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红妆奉韶华》姜音

29、元国皇子

　　翌日清晨，天微微亮，耶律承齐就起身了。
　　正巧，秦子臻来给他送早饭，见他一袭外族装束，显得格外狂野高调，便忍不住发问：“殿下真有把握一定能见到粟儿姑娘吗？”
　　“主要她身在蓉城，我就能见到。”耶律承齐挽起不太舒适的衣袖，朝他睨了一眼。“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别给我丢脸。”
　　“是，殿下。”秦子臻放好早饭，快步出了屋子。
　　耶律承齐口中的收拾收拾，不过是让秦子臻和他一样，换上外族的服饰。
　　所谓入乡随俗，也不过如此！
　　耶律承齐为了能尽快见到思念之人，只匆匆吃了一点，便出发去了郡府。
　　阿诺没有晚起的习惯，婢女来马场的时候，她已经溜了好几圈的马。白净光洁的额头上，沾染了晶莹的汗珠。
　　随侍的阿碧，见主子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便主动上前询问那婢女。“何事？”
　　“府上来了位公子，说是有要紧的事见宗姬。”
　　阿碧一向心思缜密，听到婢女说是要紧的事，自己先思量了一番，才朝着远处骑马的阿诺走去。
　　身在郡府的耶律承齐左等右等，直到巳时末，才见其主人领着婢女从外面进来。
　　高挑的身子，包裹着精美的马服；那张清秀的面容，咋一看，竟有几分粟儿的影子。
　　随着阿诺跨步进入正堂，耶律承齐则礼貌性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最近是走了什么桃花运......阿诺无意地一瞟，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前几日的赵煜，今日的耶律承齐。一个玉树临风，器宇不凡；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见她不说话，耶律承齐以为人家姑娘害羞，就自行道：“宗姬可知粟儿？”
　　提到粟儿，阿诺即刻从幻想中回了神。
　　与身侧的阿碧对视一眼，朝耶律承齐疑惑：“你认识粟儿，那你是？”
　　“这是我们二皇子殿下。”秦子臻忽然冒失开了口。
　　谁知耶律承齐竟也不生气，依旧和和气气地介绍：“在下元国耶律承齐，与粟儿姑娘是知友。”
　　“姑娘？”阿诺想笑，又觉有意思，便寻了处坐下，摆出一副看戏的状态。“既然是粟儿的知友，那你可知本宗姬是粟儿的什么人。”
　　耶律承齐来之前，秦子臻什么都告诉了他，如今这女子怕是要考验他。但是他又不能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这样会让人觉得他此行目的不纯，会当成敌国的奸细。
　　“在下不知，还请宗姬细细道来。”
　　长期潜伏的耶律承齐，最是擅于伪装，心思通透的阿诺哪里是他的对手。
　　这次阿诺倒悠闲起来，身边的阿碧仰着脑袋郑重道：“元国皇子怕是初到蓉城，连西川王姬都不知道。你口中的粟儿，就是我们宗姬的姊妹——西川王的长女。”
　　耶律承齐那张俊颜表现得尤为惊诧，假装刚刚得知这么一件大事。
　　“所以，你来这里见不到她的，王妹搬进了宫里，不能轻易出宫。”阿诺懒散着站起，似要逐客。
　　耶律承齐看出了她的心思，两步迈到她面前，俯视着青涩的女子。“阿诺姑娘可知本皇子心仪你的王妹。”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黝黑的眸子充满了坚定，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玩味。
　　原来是阿妹的追求者！阿诺迅速敛去少女的羞涩，一脸正色道：“等我换件衣裳，便随我入宫。”
　　她一走，秦子臻就按奈不住，尽是担忧道：“殿下，您不会真看上那个粟儿了吧？”
　　耶律承齐眉心一抽，有些不悦。“为何不可。”继而，转身朝外走，经过秦子臻身边时，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记清自己的身份，莫要多管闲事。”
　　秦子臻一哆嗦，赶紧垂下脑袋，紧跟出去。他打小陪着殿下，从未见过经历过刚才警告之事。看来真的是自己多嘴，惹怒了殿下。
　　二人在府外等候，不一会儿，就见阿诺着了一袭黑紫华服，腰间挂满了王族象征性的饰物，走起路来，叮咚作响。
　　满头乌黑发亮的细长麻花辫，配上一对银饰大耳环，纵然没有过多珠钗相配，依然俏皮矜贵，灵动大方。
　　“你们主仆就打算这身装扮，入宫见王姬？”台阶上负手而立的阿诺，倨傲地质问耶律承齐。两人衣着虽比平民贵气不少，但跟王族相比，却差了那么一点。
　　经阿诺这么一提醒，耶律承齐才意识到自己还未一个姑娘想得周到。转而对身边的秦子臻道：“你先回去。”
　　阿诺看向秦子臻，他也狐疑地朝她瞥了一眼，转身走了。
　　家仆牵了两匹马过来，耶律承齐顿时明白了什么，从家仆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马。
　　阿诺上了另一匹，与他并肩而行。
　　西川是外族，领域虽然辽阔，人烟却分散稀疏。故而不再约束女子遵守礼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渐渐养成了女子豪迈风华，驰骋疆场，
　　“你真是元国的皇子？”快到宫门的时候，阿诺侧目好奇地问。
　　耶律承齐抿唇不语，只是淡淡点了头。
　　阿诺从未出过西川，更没去过宋国和元国，只是偶尔穆洛南那里听来的。中原大地屹立两国一川，只有西川是外族，归属南疆。
　　“其实，你大可不必那么心急见粟儿的。过两日，她便可以自由出入王宫。”
　　阿诺从马上下来，立刻就有守城侍卫过来将马牵到别处。
　　耶律承齐听到阿诺的话，并未有任何反应。他不只想见到粟儿，更是因为他这次从宋国来带着关于赵景的消息。
　　她离开的这段日子，中原发生了一起又一起的惊天大事。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粟儿护送赵景坠崖身亡，知道的......知道的，怕是只有他耶律承齐。他在心底发笑。
　　然而，他却不知道，除了他以外，了解粟儿动向的还有那个名义上的阿爹——宋国国师雪无霜。
　　那日，粟儿在郡府碰到的浣纱，就能证明雪无霜早已随着粟儿踏进蓉城的那一刻，将手伸了进来。
　　浣纱的提醒，是让粟儿不要任意妄为，时刻警醒，自己还有一个授她功夫，给她权利和方便的阿爹。虽然不曾养育，却也如同导师一般存在。
　　耶律承齐跟着阿诺直奔穆洛南的重华殿，到了才发现穆洛南去前殿早朝了。
　　穆洛南虽未到及冠的年纪，却早早开始参与一川政治。只因，穆笙常年身体有恙，又只有这么一个王太子。等到穆笙百年之后，整个南疆的未来重担，便全部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