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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行舟踏海 蛰伏以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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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船失事,龙颜震怒,太上皇忧思成疾。
京卫指挥使联合后军都督府在渤海湾黑水洋流域重拳出击,剿灭猖獗于此的海寇近百余人,并征召民间擅泅水的能人展开撒网式打捞。
皇帝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于是圣旨接二连三传发各处,要求各大码头沿途设置岗哨关卡,对于往来商船须截停并派官兵上船搜检查,务必将流窜脱逃的海寇尽数绳之以法。
卡哨分布之密,登船临检之严,堪称前所未有。连中军都督府、左军都督府也随之而动派出水师,巡航戍卫所辖海域。
晋陵白氏的商船船队刚在北段码头下了锚,就有水手来主舱汇报:“三少爷,徐老大,官爷们又要上船了。”
“还查?”徐邦闻言一脸黑,“这他娘的都已经到温州了,什么水匪傻成这样,明知道哪哪都在找,还非得沿着水路一直往下跑?这他娘的不是等人抓嘛!这会儿肯定是在哪个不知名的小岛躲着呢,那伙儿官皮子有这沿途骚扰商船的工夫,干嘛不去搜岛啊?那肯定一搜一个准。”
这话并没有明确指示该怎么做,前来报信的水手便原地站着,不出声催,也不乱动。
徐邦仍兀自骂骂咧咧:“正经事不会办,扰起民来那是他娘的好本事,不就是为了讹那几个破子儿?这趟船本来出发就晚,一路上这个查那个查,这他娘的到过年也到不了福州啊……”
“行了。”白三正剥着石榴,满手红艳艳的果汁,他稍微抬了抬眼皮,“中气这么足,当着人家的面骂去,在自己人面前耍什么威风?”
徐邦咬合肌突跳,没开口反驳。
“看这架势,怕已经不是剿匪了,是在找什么人吧。”
白三轻描淡写一句话,说得徐邦心头一跳。
“找人……”
“单是个把水匪混入船上,我们还有解释的余地。可要是别的什么要紧人物……”白三话说一半,“还是别耽误人家官爷办差,他们想查几遍,都得由着他们查。”
“我知道了,少爷。”
徐邦不见得服气,但还是如此应道。见白三起身,好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忍不住拦:“三少爷是白府嫡子,又肩挑着押船的担子,你出面比我更有分量,怎么就走了呢?”
白三懒洋洋地瞥他一眼:“但凡花钱能解决的事都是小事。徐老大风里来雨里去这么些年了,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吧?实在解决不了的时候,再到我卧舱里来找我也不迟。”
徐邦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满面通红。怒瞪在旁边站着的水手:“看什么看?官差人呢?还不带路?”
白三回到卧舱中,外间无人。他叫了一声“厚朴”,也无人回应。
“跑哪儿去了。”他嘀咕道,继而扬声,“你不过发了点烧,想偷懒到几时?剥石榴这种事都要本少爷亲力亲为,弄得一手的石榴汁。还不起来给我备热水净手,我还得更衣……”
这么絮叨着进了里间,眼前银光一闪。
白三早有所防身法极快,略侧避过机锋的同时,已准确无误捏住对方手腕,欺身近前反制其命门。
指尖脉息传来,他稍稍蹙眉:“有伤啊。那我算是胜之不武。”
可是并未真的松了手劲,因为另一柄剑自斜侧直指他腰间。
厚朴被人反绑手脚堵住嘴巴敲晕在地,举剑的是个剑眉星目的少年。狠戾慑人的气势中和了过于俊美的容貌,面色苍白无血色,持剑之手却稳若磐石:“松开他。”
“看来你也有伤。”白三打量着他,“难怪要以二敌一又是偷袭。”
“松开他。”殷廿四重复一遍,剑尖刺入白三腰带,“否则死。”
白三随即加重了下手的力道,被他捏住的擒风手腕脱臼,痛得脸色遽白闷哼出声。
“劝你先松了我的侍读,也不要拿性命来要挟我。”白三说。
殷廿四剑尖更深入半寸:“为何不?”
“一则,这是晋陵白氏的商船,我是白氏嫡三子。我死在自家船上,要是换了平时或许你们有可能逃得掉,可现在正有官兵例行搜船,能逃到哪里去?”白三像是丝毫不觉痛楚,反而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不过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有数的。”
殷廿四血涌心头,强忍着喉间腥甜:“还有其二?”
“其二便是,我自幼学医却从未学以致用,你们送上门来给我练手,我自然不会推出去。”
这理由是在牵强随意得很,可是眼下,殷廿四别无选择。
“你若耍花招,我会拉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