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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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期末又来了，匆匆忙忙的，一学期就是这么快。
刚考完，我就约了老兄弟们，再加上在高中班玩得很好的廖光炎，唐建兴，周继爽等，在家里玩了一个晚上。我们买了不少饮料瓜子花生之类的，项目么无非是打牌，下棋，输了的就做俯卧撑——这是我们最好的一点，打牌从来不打钱，只打俯卧撑。
玩到早上，中间大家也都断断续续地睡了几个小时，就商量着又去哪儿玩，我说咱们去宝石湖吧。宝石湖就是讲治水库——川东第一大水库，四月份时我和老蒋，熊猫儿，老项去过一次，也划了船的，还在讲治镇上吃了碗面。大泽泛波，青山倒映，真可谓是别有意境。
我们就故地重游了一把，在甘棠叫上小苏苏志薪，顺带把宝石初级中学也给看了一下。宝中上面有一道天渠，是引水的，所以他们在学校里搞了个池子，活水不断，很是不错。而在租船时，我们租了艘十人的船，刚刚好装满。
就游湖啊，在湖心岛歇息，在船边穿上救生衣游泳。我就在这个时候给草草打电话，向她炫耀，并说考完了就该放松放松之类的话。嘿嘿，小男生总是喜欢炫耀的——看对谁。
回程之时，我买了两条鱼，一条给了幺姑家，一条给了三娘家，请奶奶及长辈们尝尝鲜。宝石湖的鱼味道是真心好，毕竟没加饲料，是清水鱼，做成酸菜鱼上桌，吃得我舒爽无比。此后我一直怀念这般鲜美滋味，只可惜再没有到宝石买过鱼了。
这时候的我玩得很开心，因为成绩没出嘛。但成绩很快就出了，而我的成绩，没想到竟是那么的糟糕。
7月7日，领通知书的前一天，草草发短信问我老范说的什么时候到教室，我说八九点。她又问这是老范说的还是你自己理解的？老范那天还说了什么的吗？我一听这话当即一股无名火就升腾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你不信我那你还问我？哼，不理你了，所以接下来草草问我我就直接回道：对不起，您所联系的用户暂不在服务区，请稍后重试。草草问我你在搞什么东东啊？我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又回了条这个过去，她就没再问我了。
但我还是没有想到，我在得知考得很烂之后，竟还是会跟着草草走，不由自主的，就那么自觉地跟着她走。
后来，我想，原来我所信赖的，一直都是张草草啊。
成绩的揭晓毫无悬念，当我拿到成绩时，心里很是有些难过，甚至有些懵——我知道自己这次考得栽，但怎么就会这么栽呢？光算理科的成绩的话，班上倒数第二。就算加上史地政三科文科，也是倒数十多名，我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在眼前。
在办公室拿成绩的时候，我问老范，是不是我下学期就要到别的班上去了。因为有传闻我们班只留50个，而我是63名。老范笑着安慰我说你想到哪儿去？你不在我们班你要去哪个班？老范的话让我稍微镇静了一下，同时这句话又很是让我感动——你不在我们班你要去哪个班？
成绩说完，作业布置了，就散会了。兄弟们招呼我一起回去，我说不了你们先走吧，我去赶赶场——兰溪是每旬的2、5、8赶场，即北方的赶集。而我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盯着草草的，就不远不近地缀在草草身后，到了从兰溪发兴岭的车站，看着草草和她的女伴罗明茜上了车，我也就跟着上了车。
到了车上，草草看见我，有些奇怪，就问我道，你回家也是坐这个车吗？我说不是，我去兴岭，她说你去兴岭走亲戚吗？我没再说话，只是在她们旁边的一个空位置站着。
我的心很乱。
此时窗外的太阳是火辣的，这是上午十一点，七月的天气，已经很有些炎热，虽然还没到顶峰，但也为期不远。热烈的天气更让得人生出几分烦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草草走，我只知道，看着草草，我的心里要稳一些，要安定一些。
此时此刻，我想和她挨得更近一点儿。
此时此刻，她就是我无比亲近的人。
班车开动了，风从车窗外灌进来，让人神情舒爽了不少。
我也就活泛一点儿了，就问草草，这次考得不错吧？
“一般般啦！”草草有些含蓄害羞，但脸上的神情还是有些小得意。
我当然知道草草考得不错，我专门看了她的成绩的，年级第九呢，挺好的。
草草也知道我考得差，所以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草草知道，一个人，是不应该在朋友难过的时候开怀大笑的
她把旁边的女伴介绍给我，说这是罗明茜。罗明茜这个名字我当然知道，如雷贯耳，毕竟罗明茜的成绩不错，就算是在我们班，她的名声也挺响的。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妈妈打过来的，就接起来。妈妈问我成绩怎么样，我用还好之类的词敷衍过去，又说妈妈我现在正在外面呢，很吵，听不见，我回去再给你打啊。说着就挂了电话。
而我看草草，草草此时的表情略有些不太自然，看向窗外。
我明白草草的不自然所在——因为妈妈，因为她的妈妈在她初二时就因病去世了。
我心下一阵抱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又沉默了一会儿。
但沉默始终不会是主调，很快地，车就过了广福了，下车的人多了，车上的位置也空出来不少，我们也都有了位置坐。
坐下来后我们就开始聊天了，草草就问我到底来兴岭干嘛，我说我也不知道干嘛，就想跟着你。草草惊讶了，说你跟着我干嘛啊，我说我也不知道啊，就想跟着。草草就说你不要跟着我，我说我就想跟嘛……就这个问题我们说了好一会儿，又聊了些杂七杂八的，就到兴岭了。
草草和罗明茜在兴岭客运站下了车，她们的家并没在镇上，她们的家在前进村——一个极土但却极好记极容易风靡大众的村名。
她们在镇上下车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要买东西，而买的第一件则是——零食，嘿，果然是小女孩。
在客运站旁边的批发小店里买了零食，草草和罗明茜就在街上走着，逛着。不逢集的兴岭街上其实一点都不热闹，但因了此时的天气，所以倒也没有什么萧瑟的感觉——这和我两个多月后跟着清清逛兴岭时完全不一样。
又买了些东西，草草就逛到了兴岭中学前面，该买的东西也已买得差不多了。这儿有家邮局，她们就进去查卡里的钱到账没有——这是对贫困生的补助，我们班后来几乎每个人都有。其时我还没有，但也是办了卡的，就想到身上现在只有几块钱，刚够回去的车费，就到柜台上把卡里仅有的五十多块钱给取了50出来。哈哈，瞬间变富。
这时候草草她们就要回前进村了。在我的想象认知中，要去前进村的话，是一定要走一段乡村公路的。这个乡村公路或许还是泥泞小路，或许已经水泥硬化了，或许很长，或许很短，但一定是有的，我还想着是不是要坐三轮车去呢。
但其实没有。前进村其实很近，交通也很便利，就在兰新公路边上，出了兴岭街一点就是。
她们要回家，怎么处理我就成了个事儿，我们在一群摩的师傅前争了半天，草草最后说你不许跟着我，就和罗明茜坐了个摩的走了，我也赶紧坐上另一个摩的，说师傅我们跟着她们走。还好这师傅没有说什么你谁啊干嘛跟着人家之类的话，估计刚刚我和草草争执时他们应该也都看见了。
我就跟着草草到了光明桥。罗明茜在光明桥这头下了，草草则是过了桥，在桥的另一头的一个三岔口下了。三岔口进去，就是前进村。
我也跟着下了，就跟着草草。草草走我也走，草草停我也停。草草被我弄得实在冒火了，就问我你到底要干嘛，我说不干嘛，我就想看看你小时候住的地方，看看你从小长大的环境。草草说那你现在看见了吧，你赶紧回去吧。我说不，我要到你家去看看。草草说我不是住在我家的，我是住在我伯娘家的。我说我知道，这个你早就说过。草草就说我不能带个男生回去，会挨骂的。我说没事儿，我就跟在你后面看看就成，不进屋。草草哎呀一声说烦死了就下了公路，走进乡间小道上了，我也就跟着，跟着走过了两户人家，一户是有人住的，一户是没人住的。
草草还是停住了，就对我说你还是别跟着我吧，这样真的不好。要不我给你指指我家的方向好不好？我想了想道那也成。草草就指着面前的两条岔路说往这边去就是我家，喏，你看到了那个平房么，我顺着草草的指向看过去，是间平房，外墙没有粉刷，保留着红砖的本色。我点点头表示知道。草草又指着另外一边说这边过去是个院子，小玥家就住这儿。小玥也是我们班的。我也表示知道。草草用柔和的声音对我说道，现在知道了吧？我要回去了，真的不方便，你要理解。我点点头，说你回去吧，这么热。草草也点点头，就转身，走上了那条小路。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草草那天穿的是粉红色的衣服，走在一片葱绿的稻田中间，显得很是醒目。
我就站在那儿看着这醒目的身影慢慢远去。当这醒目的身影消失时，我其实突然有些伤感，我突然好想追过去，好想抱住草草，不用做什么，不用说什么，就抱住她，痛哭也好，流涕也罢，就抱着她。
但我没有这样做，我只是继续望了一会儿。望了一会儿过后我就回过头来，向着另一条小路走去，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进行录像，一边录一边说今天是七月八号，第一次来到草草的故乡。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当你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总想到她生活过的地方去看看，听她说这儿发生过什么，那儿有什么样的人走过，曾经刮过什么样的风，下过什么样的雨。也想带她到你自己走过的地方，跟她说我在阳岗塝上扯过草，在太儿包包背过苞谷，在门前的小溪里挖过运河，在三楼的小世界里打过仗……
不管你有没有想过，反正我想过。
所以我就走在草草的家乡啊，走在这块我陌生但却想熟悉的土地上。我看见不远处的大棚，看见“雪峰种植园”的招牌，看见远处高高低低的大山小山，也看着村前的这条新庙河两岸的地标植被。
我想象着，在村里小溪的深处，有一座石桥，石桥一定有些古老。年幼的草草扎着个小辫儿，背着个小背篓，手里拿着一朵刚从田里拔出来的窝儿墙，蹦蹦跳跳地从桥上走过，沾着几点春泥的小脸稚嫩而可爱，让人忍不住捏一捏……
好吧我就这样想着，就这样逛游着，就到了十二点多了，就给草草打了个电话，我问她我说你等会儿吃了饭出不出来耍，她说不出来这么热。我说不热啊，风吹起来好爽，她说不要，我要看电视。我说哦，那你看吧。草草就说你快回去吧，这么热的天，我说要得我马上就回去，她问那你晓不晓得路，我说晓得，她说你确定？我嘿嘿说晓不得，草草也嘿笑一声说，那刚刚走的那儿你晓得嘛，我说你带我走得这么绕我哪里晓得，她说哪儿绕了，我说我晓得，我先逛会儿，她说那好好好，你只要别丢了就可以了，我说不得。
然后，我说，嘿，记到——她说什么？，我说，真的喜欢你。
草草愣了一下，声音阳光道：我谢谢你。那拜拜，好，那拜拜。
我又游逛了一会儿，手机响了响，打开看，是草草发来的，她说：我真的对不起，我也有我的难处，请你谅解！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看着这条短信，本来就热热的天气，更暖了些，暖得我有些受不了。嘿，真是个好姑娘，我也就回了条：我理解。我回家了。下学期，希望你在学习上多多帮助我。——你要小心，如果我能帮我尽量。拜拜。草草这样回。
当我看到她的回复的时候，我已经走到前进村门口了，于是我回：放心，我不会迷路的。而这个迷路，是一语双关地说下学期我不会迷路，还是说此刻不会迷路，就要看草草的理解了。
车来了，我上了车，车窗外的前进村，缓缓而去，葱绿依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