前。
“我还想做个采花大盗呢。”江凌抬起头,笑嘻嘻地说,“那更潇洒。”
“呔,龟孙。”江哲抬起手中的拐杖,敲了敲他的头,“整天想有的没的。”江哲顿了顿,“你都多大了?还是个雏儿!真给师门丢人。”
江凌挠了挠头,看着师兄们的房门前打打闹闹的莺莺燕燕,又看着师父身旁如花似玉的师娘,暗自感叹,果然给师门丢人了。
“师父。”江凌俯身附在江哲耳边说道,“我有龙阳之癖。”
江哲抚了抚胡子:“你看上哪个师兄了?晚上就给你送过去。”
江凌咽了咽口水,干笑两声:“我晚上出去喝酒……就……就不回来了。”
说完,转身就跃上乌瓦,不见了踪影。
江哲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晃了晃脑袋:“孺子不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