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情之殇》炎生

3、·2·

　　上午的时间虽然说不上忙碌，可是抒宇确实要费神去记忆好些东西，而且那些都不是能用笔一点一点记录下来，空闲下慢慢背的麻烦东西。
　　抒宇揉揉两边的太阳穴，晃晃有些超负荷的脑袋。
　　接到子瑜姐相约吃饭的来电后，虽然也没再推辞，但那根弦依旧在那绷紧着。
　　一进餐厅就看到早已等在那的另两人，子瑜姐招着手让他过去。
　　詹子瑜和尹晔晨并肩坐着，抒宇选了子瑜姐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到是请来一位皇帝，叫我们好等。陛下来了，不知道能不能允许我点菜了？”
　　抒宇刚坐下，就听到对面的晔晨一阵冷嘲热讽。
　　“对不起，我没找到来这最近的路。”
　　面对空着肚子等了自己许久的两人，抒宇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啦，晔晨就这爱玩笑的贫嘴，别往心里去。抒宇，想吃什么你点，我记得你是少数民族，我们反正什么都可以吃。”
　　“美女，我说你的心可是往一边长的吧？怎么只顾着别人，连我的决定权也就那么给剥夺了？”
　　晔晨靠过去，右手臂弯起，夹紧詹子瑜纤细的脖子，稍稍使力。
　　“别动手动脚的，多粗鲁。”詹子瑜笑着掰开晔晨的手臂，点着他的额头教训到，“你心脏不往一边靠，长中间的呀？不要没常识还冒充知识青年，一下就给博学的人戳穿了不是？哼！”
　　“是是是，你最有学识了，心脏不平分的人。”
　　“知道就好。哼！以后谦虚点，知道吗？”
　　“知道，知道，学术渊博的大人，小的我这就向您学着呢！”
　　看着对面两人开心的嬉闹着，抒宇更有些坐立不安了，他这是算的什么呀！
　　哎~ 不识趣的电灯泡，别人看着碍眼，自己亮着别扭。
　　还是找个借口开溜算了。
　　“子瑜姐，我看这里的东西可能不太对我的口味，我看我还是不吃了吧！”
　　说着，抒宇快速起身欲走。
　　“诶，这是怎么了呀？怎么一个都不想吃吗？那要不我们出去找家清真餐馆。我这就开车去。”
　　“啊，不用了。那就……哎，我……”
　　“小宇呀，我说平时挺坦白的一个孩子，怎么今天就和子瑜姐那么扭捏了呢？到底怎么回事呀，从早上就推到现在。”
　　“我……不是，这……”
　　抒宇实在不能说自己是不想做讨厌的电灯泡吧！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不想看见这家伙？”詹子瑜用下巴指指晔晨，“那我们把他甩掉吧！”
　　话一说完，马上糟到晔晨的电眼灭顶之灾，詹子瑜掩着嘴咯咯的乐。
　　“不是不是，我……这……唉，其实我不想做电灯泡啦！”
　　抒宇一急，直接把心里的话都抖了出来，马上又意识到失态，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看着脸色截然不同的两人。
　　“就，就为这个呀？哈哈哈~~”詹子瑜已经在旁边笑的岔气了。
　　晔晨却紧绷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抒宇，抒宇给他吓的恨不得马上挖个地洞躲下去。
　　“傻瓜，过来。”
　　詹子瑜勾勾手指示意抒宇靠过去，抒宇机械的乖乖配合着。
　　一阵嘀咕后，抒宇顿时更楞了。
　　这，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这下笑话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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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瑜姐，对不起，我真的不该听别人乱说。”
　　用餐时，抒宇一直在向詹子瑜道歉，他本就是个极易脸红的人，现在更是惭愧的不知道手往哪里搁了。
　　“没事呢！”詹子瑜笑着摸摸他低垂下的脑袋，“很多人不知道真相之前都会误会啦！谁叫我和晔晨一点都不像呢！”
　　“切，什么像不像，只是表亲好不好，怎么可能会像！”
　　晔晨在一旁不爽到极点的摆着臭脸，每次说到和詹子瑜的表姐弟关系他都会闹别扭。
　　詹子瑜宠溺的搂过他的手臂，“好啦好啦！不像就不像嘛，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谁介意了？谁？我高兴着很不像呢！难道我也要像你一样婆妈吗？”
　　“对对对，我们晔晨最MAN了哈！”
　　“切~”
　　最后，不管抒宇怎样道歉，詹子瑜怎样圆场，晔晨还是一路不屑的哼哼了回去。
　　三个人的午餐就在尴尬和纠结的气氛中不欢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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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了一天，抒宇感觉疲惫极了。
　　倦到光是想着家里那张床就差点让感动跌出眼眶。
　　因为原材料出了些小差错，公司提供的寓所还未能装修完毕，所以他依旧只能暂居在自己原本租的小套间里。
　　十点五平方的小卧室，安静的躺着一张单人床，一只纸衣橱，一张书写台，和墙上的一把木吉他。
　　家具虽然简陋朴素，但好歹空间布置还合理。
　　外面的厨房和卫生间占着豆腐干小的一块地皮，被抒宇打扫的干净明亮。
　　自从把妈妈送去疗养院后，抒宇对这样的境况未再有过任何不满。
　　矮楼前有段不短的竹林路，密集的竹子虽然妨碍了居室的采光，抒宇却很喜欢走那条可以让人静思的道。
　　抒宇常说，正是因为这些竹子，夏天才省去了空调的高开支。
　　那样在别人眼中看来的苦中作乐，抒宇却是出自真心的话语，妈妈的高额疗养费是不允许抒宇乱用任何一分钱的。
　　还有凡伯，那个有恩于他们母子俩的好心人，抒宇要负起的担子实在太多了。

　　走进楼，抒宇摸黑爬上两层，左拐最里一间，抬手敲了敲门。
　　“凡伯，我是小宇，我进来了。”
　　推开门，抒宇知道这时只会有凡伯一个人躺在床上，半寐半醒的等着她晚归的女儿。
　　“小宇啊，今天不上晚班吗？那么早回来。”
　　瞌着眼的老人听到抒宇的声音，立刻精神振奋的直起身子来，好似看到自己的骨肉般堆满笑意相迎。
　　“你躺下吧！”
　　抒宇走过去帮他扶起身后的靠枕，让他舒适的倚靠在上面。
　　“凡伯，我换工作了，以后不用每天那么晚回家，但是也可能好几天都不见人，我们那经常要出差。不过工资会比以前优越很多呢！”
　　“那很辛苦啊！”六十几岁的老人家伸出自己颤巍巍的手覆在抒宇的手背上轻拍着，“哎，小宇啊，凡伯知道苦了你了，自从我瘫在这床上后，这两个家都要靠你一个人撑起来，你还那么小，辰辰她又……哎……”
　　“别那么说，凡伯！要不是您当初肯收留我们母子俩，哪会有我的今天，您和辰辰都是我的亲人，这个家我应该负担起来的。”
　　看着老人伸手抹泪，抒宇又体贴的说，“我真的不累呢！现在的工作是我感兴趣才找的，您可千万别多心了。”
　　“好孩子啊！我的好孩子，你妈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太骄傲了。”
　　抒宇害羞的笑着，隔着薄被轻捏起凡伯的双腿。
　　“我给你捏捏吧！天渐渐转凉了，关节都会不舒服吧？一会我放热水给您泡泡。”
　　抒宇说着又拖了床绒毯盖在凡伯腿上，毯下的双手继续不停歇的做着按摩，老人家慈爱的笑着，眼眶隐隐泛红。

　　“爸，爸，救命，快救命……”
　　一个突闪而至的人影“呼啦”一下冲进来，一边惊叫着一边迅速锁上门，背靠在门上急喘着粗气。
　　“辰辰，怎么了？”
　　床那边的两人看着急的火烧屁股一样冲进来的女孩异口同声的询问道。
　　“抒宇哥，你也在，正好，我……”
　　还没等那女孩解释完，门板上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野蛮砸击声。
　　“死丫头，开门！再不开门老子烧了你全家。”
　　“怎么回事？”
　　抒宇皱着眉紧盯着面前被浓妆艳抹遮盖了吓成惨白面色和唇色的女子。
　　“我……我……我欠了他们……”
　　剩下那提及具体欠款数目的句子被门外又一波响亮的恐吓声打压下去，不过抒宇已基本可以确定那是高利贷的债款纠纷。
　　“抒宇哥，快救救我！”
　　女孩一下扑过来拉住抒宇的手臂。
　　抒宇站起来要去开门，辰辰躲在他身后战战兢兢的挪动着身子，探着脑袋向前张望。
　　门被拉开的一刹那，“唰”的栽进来两个男人，一上一下交叠着俯卧在地上。
　　“TMD，找死是不是！”
　　上面的男人率先爬起来，凶神恶煞的就要挥拳头，被抒宇一把扼住了手腕，辰辰吓的在后边连连尖叫。
　　“你们要干什么？她欠多少钱我来还，不许在这撒野！”
　　听到有人出头，男人抬头扫了抒宇一眼，却一下不屑的笑出来。
　　一把甩开抒宇的钳制，男人扶起同伴，轻蔑的说：“小子，你是她男人？她欠我们40万，你有钱替她还吗？”
　　“什么？40万？辰辰，你……你怎么会欠人家那么多钱呢？”
　　床上的凡伯不敢置信的大叫起来，可能是受到刺激，突然剧烈的猛咳起来。
　　“爸……”辰辰冲向床边，一边给老人顺着气，一边看着抒宇解释，“他们胡说，我根本就没向他们借那么多，我只借了15万而已。”
　　“15万？小妞，利息不用算啊？那我们兄弟靠什么吃饭？”
　　“但那是秋姐向你们借的，为什么你们不去找她，要我一个人还？”
　　“那娘们早跑路了，找不到她我们自然找你。”一个男人突然靠近辰辰说，“告诉你小妞，你早给那娘们卖了，她签借条的时候就把你抵给我们老大了，还不出钱，你就等着卖身偿债吧！其实也和你现在做夜总会公关的职务差不多，习惯了还是一份享受的职业呢，啊哈哈哈……”
　　两个面相猥琐的男人同时爆发出一阵□□，辰辰咬着唇羞愤的涨红了脸，凡伯却铁青着面孔一副快要气绝的样子。
　　门口的男人肚子上突然挨了抒宇一拳，闷哼一声倒在后面的墙上。
　　站在床头的男人反手就给抒宇脸上一记，抒宇掩着面向后倒退几步抵上门框。
　　“抒宇哥，你没事吧！”
　　辰辰惊恐的上前稳住抒宇的上身。
　　还未等抒宇回答，前面被打的男人已经站直身怒吼了句“你TMD敢打我”，接着重重的拳头就中了抒宇的腹部。
　　“啊~~”辰辰尖叫着，泪水涌出了眼眶，“抒宇哥……”
　　抒宇拼命咬紧牙，颤抖着说了句“……我没事！”
　　那男人正预备挥拳再打，辰辰一个反身护住抒宇，另一个男人见势拉住了他，向他摇了摇头。
　　“MD！”男人收住拳头，转而朝地上啐了口。
　　“小子，你说要代她还就把钱拿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抒宇伸手抹掉嘴角那丝腥红，稍用力推开身上的辰辰，转头对那男人说：“钱，我会还，不过我需要时间，再给我一个星期，我一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们。”
　　“一星期？你以为我们是福利会吗？”先前那个啐唾沫星子的男人一把拽住抒宇的衣领往前揪，“要一星期可以，那就还50万。”
　　“你们别太过分！”
　　床上的凡伯终于按奈不住的大叫起来。
　　“老头子，你再叫信不信我马上把你女儿拖出去卖！”
　　“你们……咳咳……”
　　凡伯猛咳一声，一口鲜血喷溅在地上，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辰辰大哭着冲过去抱住父亲。
　　“算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超过时限没有余地可讲。我们走。”
　　另一个男人朝拽住抒宇领口的那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撤退。
　　凶恶的男人狠狠的松开了抒宇，丢下最后一句话：“小子，你可以代她去卖，到时来找大爷我，我保管给你个好价钱。”
　　说完无视抒宇瞪视的寒光，甩上门走了。
　　屋里，剩下父女二人哀鸣的哭声，和逐渐失去力气的抒宇，谁也没有心情再在这下半夜睡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