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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醒来时触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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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触目皆是黑暗,我略略检查了下自己,发现除了头上的妆饰不见了,别的倒也没什么变化。
身边半点声息也无,我凭着感觉摸索,发现这是个封闭的房间,四面都是冰冷的墙,连个门窗都没摸到。
“喂!有没有人呐!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绑架当朝皇后!安王!你出来与本宫说话!”
平白喊了许久,只能看到自己的回音,在这间空荡荡的房里显得格外阴森。
不知过了过久,我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渐渐地有些虚弱。地上很冷,我蜷缩着,积蓄力气。他们是要将在这里困死?那为什不干脆一刀杀了我?
昏昏沉沉间,忽见一面墙壁上透出一圈指环一般大小的光亮,是个圆洞!我赶忙爬过去看。洞里只有朦胧的光,看不出任何景致。突然,有脚步声从中传来。
“你所谓的把酒言欢,就是在这个地方?”
是皇帝的声音!我忽然对这声音前所未有地喜欢,忍不住大声呼救:“陛下!陛下救我!”
然而无论有多用力,回应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回声。我泪汪汪地抱紧膝盖,像一个在噩梦中怎么都无法醒来的废人。
光的那头传来若有若无的对话,我努力地竖起耳朵去听。
“皇帝陛下屈尊降贵,真是令这里蓬荜生辉。只是小心您的唇舌,可千万别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让我手里的毒物们惦念。”这声音十分妖媚,让人一听就忍不住从心底泛起一阵阵冷意。
“退下!”
这声音是安王,又不像是安王,我从未听过他用如此狠厉的语气说话。
“长话短说,朕还有要事处理。”
“怎么,对于我们的合作,你这么快就失去了耐心?”
“合作?你把风卿卿掳走的时候,就已经打破了我们的联盟。”
“大哥,你这样说可真是令我伤心。风卿卿本就是属于我的,是你恬不知耻地夺走了她。”
“她不属于任何人。”
“可笑,她的命,自降生之日起就不属于她自己。多亏了长公主将她养成了一个废物,否则你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将她留在身边。”
“这件事已经和你无关了。把她放了,朕会给你想要的。”
“与其依靠你,不如我自己来。不要硬抢,否则我不介意玉石俱焚,让她也永永远远地消失在这世上!此次仅是通知,下次再见,你必当跪在我脚下,大哥。”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朕劝你不要离开,否则……”
“不劳费心!”
我突然发现,皇帝和安王的对话我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但是每句话我却都不明白。我轻轻扣了扣墙壁,“喂,有没有人在啊?”
身后的墙壁突然动起来,原来这是一道暗门,有一个窈窕的身影随着光一同迈进来。皇后娘娘,听的可清楚?”
我下意识地就要往外跑,但看到她身后的东西瞬间腿都软了!
“不要,不要过来!”我看着地上不断向我爬过来的无数只毒蛇蝎子,吓得往墙角缩去。
穿着一身露脐胡装的艳丽女子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声如翠铃:“你瞧你,花容失色的样子都不美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它们就是你的好朋友。但如果你不——”
“我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我扶着墙角站起来,用尽全力瞪着她:“你们不会杀我。”至少从安王和皇帝的对话中,我可以看出来,这两个混蛋一定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可我感到困惑的是,我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大费周折?
“啊,没错呢。”女子似乎是刚想起来,娇媚地撩了撩头发,对着肩上的蛇头说,“不杀你,不代表不折磨你。不死就行,这些小可爱一向很有分寸。”
那只目露绿光的蛇好像是听懂了,对着我吐了吐猩红的信子。
我又累又饿,终于吓得晕了过去。
朦胧间我感觉到有人摸着我的脉搏自言自语:“真的有这么弱吗?”
晕迷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不知是我变成了一只蝴蝶,还是我生就是一只蝴蝶。沧海很辽阔,我看着对岸浩渺的烟波一直飞啊飞,终于筋疲力竭时一只手将我捉至了高山之巅。我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只有白茫茫雾气,有人问我:“假若天地都是虚无,人应当如何自处?”
我抖着翅膀,奋力想要逃脱桎梏:“想那么多做什么,先飞了再说。”
“哈哈,说得好,说得好!”
我就在那人诡异的笑声中醒来,安王在我面前无辜地眨着眼:“青青,你醒啦?”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脸上是熟悉的纯良。
我一巴掌呼过去,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制住。
我挣脱不开,只好冷声问他:“你叫的,是婢女青青,还是皇后卿卿?”
“反正都是你,有什么区别?”他舀起一勺粥,“你睡了太久,打人都没力气了。”
马车滚滚向前,我能闻到窗外萧瑟的气息。皇都彼时仍是花红柳绿,而这一路看来,倒仿佛已经入秋了。
时间过得真快。
这一路,我试过跳车,试过绝食,试过自杀,无一被那个叫月娅的玩毒物的女人轻松化解。安王在我醒来之后就不见踪影,这一路只有两个人看着我,除了月娅外,还有一个负责赶车的莽汉丁庐。他块头极大,满脸横肉,却经常一个人坐在树上吹竹笛。
那是首婉转而轻快的曲子,说实话,比宫廷乐师的技艺也丝毫不差。
只有月娅每每听到就会暴躁地往树上扔蝎子:“别吵!”丁庐不怕那些张牙舞爪的玩意,往往换了首曲子继续吹。在这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没听见他吹过的曲子有重样。用月娅的话说,“还真他娘是个人才”。
终于,在野地里奔驰了这么久之后,我终于看到了城镇。这里的房屋建筑和皇都很像,但街道却十分狭窄,我们宽大的马车只能弃掷在郊外,步行进程。一路上,月娅强迫我穿上一身和她一样的男装,和丁庐分道扬镳。
“假如你敢叫嚷或逃跑,我敢保证,我的蛇一定会好好待你。”月娅在我耳边轻轻威胁我。
经过这么些天的隔离,我已经连话都快忘了怎么说,点点头,以示诚意。
可是我不想跑,不代表没有人带着我跑。
我走在月娅前面去楼上寻房间,与一人擦肩而过。袖子相接的片刻工夫里,我的手心多了一个小瓶。
趁着月娅洗澡的功夫,我躲在床榻里偷偷取出来看,发现原是一个颗药丸,包裹它的纸张上写着“假死脱身”四个字。
想不到我在宫里盼了不少时间的假死药,却在这样一种情形下到了我手里。
是娘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