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思华年1992

8、成欢 思华年8

　　思华年8 成欢
　　朱全初初上班，人事，排课，教学，诸般不顺，不免更依恋这份感情，有时候夜深了还要打电话到女生宿舍传达室，居然能哄得宿管老太太打内线传呼让小弦下来接电话。有两次应该是喝了酒，情浓时的表白让小弦电话里都听得脸红耳热。
　　朱全说自己才上班不好请假，三番五次地央小弦去他那里玩。小弦大四了，空闲时候多，也觉得想念，便趁着周六没课动身去朱全的学校。
　　县城离市里不算远，可是彼时交通不方便，小弦到集散中心买了去县城的车票，坐上一辆老旧的中巴，在尘烟飞扬崎岖不平的土公路上噗通噗通颠了两个小时才到了县城汽车站。甫一下车便看到栏杆外面翘首等着的朱全。朱全一看到小弦出来便笑了，紧紧搂住小弦肩膀往外走的那一刻，小弦头一次起了地久天长的念头：就是这个人了吧……就跟着他走一辈子吧……
　　技校在县城远郊，俩人坐了公交车又坐蹦蹦车，晃了大半个小时总算到了学校。然而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朱全的宿舍宽敞得远远超出小弦的预料。虽然也是在筒子楼里，却是打通了的两大间。煤气罐煤气灶电饭锅什么的都放在走廊的水泥台子上，烧饭也在走廊，里面就让出来偌大一个起居室和一个卧室。
　　只是朱全邋遢，两大间里东一本书西一双鞋的。小弦见不得脏乱，一进门就挽起袖子清理起来。朱全跟在她后面团团转，终于瞅着个机会，锁住小弦两支胳膊，一把就强带进怀里。
　　小弦完全不能抵抗。

　　缠绵起来总是时日苦短。
　　第二天早上，小弦好歹把自己一番惊心动魄后的身心都收拾齐整了，又把朱全从床上拖起来，让他出去买点菜——俩人从昨天过来后连门都没出，中饭和晚饭都是煮方便面解决的。
　　朱全出去后小弦又开始打扫，把朱全书桌上零散的书本，备课笔记，文具，信件，一样样分门别类码整齐。然后就看到好几封字迹秀气的信封，显然是女孩子笔迹，地址都是：滨江市政府人事办公室成缄。小弦忽然就脑子里灵光一现：成，成欢欢？那天看电影时成欢欢瞥过来的别样的眼神清晰浮现，小弦心里顿时有些异样。把那几封信放在一边，小弦继续打扫收拾，却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了。
　　走廊上有咕咚咕咚的脚步声传来，小弦心里按捺不住的涟漪泛起。朱全进得门来放下菜，先一把搂住小弦，颊边唇上偷了个香，才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瘫：
　　“中午看我露一手，保准比师大食堂的师傅手艺好。”
　　小弦含笑敷衍他几句，终于还是忍不住，直接开了口：
　　“我收拾你书桌的时候看到好几封署名’成’的来信，是成欢欢吗？”
　　朱全听了小弦的疑问倒是安之若素：
　　“是啊。她分到市政府人事处了，上个月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意向回市里，我当然求之不得了。有要紧的信息她就打电话给我，不太着急的事情我们就写信联络。不信你自己打开看看。”
　　朱全这样毫无芥蒂地说出来，小弦立刻去尽了疑心，只是仍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半开玩笑地问：
　　“这么大的事儿她都肯帮你办，你们的同学情谊这么深厚的吗？”
　　朱全想了想道：
　　“她应该是对我有好感的吧。我记得大二的时候她有一次约过我去看电影的，我对她没什么想法，直接就说那电影我看过了。然后大家也就普通同学那样处着，没有其他什么了。”
　　师大那样保守的风气，女生能主动约男生看电影，简直已经是勇气可嘉殊为不俗了。而以师大风俗中对“一起看电影”这件事的暧昧定义，成欢欢对朱全又何止是“有好感”而已呢？
　　刹那间小弦心中已是一片明了。也只有朱全这种直男中的傻白甜才会想得这么简单吧？小弦爱怜地想。
　　然而小弦不知道，爱令智昏的时候，就会常常觉得对方又傻又弱又可怜。所谓Love is blind，爱到深处人自瞎。
　　于是小弦愚蠢又爱娇地问：
　　“那你为什么对她没想法呢？”
　　天地良心，小弦并不是狭隘小气的女孩子。只是当此际，郎情妾意，满心缱绻，小弦本能地要索取点什么，海誓山盟倒不必，一点点甜言蜜语就好。肉麻？不存在的。
　　然而朱全一脸老实就事论事地答：
　　“因为她长得有点丑。脸上还有好多雀斑。”
　　小弦：“……”
　　可是小弦心里还是有一点不安：
　　这不是在利用别人的“好感”为自己牟利吗？是不是有点不道德？事成之后，会不会还要…..肉偿？
　　小弦忍不住说了出来——只说了第一个疑问。可是朱全完全不以为然：
　　“她主动提出来的，又不是我求着她，而且她也知道我有你了。回头真办成了，给她送一份厚礼表示感谢也就是了。主要是，小弦，你难道不希望我俩尽快到一起吗？”
　　美人在怀，软语温言，小弦心中那点不安和怀疑顿时如燕子掠过水面，眨眼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