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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妄之灾 【想爆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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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没了?”来人扬了扬手,燃烧成灰的卷烟就飘散在空中随风远去了,只在空中留下一股辛辣的味道。
“告诉我,你刚才在干什么?”对方问道,似乎对此非常感兴趣。
周新图一愣,“什么?”
“我说,你刚才,在干什么?”来人慢慢从阳台的阴影中踱出来,右眼居然在月光下猩红发亮!看着像西方传说里的嗜血恶魔。
周新图后退了一步。
恶魔撇起一边嘴角,“看来,你已经认出我是谁来了?那么,乖乖告诉我你刚才在做什么?“
……
周新图觉得自己挺倒霉的,突然在一个陌生的星球上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身无分文。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干了没满三个月就因为一个老色鬼丢了饭碗,不得不另做打算。心情不爽想抽个烟,居然没有卖的!随便卷了个草解个闷,结果却被一个陌生人质问在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M的!我只是抽个烟!
周新图默默在心里吐槽,不动声色地盯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狞笑的男人!
色彩缤纷的眼睛,周新图不是没见过,但是像这样眼睛红得在晚上发亮的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怪异。更重要的是,男人刚才说了句,“你已经认出我是谁来了。”这说明男人具有一定知名度,搞不好是全国出名的那种,可惜周新图在记忆里刨了刨,根本找不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周新图打量着对方,左眼猩红,右眼大概是瞎的,笼罩在一块黑色的眼罩下,从下巴延至鼻头的十字伤疤,敞开的大衣……半夜跳到陌生人的家里,危险指数溢出百分之百!
压抑在空气中弥漫。
“看来你是不愿意说喽?”男人掰了掰手腕,偏着头,对周新图森然咧嘴,“那只好用点手段让你告诉我,刚才在向谁传达……消息!”
……
周新图悄悄挪了下脚掌,全身肌肉绷起,死死地盯着对方。
他的沉默让男人一愣,脸色阴沉起来,“先生,我有时候并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但碰到冥顽不灵的人,我喜欢让他们,“男人邪恶的右眼一眨,猩红的光芒迸射而来,”感受下什么叫疼痛——”声音未落,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周新图侧身避过,右手抓住男人的手腕顺势下沉,左手击向对方的肋下。
男人的身手在周新图意料之外,他的左手在半途被截住,周新图心中一惊,等不及细想,双方的胳膊已经绞死,他扭腰借力,错开男人的手后,飞起一脚,踹到对方腹上。
男人一时不防,连连后退,使出右手在阳台一抓,“刺啦刺啦”好几道火花后才止住退势!
周新图皱起眉头,刚才被男人抓住左臂时,他臂上一重,沉淀淀的触感让周新图登时觉得对方的右手有问题,这才使出了十成的力气踹了男人一脚。这会儿一看,他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男人的右手,或者是整个右胳膊都有问题,八成是装备了铁甲。
来到这个星球后,对周新图震撼最大的,莫过于“机甲”这个名词。
在他所生活的地球时代,机甲只是电影屏幕和科幻作品里的影像,现实世界中最先进的,也不过是类似《明日边缘》里的外骨骼行走器,固定在行动不便的身体上,然而那还只被应用于少数人,尚在研究试验阶段,尚未正式投入到生产当中。所以,当他摸索着打开全息投影,看着主持人津津乐道地介绍着一款军用机甲时,周新图整个人是懵逼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穿到了变形金刚的世界。
驾驶机甲的士兵成了偶像,崇武的思想浸染着每个人,但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可以驾驶机甲的体力素质,于是铁甲装备成了一些普通人的心头之好。装备上这些冷冰冰的机械,彼此之间好斗不休,仿佛自己也成了机甲驾驶者中的一员似的。
随之而来的,是暴力和流血的恶化程度。
周新图冷冷地一笑,眼神里露出一丝鄙夷来。
任何时候,只凭武力的人,最终都会失败。
对面的男人咳嗽了两声,扬起猩红的右眼,嘴角的狞笑在看到周新图脸上那丝鄙夷的神色时一顿,他活动起自己的右手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咯吱吱在月色下让人牙齿打颤。男人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含糊着吐了三个字“有意思!”
夜风在那一刻变得凌厉起来,呼地刮到周新图的耳畔!
一双长腿快地只剩下残影,拳脚相交间,周新图只觉得肌肉被拉伸地生疼, “嘭”的一声,他的肩膀被重击,闷疼从锁骨传到了心脏处。
“哈哈哈哈哈!”周新图忍不住笑起来,畅快的笑意!
对面的男人愣住,大概是没见过挨打还这么开心的。
拳头掀起的气流吹乱了周新图的头发,在月光下只露出个下颌来,周新图慢慢低下头,对着男人露出一个有些凶狠的笑容。
男人似乎还未从那一阵笑声里走出来,又大概被周新图现在的样子迷惑,在他回过神来之前,就被周新图抓住衣领,一个大甩臂,扔出了阳台。
嘹亮的警笛从远方响起,巡逻车的光柱在城市的楼宇间构成密不可分的光网。
刚刚在半空里跃上阳台的男人“切”了一声,瞧着对面战意盎然的周新图耸了耸肩,“有缘再会。”说完,跳上悬挂玻璃,无视重力影响,几下攀跃后,不见了身影。
巡逻车的灯光刺得周新图睁不开眼睛。
车里的警官焦急地询问他是否有看到行动可疑的人。周新图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男人消失的方向。虽然他刚才打架打得蛮爽,好似一场无声的发泄,将近日来的苦闷一兜脑地解决了,但该沾染的麻烦,他可不想沾染。
被又一家公司拒绝征用后,周新图坐在巨大的喷泉边默然无言。
因为老杰克而被扣除的5个信用点,居然对他的日常生活影响甚大。每家公司看到那绿色负分时,都会向城市征信处查询理由,而“无故殴打同事”的答案让很多公司直接拒绝雇佣他,甚至有面试官认为他有暴力倾向,不适合团体工作。
周新图无奈地叹口气,早知道如此,就应该用其他方式解决才对。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巨大的恒星与它的伴生星拖着艳丽的长袍,一起向地平线沉去,教堂的指针指向暮时6点。
周新图觉得有点冷,他翻了个身,感觉脸颊边硬硬的,像是靠在石板上,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喷泉边上睡着了。他原本选的就是喷泉的一个小角落,绿色树荫一遮,别人也瞧不见他,所以中午买的营养液也安安静静地堆在脚下,没有人翻动。
周新图伸了个懒腰,坐上末班地铁。在打开房门后,他放下营养液,习惯性地扫视了下房间,心里突地浮起一股别扭的感觉。
奇怪。
他扫了眼房间,每样东西都呆在原本它呆的位置。
然而周新图依然无法压抑他内心的别扭感,直到他洗完澡后伸出手去够挂在横杆上的毛巾时,这股别扭感终于变成了不安。
在伊克星球的人们早已经享受着无处不在的高科技。洗澡的时候,站在固定的位置,朝着空气说一声,“我要洗澡”。由中枢电脑控制的水流便温柔地从头上和身体两侧喷射而出。水温恰宜,附带按摩功能,还贴心地烘干。主人常年洗澡喜欢的水温、习惯变成了电子数据,被存入中枢电脑,然后妥帖地日复一日延续。
然而来自地球的周新图始终不习惯洗完澡后被热流烘干,无数细小的热风像虫子爬在皮肤上一样,让他总想起自己在沙漠里的一段经历。于是他还是保留了洗完澡用毛巾擦干身体的地球人类行为。
周新图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他总是会在某一段时间内,强迫|性把毛巾给叠得整整齐齐,但近日来没有找到工作这件事让他有点烦躁,于是最近几天的毛巾虽然外表看起来仍然端端正正,但毛巾里面是乱的。
但今天晚上,它神奇地,由里到外,方正着。
周新图给自己倒了杯水,瘫到沙发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翻了个身,对着桌前的花瓶发呆。
花瓶里放的是一大束仿真花。大约是为了追求效果,花叶做得逼真无比,紫蓝色温柔地向浅粉过渡,枯萎的叶片也被处理地惟妙惟肖。周新图对这束花很感兴趣,因为在这个房间醒过来后,他曾经细细地翻找过房间,想了解自己为什么醒过来后不在荒野不在马路上,而是在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子里。然而,他翻遍整个屋子,只得到他现任身体的名字叫Andy,后面还缀了个033,看起来就像微商的ID一样充满了复制感。
这把存在于房子里,与房间主人性别格格不入的花便异常地突兀出来。周新图刚开始以为是新鲜的花朵,偶尔讶异它的美丽时,却发现这束花一直不会凋谢,扯了片叶子才知道是仿真花。后来根据周新图从星际网上的了解,这种半紫蓝半浅粉的花,只存活在一个非常非常遥远且原始的星球上,也不知道身体的主人是不是籍此纪念什么。
周新图清清楚楚地记得面向沙发的这面,三朵紫蓝花朵下,一朵小浅粉依偎着三片枯叶,其中有一片是他当初试探花时扯掉的,半拉不拉地挂在那儿。
现在,它精神抖擞地夹在两片枯叶中间,看起来稍微精神了那么一点儿。
就是这一点儿,非常地不对劲。
有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他的房间!
干了一些事情后,将所有的东西恢复了原样!
这个念头在周新图打开冰箱门时,炸了开来。
原本的冰箱门上,贴着一截纸片,上面打印着“9:30,等我”的宋体,时间久了,墨色褪去了以前的鲜亮,变得黯淡。再加上落了微微的一点灰,看起来陈旧无比。而今天,这截纸片依然是黯淡的,但上面的灰尘却显得有些新鲜了。
纸片上灰尘是周新图特意保留下来的。
因为他不知道房间的主人去了哪里,如果,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这个身体的主人时,至少他能给对方留下一点儿线索,或者留念。毕竟,“等我”,这个词出现在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着些缱绻缠绵的味道。
周新图关上冰箱,继续瘫到沙发上。
他很确信,有一股强大且神秘的势力正在监视他。否则在搜查了他的房间,怎么会把那些微小的东西一一恢复到原来一模一样的位置呢?而且,说不定……
周新图扫了扫整间屋子,在这里,会有多少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呢?
看来,这几天自己的体力锻炼是要放下了。
他可以肯定到目前为止,自己只得罪了老杰克一个人,那个老男人根本没有实力来搞出这么大一个动作,他那个在矿区周边混成小混混头目侄子斑鸠也没有这手法。
不知名的危险,如猛虎潜伏在暗处。
麻烦。
城市的某处。
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投影前,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奋力将一个彩色袋子扯开,他扫了一眼屏幕上半瘫着的周新图,打了一声招呼:“嗨,晚上好。无聊透顶的073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