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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迷宫 这是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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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皓雪胆战心惊地等待着,她恨不得此时自己消失掉,或是像水蒸气一样蒸发,从没有来过这里。
那诡异的声音突然停了,停在转角,像它突然出现一般,又突然的消失了。
洒满淡淡银光的甬道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但她却感觉一切才刚刚开始。这种诡异的静默,更让她难以忍受,她想尖叫,想用叫喊来发泄心中的恐惧和胆怯。但她终归是没有喊出来,因为她更怕自己的声音会刺激那个突然消失的东西。
秦皓雪僵硬地站在那里,她在等,等关键的那一刻,时间在这种难熬的等待中流过,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站了多久,只知道因为紧张和恐惧,身体忍不住的发抖。
突然,银色的光芒熄灭了,空荡荡的甬道里只剩下她手中冷凝灯萤白色的光芒,回应着她青白的脸。
秦皓雪像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抽了一鞭子,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直奔向那个转角。
不论哪里有什么,该来的总会来,她不想在这种等待被人宰割的感觉中死去,最起码,她要勇敢地面对死亡。
几步就来到转角,秦皓雪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突然萎缩殆尽——转角处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听见了那个声音,那绝对不是幻觉。
就在她迷惑地呆怔时,一阵令人可把婴儿时喝的母乳吐出来的臭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力击打在她背上,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远远的打飞了出去。
秦皓雪重重地摔在地上,全身痛苦难当,脑中轰鸣作响,几欲晕过去,但她知道,此时若是晕过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不仅没晕过去,还立刻滚了开去,堪堪躲过另一次攻击,同时转过脸来与身后的东西打了一个照面,一看之下,差点让她再也没有勇气站起来。
只见那东西无手无爪,惨白的皮肤包裹着浑圆肥硕的身体,几乎把整个甬道塞满了;全身分成一层层,那物体拖动的声音正是它在地上爬行时发出的,整体看上去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肉蛆,此刻正伸着一张长满一层层尖刺的大嘴,黄绿色的口水一滴滴淌下,阵阵恶臭由此而来。更渗人的是它头部的位置上长了两张紧挨在一起的人脸,那人脸五官分明,表情呆滞,四只浑浊的眼仁各转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个正紧紧盯着秦皓雪,那眼神像看到了一盘美餐,
秦皓雪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胃里翻江倒海,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不及细想它是如何爬到身后的,只知道此时再不跑她就要被那张巨嘴搅成肉馅了。
秦皓雪像突然被人上了发条,弹簧一样从地上蹦起来,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还要压抑住阵阵涌上的恶心感觉,即便这样也跑出了超出她历年体育达标的最好成绩。
秦皓雪顺着来路跑下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也欠奉,幸好那大肉蛆似乎行动不便,没有立刻追上来,可她不敢松懈,一直跑到小腿转筋,肺部像沸水开锅一样,才停下来。
秦皓雪像软泥一样瘫倒在地,四肢像正被人撕扯般似的疼,汗如雨下却顾不得擦上一把,忙转头去看肉蛆有没有追上来,空空的甬道里那里还有那恐怖肉蛆的影子?
她稍稍安心,准备喘口气,脚步声又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秦皓雪只得勉强提起精神,扶着墙才从地面上站起来,这时臭味化为有形的薄雾,淡淡飘将过来。
她人急生智,猛地想起乾坤袋里还有几样保命的装备,无奈,又惊又怕之下,双手像得了老年痴呆症似的不停地抖动,怎么也打不开袋子上的绳结。
脚步声越来越近,秦皓雪急得快要哭出来时,愕然看到一个绝对不可能在此时看到的人——
见轩辕崇礼恢复从容自若的态度,紫懿心叫不妙,连忙命令缚住师晓风的岩怪土枝撤退,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岩怪后面的地面突然隆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凝成了一个土人,这土人五官俱全,衣饰分明,微妙微翘,正是轩辕崇礼的模样。土人普一形成,立刻一拳击在岩怪触手的中心处,哄的一声,岩怪土崩瓦解,碎石像长了眼睛一般地全都向紫懿招呼了过去。
紫懿又惊又怒,想不到自己竟然大意轻敌,立时从绝对的上风落于绝对的下风。没有凭借,在普通情况下,她怎会是轩辕崇礼和水连环这两个配合默契的特级高手的对手?
紫懿暗咬牙龈,狠下心来,向后避退,同时长袖一甩,三枚淡黄色的灵气弹打向身在空中陷入昏迷的师晓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岂会让轩辕崇礼两人白捡个便宜?
眼看师晓风就要被灵气弹击中,粉身碎骨,一面黑色光顿赫然挡在师晓风身前,灵气弹击中光顿,就像打在了弹簧上被原路反弹回去,紫懿慌忙施展身法横移开去,灵气弹夹着风声从她身旁呼啸而过,惊出她一身冷汗。
随即灵气弹击中紫懿后身的大殿,轰鸣连响,正门的几处廊柱被击碎,一时间土石飞扬。
这边轩辕崇礼刚好冲到师晓风落下之处,把她抱在怀里。
从紫懿发出命令到轩辕崇礼接住,不过发生眨眼之间。可见三人的动作都是迅疾如电,如果判断和力量的施为上稍有差池,就是横尸当场的结局。
紫懿在不远处落回地面,见到轩辕崇礼夺回灵珠,气得连连跺脚,俏脸通红,却更凸显出她藏冷静沉稳之下别样的魅力,只可惜轩辕崇礼和水连环无心观看,两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师晓风身上。
师晓风的脸色惨白,几乎白到透明的程度,呼吸微弱,似有似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土枝是种罕有的岩怪,专门以吸食灵气为生,它泌出的麻痹毒素……”
水连环打断轩辕崇礼的解说:“快说怎么才能救醒她!”
轩辕崇礼在这时还有余力察觉出水连环的失常,但他此刻也是心急火燎,忙道:“晓风中毒颇深,只有回到岐城才能有办法救她。”
水连环当机立断:“那还磨蹭什么?我就不相信你事先没有准备回到地表的方法!”
轩辕崇礼苦笑道:“无忧,你冷静点,难道我们要舍下其他人回去吗?”
水连环刚要说“其他人无所谓”时,周围响起一片呼喝怒叱之声,鬼仙族的禁宫卫队终于赶到。
轩辕崇礼把师晓风交给水连环,放眼望去有近千名武装到牙齿的鬼仙族士兵正布下天罗地网,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这个人数就是一个个杀过去,也能让人杀到手软,更何况他们要保护昏迷的师晓风,还有紫懿等鬼仙族的高手环伺在侧,即便是轩辕崇礼这样的强人,拖久了总有力尽的时刻,那时候他们就真要葬身在地底了。
紫懿来到阵前,又恢复了巧笑倩兮的模样,娇声道:“今日且看你们如何逃出生天!上!”
一声娇喝,拉开了杀戮的帷幕。
“……爸爸,妈妈……”
乾坤袋从秦皓雪水中滑落,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那么真实。
甬道里走来一男一女,那面容是那么的熟悉,那哀伤的表情,似在无言的述说着他们的心痛。
只是这两人行走的姿势颇为古怪,脸贴着脸,走动的时候男人踏出左腿,女人用右腿在后支撑,两人中间的腿像是装饰品一样,玄曲在中间,这诡异的行走姿势绝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
但是,在此刻的秦皓雪里,却再无其他,只有他们的样貌,他们的神情,那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父母。在那个寒冷的冬日,她得知他们离婚的消息,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听完,就夺门而出。
她恨他们的欺骗,她恨他们的所谓“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的借口,如果真是为了她,他们为什么还要离婚?为什么要把“家”拆散?
这是谎言,以她的名义为借口的谎言。
泪水不知不觉涌出来,她毫无知觉,忘记自己身在何方,忘记刚刚还在面对的危险,只是呆呆地,呆呆地看着父母亲慢慢向她走来。
“……皓雪……妈妈好想你……”
“……皓雪,原谅爸爸……”
这本来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她长大的声音,温柔抚平她伤痛的声音,在这一刻是多么的动人,那些不理解,那些愤怒,那些埋怨,那些思念,似乎都在这声音里溶解了,消散了。
如果她知道那个清晨,是她最后一次看到父母,她一定不会抛下他们,自私的不愿聆听他们的心声。
她只想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们,感受他们自身上散发出的温暖,那份让她几度梦回家的温暖,她好想说,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
可是她不能。
这是个骗局。
快点离开这里,这是个假象,那不是你的父母。
她这样告诉自己,可是脚动不了,即使泪水模糊了视线,眼睛也无法离开那熟悉的面孔,即使她明明知道这是个假象,也不愿再一次的背对他们。
“……混蛋!畜生!”
秦皓雪愤恨!她好恨!好恨自己的懦弱,好恨这个变成她父母样子的怪物,把她的心玩弄于股掌之上,而她竟为了这虚假的东西,留恋而不肯离去。
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她已经不在乎一切,她只要它消失!她要它消失!
消失!
消失!
消失!
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凝结了,连她的心也凝结了。
秦皓雪仍旧呆呆地站在那里,任泪水沾湿了衣襟,父母的幻象消失了,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他们最后的表情是一片惊恐,像是不相信她会这么做。
连她也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做。
那里只剩下一片空洞,墙壁地面消失了一大片,像是被人整齐地用刀挖走了一个球体,她的心也像被挖走了一部分。
秦皓雪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脚下一软,她跪倒在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又多么爱自己的父母。即使明知那是假象,但看到他们消失,还是让她心痛如绞,不能呼吸。
她有好多话想说,她想说她理解他们,她想说她原谅了他们的欺骗,她非常的爱他们,可是,还会有机会吗?
她伏在地上,愤怒,悲伤,还有化解不开的思愁,排山倒海地向她涌来,似乎要将她撕碎。她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要穿越,为什么她是灵珠?
“雪。”
突然一个包含着温暖,包含着慈爱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一只温暖的手扶上她的头,爱怜地轻抚着,似乎希望能抚平她的创伤,安慰她的心灵。
秦皓雪一时间忘记这或许是另一个阴谋,或许是另一个假象,但她只想去寻找温暖,哪怕是一个假象,哪怕会让她即刻死去,她也要紧紧抓住这最后一刻的温暖。
秦皓雪转身扑入那人的怀里,像一个即将要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