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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鱼的糖果(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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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徐朝阳跑到学校一片甚少人来的小竹林里,小声的招呼着:“影子?”
竹林里不知怎么地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半靠在空中,反复有什么支撑着她的身体。徐朝阳三两步跑到她的面前:“影子,出什么事了,你这么急找我出来?”
“有人在找你。”
“谁啊?”徐朝阳不解:“很重要的人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下子紧张起来:“是不是什么异能局啊什么法术世家的人找来了,他们比你厉害吗影子?”徐朝阳紧张地想去拉那黑袍人的衣袖,却毫无例外地扑了个空。
“你有影子,易颖就有光。”
“你什么意思?不可能,她有的话,怎么会被我整……”徐朝阳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脑袋,规整的马尾一下子就乱了几分:“她……也是从未来回来的吗?还是刚刚……”
“她会不会知道我做的事情,不过只是整了她一次,她应该不会报复我的吧?”徐朝阳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她的,比你强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宽大的黑袍笼罩在她的身上,即使是白天,即使正对着她,也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她的面容。
“你个骗子,你不是说我是唯一吗?你不是说我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吗?”徐朝阳突然一下像崩溃一样蹲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头,原本仔细梳好的马尾已经松散地掉落下了几缕头发,配合上她喃喃自语的神情,竟然有几分可怜:“我没有错,没有!”
那黑袍人向徐朝阳走了过去,徐朝阳本能的感到危险想要往后靠,却不甚摔落在地。那人蹲下,保持着一个与徐朝阳同高的位置,贴近了她。
“你是没错啊!”她抬起手,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纤长的手指从徐朝阳的脸上轻轻划过:“你设计让你小妈
流产,逼走讨厌的老师,组织校园冷暴力,这些都没错,你只是为了避免那该死的命运而已,有什么错?”徐朝阳惊恐地看着划过她脸颊的手指,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可是,”她手指滑到了她的眉心,点在了那颗红痣之上,轻声说:“换个人也是一样的。”
徐朝阳顿时感觉有个钝器正一点一点凿开她的头骨,剧烈的疼痛使她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她双手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在地面上抽搐,只能发出细微的,带着颤抖的惨叫,她时而急促呼吸,时而屏息,用双手用力地吹打自己的脑袋,都无法缓解一丝一毫的疼痛。她眉心的那一点红痣上慢慢浮现了一截树枝,黑袍人毫不犹豫的握紧了那截树枝,不带任何犹豫地将它抽出。徐朝阳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整个身子崩的死死的,而后双眼一白,彻底地昏了过去。
“对于影子来说,最特殊的,就是光啊!”
……
“在哪里。”月半以与它身躯极为不符的轻盈姿态跳跃飞驰着追随空气中的引魂木的气味到了竹林,未眠也跟着它飞奔而来,却只看见脸色苍白,昏睡在地却周身整洁,没有一丝狼狈的徐朝阳。
“她有引魂木,”月半探了探她的呼吸,而后绕着她仔细地观察了一圈,对着从后头跟过来的未眠说,“现在又没有了。”
未眠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抿了抿嘴:“她被抽魂了。”她顿了顿:“也可能不是抽魂,只是有人把不属于她的灵魂放到了她的身体里,现在又夺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月半疑惑的把爪子搭在徐朝阳的身上,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细节。
“就……感觉是这样啊!”未眠耸了耸肩,对着月半笑了笑:“管他呢,要是针对我们的话,他迟早要出来,不针对我们的话,关我什么事呢!”她将徐朝阳拦腰抱起,径直往校门口的门卫处走去。
……
放学铃声响起,今日恰巧是周五,同学们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好好地浪一个周末,待下课铃声一响便飞奔了出去。(3)班的学生却意外放缓了收拾书包的动作,今天下午可算是劲爆非凡,情书,撕逼,三角恋,啥都齐全了,而且老师又说徐朝阳生了病请了假,明明体育课时还活蹦乱跳的,李珺可是放话了,待会儿要找易颖的麻烦,这怎么能走呢?
老师将教案盖上,照往例叮嘱了几句,而后边收拾东西往门外走去,李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老师走出了门,才走到易颖面前,拦住了准备要走的她。
“聊聊?”她歪着头,双手插兜,对着易颖挑了挑眉,引来了一堆吃瓜群众的视线。
“够了,”江既明站起身,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勾起书包,站在了两人旁边,对着易颖说:“一起走?”
“江既明,你什么意思?”李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而后收敛了表情冷哼一声:“英雄救美,还是同情心泛滥?”
江既明看着李珺,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你也喜欢他吧?”易颖突然开口。
“你说什么呢?”李珺升调突然拔高,狠狠地剜了易颖一眼。
“那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易颖不知道为什么,见过了那个奇怪的小魔女之后,便想想通了很多事一般,也莫名的被梁静茹赐予了一股勇气:“暗恋是犯罪吗,你是法官吗?”
李珺不可置信地看着易颖,那个原本看起来娇滴滴的被她们背地里风言风语的排挤的受气包居然有勇气大声地嘲讽她,一时间被她堵得想不出什么来反驳,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知廉耻。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易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后背着包离开。
上下学的高峰期,地铁站总是人满为患,自然,坐地铁的人也总是云龙混杂。易颖忘了走到地铁的头或尾,便和人群一起挤进了最挤的中间。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体质总是遭遇到这种事情,当她感受到那种恶心的感觉又一次附着到她的大腿之上,她恨不得剁掉背后那人的爪子。她想起或是微博上或是自己经历过的那些受害者有罪论:为什么会遭受骚扰呢,还不是因为你穿的就像让人骚扰;为什么那么多人就欺负你一个;因为你是哑巴,所以才会欺负你……那种恶意满满的言语一下子被充斥着她的脑袋,突然有似原本有着嗓子还坏着的时候的样子,半分声音也发不出来。她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暗示自己,别管未来会发生什么,现在,自己正在遭受着恶意,自己有抗争的义务与权益!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大声呵斥,被听见一身惨叫。
“流氓!”一个踩着高跟鞋、穿着超短裙的女生将头发往后一撩,又踹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男生一脚。
易颖听着众人对那男生的指指点点,但其中不乏几个人对那女生穿着地评论,那个男人也受不了往其他车厢挤了过去,而那小姐姐依旧淡定地扶着栏杆,一脸高贵冷艳。她贴近易颖,悄悄地对她说:“以后在出现这样的事,就骂,打得过就踹,别给他们嚣张的机会。别管那些鬼说什么你裙子太短什么的,我们长得美和他们有关吗?”停顿了一会儿,那小姐姐又觉得有些不妥,又凑了过来:“就算我长得丑也不可以……”她又顿了一下,继续补充:“我不是说你丑,我就是解释一下……”
易颖苦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外表冷艳的姐姐越描越黑。她低头,轻轻抿开了嘴。
……
依旧是那张破破旧旧却别有一番韵味的柜台,柜台上干干净净,只放着一本书和一个精美的沙漏,沙漏很小,可历经了这么多天,那硕少的砂石却依旧还余下一点儿未曾漏完。月半看着未眠盯着沙漏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将手放在了沙漏之上:“你想好了吗?怎么感觉这波亏大了。”
“反正放着也是浪费了,我腾点地方装别的。”未眠不在意将沙漏一转,却瞬间白了脸色。沙漏突然碎裂,让周围的气流波动起一层层涟漪,化作无数点碎光,一瞬间黑暗从沙漏扩散,慢慢扩大,黑暗遍布了整个房间,但仅是那么一瞬,仿佛尽是眨眼带来的黑暗。未眠脚底木板纹路仿佛被倒转折叠了,而后又恢复了正常。房间中明暗变化,未眠大口大口的呼吸,慢慢地让自己平缓下来。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倒在柜台旁边的摇椅上闭上眼,脸上涌现一抹不正常地红晕。
易颖茫然地从趴着的桌子上直起了身子,抬起头,目光所及,是古朴的木柜,熟悉的青木地板,还有那个奇怪的小魔女……
我……怎么在这里?
“小姑娘,”未眠躺在摇椅之上,慢悠悠地晃着一把折扇:“幸亏你遇到的是我这个好心人,不然啊,铁把你买到深山里去做童养媳。”
易颖看着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的未眠,张了张嘴,突然发出来几声嘶哑的咳嗽。
未眠站起身,易颖看着她在柜台上扒拉了一会儿,长长舒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待会无论她如何诱惑都不交换,就见她往桌上扔了个蓝绿色的盒子:“给,金嗓子,4块一包。”
易颖……
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店门,手里还捧着一盒金嗓子喉宝,易颖恍惚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往巷子外走去。
那段经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诶诶诶没事吧?”那个原本与她相撞的女生有一次撞到了她,问。
“没……事,谢谢你。”易颖听着自己发出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管它呢,也许是神仙托梦她对着那女生挥了挥手,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小巷。
“再见!”那女生对着易颖回了个招呼,目送着易颖近乎一蹦一跳地离开,看着那条已经很久没人走过的小巷,好奇地看了进去,一把古琴静静地倚在了一颗绿竹旁……
卷轴突然浮现在半空之中,发出白金色的光芒。“有人结账了!”未眠展开卷轴,微微动了动鼻子,易颖二字从卷轴之中渐渐淡去,下一个名字便顶了上来,却蒙在一层薄物之中,看不清是谁,:“不敲诈他个天昏地暗,我就不信未!”
可是,你本来就不信未啊!月半的胡子在空中抖动了一下,而后不知从那掏出了跟胡萝卜慢慢地啃着,啃了两三口,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小美人鱼后面怎么样了?”
“保不准又变了呢!也许,十年后,王子爱上了小美人鱼,而小美人鱼看不上他也说不准!”未眠直接将卷轴收起,而后站在柜台前,盯着店门外:“现在就等着那只又喝上头了的……”
话还未说完,一个黑色的身影便又似风一般闯了进来,嘭的一声关起了店门,而后在大堂之内摇摇晃晃地转了个圈,白色的耳朵在空中抖动了几下,便慢慢垂落。
“月半,不准让这只死吃的狌狌给我睡着了!”未眠三两步上前便揪住了它的耳朵,又是一阵吵闹。
……
小店的门被狌狌进门带起的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那个一个人影站在店门之前,安静地看着禁闭地门扉,冷笑一声:“真是越活越没出息!”她从巷子的小路上一步一步地离开,风轻轻吹过,把她黑袍的帽子吹落,露出一张与未眠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