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携手登王座》上龙嘎叭脆

4、瞅瞅看

　　混乱街区，堕落者、偷渡者、□□、嫖|客的天堂，一切无序主义者和毁灭者的天堂。

　　“那不是一个好人去的地方。”矿区的老班长抽着辛辣的烟管，指着自己瞎掉的左眼，常常对着周新图当时所在的班组说，“知道不？我这只眼睛就是在那里被打瞎的。不过是因为我多看了一眼一群混混！”
　　老班长嘶哑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无奈与凄凉。被殴打的他，奋力求救，围观的人却都缩在一边，或者无视而过。等他自己爬起来，赶到医院时，眼球已经坏死。
　　有人问，为什么老班长不去换一个眼睛。
　　老班长长长地吐了一口烟，盯着黑黝黝的隧道，深沉地说了一句，“给自己一个教训。”

　　这个教训，周新图马上就要领教了。

　　交际时20：00。
　　周新图离开了那间高层公寓。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融入了人群。民众中拥有超高人气的费洛将军回航了。新闻报道里，英勇无比的将军将来自加勒比星海的星盗们赶回了他们的老巢，漂亮的一仗不仅在将士们功勋薄上大记一笔，更是让无数行驶于茫茫星际中的商人们感动得恨不得跪下来抱住将军的大腿，为了费洛将军的又一次胜利，全城人都陷入狂欢。周新图走在路上，还被情绪激动的商人们硬塞了一杯啤酒，以示庆贺。

　　交际时22：00。
　　周新图走下一台长长的台阶，拐过十几道弯后，漆黑的夜里，散落的灯光下开始慢慢浮现出些走动的人影。

　　这是距离伊克星中心地带三道圈墙外的地方。
　　如果这个地方有环线，大概就是人们口中的五环吧。五环内，高楼大厦；五环外，灯光渐渐失去踪影，然后在远处明亮起来。

　　墙面上出现涂鸦了。一小断，一小断，斑斓的色彩在昏暗的灯光显得黯淡。“嘎吱，嘎吱”，不知道踩碎什么的脚步声，也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声响十足。
　　有三三两两的人影靠在墙角的阴影处，面目模糊不清，只偶尔飘出一片青烟，证明着对方正盯着你。
　　周新图意识到，他已经进入混乱街区了。

　　人影幢幢。
　　当稀不可闻的脚步声慢慢变大时，周新图发现自己被人包围了。
　　带着兜帽的小青年，操着一口流利的脏话，要求他把手上所有的财物和背包交出来。
　　周新图不动。
　　小青年骂了一声，“艹，兄弟们上，给老子把他扒个精|光，扔鸭子窟里去！”
　　小混混们一拥而上。
　　一口烟的功夫，小混混们全部倒在地上“唉哟唉哟”地叫唤，原本叫声最大的小青年，看着周新图朝他走过来，吓得胆都破了，连连嚷着“我的胳膊断了我的胳膊断了”他慌乱地后退，向周新图求饶，“大哥饶了我吧，饶了我，我只是混口饭吃！”
　　周新图长腿一抬，小青年吓得抱住头，半晌没感觉到疼，转头一看，高高瘦瘦的人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切，倒霉！“他从地上爬起来。
　　“奇哥，今晚怎么办？“旁边的小混混拐着腿问。
　　“能怎么办？“小青年竖着眉毛怒道，”点子扎手，你干啊！重新找一个！“
　　“哦哦。“

　　繁华的景像出现在周新图眼前时，他还愣了一下。吵闹的声音，与擦肩而过的人群，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周新图甚至觉得他没有离开地球，而是参加完一场任务回来后，刚刚站在一个城市的夜市中。
　　令人怀念的嘈杂。

　　然而，周边人投过来的目光，以及各种颜色的肤色，与头顶上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原生物还是装饰物的东西，如此地不同。
　　周新图笑了一笑，迈开步挤进人群。

　　他像一条鱼，一条自带开路的鱼。周新图发现周围的人注意到他时，脸上都会浮现出一种麻木的神色，然后所有人都避开他。
　　一种心照不宣的集体排斥。

　　周新图心奇怪，他尝试与人搭话。想知道哪里有住的地方。
　　没有人回答他，他们只是摇头。目光与周新图接触后，要么马上移开，要么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光。
　　周新图打量了下自己，除了穿得齐整了点，没有混乱街区人那么夸张外，一切都还好，既不过分出挑，也不十分落魄。
　　为什么人们却对他避如蛇蝎？

　　早知道，在刚才收拾那几个混混的时候，就应该把这里的情况问清楚。
　　周新图在心里有点小后悔，身体被人撞了一下。他转身，看见周围的人迅速散开，留出好大一片空地。
　　他一愣。
　　背后，一个老人正被一个黄毛青年拽着领子提起来，青年凶猛地说，“给还是不给？”老人被勒得脸胀得通红，他拼命地拍打着青年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可青年根本不理，还使劲地把老头晃了晃，朝周边围观的人群凶狠地叫道，“看什么看？没看过收保护费啊！”
　　半铁甲的拳头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芒，围观的人寒若噤声，胆小的纷纷离开。

　　“给咳……给…给…”
　　老人终于忍不住了，咳嗽着出声。
　　青年得意地一笑，“早说不就得了，老头，以后不要这么磨磨蹭蹭地。奇哥我也不容易……”
　　老人连连点头，抢救下自己可怜的脖子后，抖索着掏出钱递出去，对方却没有接。老头纳闷地抬头，发现对面的小青年正瞪大眼睛，嘴巴张的老大，配上他那一头染成黄色的毛躁头发，有种说不出来的滑稽和怪异。
　　老头蹒跚着转过头，一个高瘦的青年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背后。

　　“滚。”高瘦青年吐了一个字。
　　老头手上一空。
　　“把钱放下。”那高瘦青年又说了一句。
　　原本抢了钱就跑的黄毛青年僵住，默默回头将钱塞回老头手上，踢踢踏踏地跑远了。

　　老头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捡落在地上的纸张。
　　风一吹，纸张在已经空荡的街上乱跑。
　　周新图帮着老头捡好，递到他手上。老头伸手接过纸张，起身漠然离开，没有道谢，也没有看周新图一眼。

　　扑拉拉的小虫子一头撞到荧光灯上，支楞着翅膀不知回头。
　　周新图躺在一个屋子的顶上，抿了一口从公寓里带出来的营养剂。
　　出师不利！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一天自己的经历。
　　混乱街区的人们仿佛有着敏锐的直觉，每个人都知道他来自另外的区域。周新图哪怕掏出老班长偷偷塞给他的星币，也没有一个旅馆愿意让他住下。眼见时间向着半夜2：00走去，路上行人越来越少，黑暗中渐渐辨不清了方向。

　　混乱街区向周新图露出了它真实的一面。

　　“嘭！”
　　“啊——”
　　周新图抹了抹头上的汗，干掉第八拨抢劫他的人后，避开无数双意图把他拉到不可描述地方的双手，将就着找了个安全系数高的地方休息，以免体力在不必要的打斗中流失。

　　混乱，肮脏。妖治的粉色灯光在黑夜里发出暧昧的光芒。
　　不愧是“堕落者的天堂”。
　　周新图偏头看着夜色里连绵起伏的屋顶，黑压压地被禁锢在土地上，沉默而安静，似是什么时候就会从里面蹦出来个什么巨兽来似的，令人不安。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周新图吓了一跳，他从屋顶上翻身而起，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别看了，下来吧。”
　　一道光无声无息从在周新图眼皮子底下的屋子里亮起来，黯淡却充满诱惑。
　　周新图想了一下，跳下去。
　　屋门轻轻地开了条缝，一张几个小时前见过的老人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是那个他帮忙捡起纸张后，一声不吭走掉的老头。

　　“进来吧。”
　　老头端上来一杯热茶，周新图喝到嘴里后，才感觉到自己浑身有些冷，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杂乱的零件堆放在屋子的角落里，餐桌上摆着一个破旧的陶瓷瓶，上面插着一束美丽的花。
　　“年轻人，你是第一次来混乱街区吧？“
　　周新图正打算点头。
　　老头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答案， “看你的衣服和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你来这里找什么？“

　　周新图摩挲着暖洋洋的茶杯壁，“我打算在这里住下来。“
　　“嗯？“老人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从手边摸索出一幅黑边眼镜，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你看起来，家教良好。”
　　周新图笑了笑，这与家教良好有什么关系？莫非……
　　“老先生不必担心，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想找一方容身之地罢了。“

　　“容身之地？“老人笑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都是些流氓、小偷、女支女、毒|贩，□□，还有……罪人的流放之地。“
　　“正好合适。“周新图想，在伊克星的三四圈墙里，这么大一片有损政府形象的地方却活色生香地存在着，背后一定有它不可忽视的历史和政|治原因。

　　老人笑笑，神色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他慢吞吞地收拾着桌子，“混乱街区虽然属于政府三不管地带，可这个地方，也有自己的秩序，你既然是按照自己的愿意到这个地方来的，那就要把过去的东西抛弃掉。“说着，老人停顿了一下，”这里所有人，地位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不过，至少得有个引路人吧。“周新图盯着老人浑浊的双眼笑了，在决定逃离公寓的那一刻，周新图就思考过自己要去哪里。细想下来，只有越混乱的地方，越容易让一个人失去踪影。
　　混乱街区对于积蓄不多的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跟我来吧。”老人说，“混乱街区有自己的规则，不过在知道这些规则前，你得先过一关。”

　　周新图随着老人穿过狭窄的客厅，走进一间屋子，大大小小的仪器散落在不同的金属机械肢体间，显得拥挤不堪。
　　“年轻人，站上去。”老人指着一个圆柱形的台子说道。
　　周新图看了老人一眼。
　　“如果你想留在这里……“老人抬起下巴示意着圆柱形台子。
　　周新图走了上去。

　　“嘀——“的一声后，一条肉眼可见的蓝色光线从头扫到脚。
　　“看来，你是条‘黑狗‘啊。“，老人的眼里晦暗不明。
　　什么意思？
　　周新图皱起眉头，看着老人。这明显不是一个多好听的词。

　　“在这里，你的脖颈这块，有个可爱的小东西。”老人转过圆柱台子旁边一个仪器屏，半透光的背景下，周新图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脖颈后方有个小小的红点，正像信号灯一样发出阵阵光晕来。
　　“看来，你不知道。”老人看着周新图微微睁大的眼睛，晃晃手中的小器械，“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在你脖子后面植入了一枚定位窃听器。年轻人，你得罪了什么人？”
　　周新图没有回答，他心里正掀起滔天大浪。
　　定位窃听器？这具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噫，有意思，有意思！“老人突然按着手里的屏幕，不停地拉大屏幕上的红框，调整着些什么。
　　当周新图从心里的各种震惊和纠结中回过神时，就看见老人从仪器屏上抬起头来，冰冷的蓝光显得他的脸阴郁鬼森，一双浑浊的眼睛隐藏在老式黑框眼镜后，“你是谁？”

　　小剧场：
　　海盗头子：“喂，说好的借烟接吻呢？为什么会变成打架？”
　　“不打不相识……吧。”
　　“小周子现在对我的印象非常不好！”
　　“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打他还要绑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