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夕依旧》若指鹿为马

11、萧芫闯杀手阁 中年

　　中年男子抬起头，还是那略带笑意的声音：“有是有，不过那可是贡茶，不知姑娘银两带足了没有？”

　　“那不知掌柜这里容不容得下我这尊大佛呢？”萧芫笑着将戴在脖子上的狼牙印章扭开分成两半，一半刻着觉，一半则是觉宫的弯刀明月徽记。萧芫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掌柜像是要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中年男子神色终于变了，轻轻放下手上的东西，伸出左手：“那大佛自然得进雅间了，姑娘，这边请。”

　　萧芫神色未变，不动声色地把印章重新放回了脖间。

　　掌柜绕过厅堂，进了后院，萧芫往四周望了望较四年前这里确实有了不少改变，但格局还是未变。

　　果然绕过侧房后便是祠堂了。

　　进入祠堂后，映入的便是密集的排位。掌柜将第三排第二的排位往下一按，再将第一排第四个排位一按，这时才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只见香案下出现了一个入口。

　　“请”掌柜示意，待他们一行人下去后，掌柜按下通道旁突出的按钮关上了通道。

　　萧芫看着通道里烛火很亮没有生苔藓说明有多处通风口和进出的人不少。

　　大概走了一截便出现三个入口，掌柜带着他们进了右侧的入口，萧芫还记得师叔说过另两个便是死门，滔天的武功也很难活着出来，生生被石墙夹死。

　　弯弯道道走了不一会儿便出现一个铁门，门口有两个刺客把守，见掌柜后立刻恭身行礼:“属下见过阁主。”

　　萧芫不由有些惊讶，这阁主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慢悠悠打点着生意，这茶楼里来来往往喝茶的人谁知道堂堂觉城杀手阁的阁主他们不仅见过还聊过闲谈。

　　这时，萧芫的嘴角不由勾了起来，当真是大隐隐于市。

　　进入后眼前便是一个圆形的石造大厅，环绕着周围又有八个洞口。每个洞口都有手下把守，按开门的觉宫徽记颜色也各不相同。而大厅顶部则是琉璃瓦天窗投下来光再通过墙面的铜镜反射，使大厅不用烛火白天也敞亮。可见构思之精妙。

　　萧芫记得这八个洞口有金库，兵器库，习武处，刑讯，出口和死门，其余便不知了。

　　毕竟杀手阁也属于天高皇帝远，势力根系庞大，觉城几代城主都对杀手阁有几分睁着眼闭只眼的意思，不然也闹不出李奇这样的麻烦。

　　进了门后掌柜便转身跪下：“属下新任觉城杀手阁阁主余止参加城主大人。”

　　“免礼了。”萧芫摆摆手，倒没有坐在主位上，往左侧一坐。

　　萧芫本以为这阁主当是范云青，不过也是，杀手阁以武为尊，范云青文弱书生，怕是不能服众，不过这杀手阁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谁也未可知。

　　“属下不知城主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新任阁主虽是个顶尖的杀手，身上却总有书卷味，说的是奉承话，却不卑不亢。

　　江子奕一路都很安静，未说一言，其一是他不愿自露身份，其二这种场景自己身份也不能多言。

　　萧芫显然并未想拉他做什么，并未介绍。倒让余止以为江子奕是萧芫的一名随从，也未多问。

　　萧芫不由感慨这样的人倒像个诗人。竟有几分可惜。毕竟她对杀手阁的行当清楚不过，能坐上阁主怕是剑下万骨枯。

　　这种感觉让萧芫不由想起范云青来，也不知到底谁更难对付。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让萧芫很是不舒服，微微皱了皱眉毛。

　　“我不只是来看看，还将在邯城久住，不知阁主是否给行个方便？”萧芫身体前倾，嘴唇微勾，音有笑意。她看着阁主定是个温吞的主，也想早些步入正题。

　　“属下，不，杀手阁愿听城主差遣。”余止低头抱拳说道。眉眼垂着看着地上的花纹，他不是李奇，他不会小瞧别人害了自己。

　　“是啊，这毕竟是你们的地盘，用得上你们的地方总是那么多。”萧芫语气怪腔怪调的，另层意思明人便知。

　　余止抬了一下头，面具挡住了萧芫的神情，他想起听来的李奇的惨状，余止便知这城主是要他们表忠心，便也是信不过。虽是信不过，却还是来造访。看来不仅心细倒也胆大。

　　“城主言重了，能为城主献力便是我们存在的价值。”余止避重就轻回答的倒是巧妙。

　　萧芫笑了，面具后发出银玲般的笑声：“阁主言重了，你们存在的价值应该是觉宫。可不是我。”

　　余止竟有几分语塞，但还是生硬回道：“城主和觉宫都是杀手阁的主子”

　　“阁主心里这么通透我就放心了。”萧芫语调温和，似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不上茶吗？可是阁主说要到雅间喝的啊。”

　　似乎刚刚是在随便谈心，但余止身体因为一直绷着而有些僵，应道：“城主稍后，茶马上就上。”

　　躬身后退跟一个入口把守的人说了两句便又走了回来。

　　“我有两件事不知阁主愿不愿意帮我。”萧芫说的是问句却听不出什么询问的口气。

　　“城主尽管吩咐，属下万死不辞。”余止不由心道总于开口了。

　　“第一件是想杀手阁动用全部力量，当然我也会通知觉宫也调几个人，以免你们力不从心。是在天下寻个像她的女子此事关系重大，一定要隐秘。”萧芫慢慢的开口看着余止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下人端了杯茶上来，茶香顿时慢慢溢满房间，不愧是上好的贡茶。

　　萧芫伸出了手，林君忙把画像递了过去。

　　萧芫把画像递给范云青，并道：“若是找到了，当然一定得是最像的那一个便安排她住下，那时我再自行安排。”

　　江子奕这才明白萧芫叫他安置的女人是谁，那画像他也瞧见过，姜茹。

　　江子奕心下也有几分了然了，既然她要做，自己不论什么都当全力辅佐。

　　余止看萧芫至始至终说的都存了戒心，先是安插自己人，又是叫他们扛大头，什么事却一概不知。这小姑娘轻易把李奇扳倒是有真本事的。

　　“属下明白，属下定不负城主所托。”

　　“第二件不难，只是想让阁主把你们安插在朝中的官员名单给我一份。”萧芫露出的那双眼睛一直毫不避讳地看着范云青：“阁主可莫要藏着掖着交我张小纸条我可是不收的，毕竟我还要登门拜访送礼可不差那点纸钱。”

　　言外之意，别拿几个人搪塞她，也别给假的她是会一一核实的。

　　余止五指慢慢深陷外袍里：“属下明日便送到城主府上。”余止抬头看城主看在打量着他忙低下了头：“不知城主下榻何处，属下好亲自送去。”

　　萧芫眼里带了笑意，倒不再直直看着他了：“下榻倒无定所，不过阁主送到红香院老鸨那儿，我会经常去那拜访。”

　　余止知道红香院是什么地方，城主女子怎么会经常去拜访，左不过是寻个托词罢了。

　　“属下明白，明日我便将信送去，若是那女子有消息我也会告知”余止顺从般沉稳的声音传来。

　　萧芫看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么说，倒像是她怠慢了他，堂堂阁主居然要告知城主要事居然要通过一个地位比自己低的人。萧芫却也不计较他话里隐藏的意思。

　　“阁主答应地如此爽快，那我可是放心了，杀手阁有这样不卑不亢的阁主倒着实令我意外，我先告辞了。”萧芫眼尾上挑，似乎仅仅在逗逗他。

　　范云青也听出萧芫话里别的意味，但也神色未变，连忙道：“请。”

　　至终，一两千钱的贡茶分毫未动。

　　萧芫出来后，林君连忙招呼轿夫，萧芫摆了摆手。

　　“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江子奕道。

　　“官员名单你拿到后，选出一个官职不高不低的人家，确保能控制住，将那送来的女子过继给这户人家，把身家弄干净些。”萧芫边走边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让那边人知道合适吗？”

　　“本也没打算让他们不知道，人是他们这边出的，瞒住也难，我会另外再找人。”

　　江子奕知道她这是要吹枕边风，但不知究竟要如何做，又吹什么风，替代终究是替代，不过这些他不该多问。

　　“小姐是觉着有不妥？”林君道。

　　“也不是，只是不知自己做的对不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