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男》解伊愁

11、有的人活着，她已经死了

　　天亮之前，我回到了家里，匆匆睡了个回笼觉，居然还睡得很香；然后被上学的闹钟吵醒，我去苗丝雨家找她。她家比较偏僻，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来年还没去过那个地方，昨天她留给我了地址，我飞过去降落，对了几遍地址，还是不敢确定我来对地方了。
　　我藏在对面烂尾楼上，打电话给苗丝雨：“你给我的地址是对的吗？”
　　她的声音听上去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对的呀，你过来就知道了，楼下有些搬东西的人，你不用理他们，进四号电梯依次按字母MSY就能直达我门口。”
　　“他们搬的东西……”
　　她语气里充斥着起床气：“啧，你怂什么？他们又不会拿枪指着你，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哎，算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们见面之后我冲她抓狂道：“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讲你家是银行啊？哎哟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一堆金条会吓死人的好吗？”
　　“你怎么看到的？”
　　“一开车门就看见了……”
　　苗丝雨叹了口气，说：“我还没有开始管事，这事我之前不知道，是管家刚刚才告诉我的——底下有个盘口捞了一笔，连夜来上贡……”
　　我：“您家□□啊？”
　　她：“黑白魔三道都有我家势力。等等，我没跟你说过吗？”

　　苗丝雨家只是她们家族的一个小分支，她说总部那边势力大得不得了，她成为魔法少女，既是受动画片的影响，也是为了自己家在家族里的地位。她家里人不怎么赞成她那么早卷进家族事务中，于是也没怎么让她见识世面，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把她惯得跟凡人似的什么都不懂；不过对于魔法少女这种光动手不用玩心计的事情，他们却也不反对，于是放她天天在外面拯救世界。
　　必要时还施以援手。
　　之前云舒死的时候，还有姐姐和朱辞镜两个老手在，苗丝雨的作用显得很微薄，我就更不用说，基本是跟着她们拎包打酱油，也看不出苗丝雨家暗地里打的关系；现在只剩我们两个，我看得格外清楚，苗丝雨家的效率真是高得惊人，下午姐姐和朱辞镜就已经入了土。

　　黄昏，我们坐在她们的墓前，三人的墓碑排成一排，我们沉默不语。
　　我们没有给姐姐和朱辞镜准备葬礼。这会儿姐姐的同学基本都去旅游了，剩下几个，我们也不打算再打扰他们；关于朱辞镜我们知道的就更少了，我们只知道她从外地来，来的时候已经是魔法少女了，谈过恋爱，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她有家人吗？住在哪里？我们统统不知道。苗丝雨试过用宝石里的信息库搜索，只隐约看见一个漂亮的阁楼，年代久远，装饰却很新，其他的都只好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只能说，魔法少女都是一些背景奇怪的家伙啊，就我和姐姐最正常了。
　　我们这一天把自己弄得很忙，等到此时重归静谧，心里却茫然失措起来。
　　苗丝雨喃喃地说：“我们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是安慰道：“长痛不如短痛嘛。”
　　她说：“万一她们没死，或者说还可以复活呢？这么快就把她们烧成灰了，她们的灵魂怕是还没有远去……”
　　我拍拍她的肩，“往好处想，也许她们这会儿已经投胎了……说不准还是对双胞胎。”
　　她点点头，擦擦眼睛，“那就……展望一下未来吧。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不应该是我问你这个问题吗前辈？”我想了想，回答她的话：“先确定一下我们的敌人，还有多少？”
　　她回答得很快：“目前就剩一只了，就是袭击过你们班那只，不过看不出活动的迹象，我们暂时不要去招惹它。”
　　“那另一只呢？”
　　“信息库上看不到。”她闭上眼睛搜索了一会儿才说，“大约是去别的城市了吧？这信息库真不好用。”
　　“好吧，那就当只有一只了。”我说：“然后确定盟友——我们城市里现役魔法少女就我们俩了对吗？”
　　“对。”她说，我心里立刻难过了一下。只剩我们两个了。
　　“那我们现在要招揽新的魔法少女了，对吗？”
　　“要。”她目光坚定，“而且要尽快招揽到新人，不然哪天死了都没人收尸。”
　　我：“肯定有人给咱收尸的，这点你放心。”
　　苗丝雨洞察世事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脱单了不起？秀恩爱可以，但也请顾及我这个单身狗好吗？”
　　我小心地从欢快跳舞的坟头草前后退：“好的女侠。”
　　苗丝雨把话题转了回去：“说起来……我们两个人能带得好萌新吗？需不需要弄只黑猫什么的当新手指南吉祥物？”
　　我：“黑老虎都救不了我们两个的。”
　　她：“也对。”
　　苗丝雨闭上眼睛开始搜索潜力新人：“我们城市也是凋敝得够可以的，怎么一个个都不符合标准……哎，这个可以……哦不行，她不信魔法信佛法……现在的年轻人啊……”
　　……看样子小雨妹妹提前进入中二病晚期了呢……
　　“找到啦！”她絮叨了半天，我凝视着天边落下了夕阳之后的晚霞，终于听见她这句话了。她双手合十拜三个墓碑，孩子掩饰不住的喜悦流露出来：“‘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太好了，花夏哥，那个就在你们班！”
　　我：“嗯？？？”
　　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班还有能符合这种沙雕条件的人？是谁？”
　　同时我心说不会就是宋道溪吧……
　　“她的名字叫阮珏。嗯……这个字是念‘jué’吧？”她看向我，看见我一脸懵逼，于是问：“怎么？”
　　阮珏？怎么会是阮珏？她不是早就凉了吗？难道她还诈尸了不成？我按下疑问，向她确认道：“是我们班那个阮珏吗？”
　　“是啊。”她一脸疑惑，“这个名字全城只有一个。”
　　“你那信息库里的资料是什么时候的？能刷新一下吗？”
　　“即时的……”
　　我站起来，说：“你等我一下。”说完我便站起来，向墓园另一边走去。我去看过阮珏，依稀还记得她墓的位置，绕了几个弯，找到了。
　　苗丝雨跟着我走了过来，看到碑上的名字也是一愣：“阮珏……死了？怎么回事？是……有两个阮珏吗？”
　　我心说那就是诈尸了。不过骨灰怎么诈尸？仔细想来居然有点恐怖。我退后一步，对苗丝雨低声说：“你控制草打开骨灰盒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苗丝雨被我阴森的语气吓了一跳，我也不想这么阴森的，不过在黄昏这个容易闹鬼的时辰在人家墓前说要挖人家的骨灰，总是需要担心一下的。苗丝雨凭着她□□之女的过硬心理素质镇定下来，我就看见坟头一拱，她说：“什么都没有。”
　　我们对视一眼，本以为有了魔法就可以无所畏惧，没想到在这种闻所未闻的怪事目前，我们依旧是凡人。苗丝雨脸都白了，说：“我再查查……”
　　这一次苗丝雨没有再絮絮叨叨，墓园应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吧，那么安静，甚至到了死寂的地步。当然，由于盛夏，蝉鸣蛙噪总是少不了，却那么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响，真真切切发生在我身边的，只有苗丝雨悠长的呼吸，而那呼吸声也轻不可闻。我专注地听着那些声响，以至于开始走神，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雨？”我有点慌了，她没有回答，于是我伸手去拍她胳膊，她却在我施加了这个小小的力之后向反方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