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片片桃花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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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大太阳下，我仍就跟马做着斗争。突然想到，不知道哪位名人先生说过，应该先和动物交流，这样可以促进双方合作。我忙不迭从马背下来，换上一幅我很温柔很可爱的表情转到马头出处，伸手摸摸它宽阔的脊背，然后开始“交流”起来。
“我说，乖马，我是好人。”
“等会我骑你时，不可以把我甩下来哦。”
“马儿，你跑时候慢点，不急，我不赶时间。”
“你乖乖的，我给你吃松子糖。”
……
……
突然，正低头吃草的它猛抬起头，眼睛贼亮贼亮地盯着我，脖子向我脸伸来。它不是想亲我吧？我闭上眼睛，越来越近了，我能听到它的呼吸声，心里激动兴奋，第一次和马有个亲密接触。近了近了，碰到我的脸了。噫—怎么没感觉了？我睁开眼，看它到底怎么了。结果我眼前的景象是：它绕过我，正咬着我发上的一根嫩草，然后嚼了起来。
我心中那个委屈啊，我合着连根嫩草也比不上？它却满脸不屑，朝我打了个响鼻，又低下头头寻地上的草吃起来。我呆看着，无语问苍天。
“哈哈哈—”周围一阵大笑声传来。
“我说茗曦啊，你和这马表演的什么，真笑死爷了。”十四阿哥骑了匹黑色骏马朝我这来。
我死死瞪他，明明比我小三岁，还在我面前称爷。他更乐了，直嚷嚷：“八哥，九哥，十哥，快来看，茗曦和马正表演呢—”这一嚷，把周围的阿哥们全嚷来集合了。
大阿哥，太子，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各自骑着马向着这来。十四，你这个死小孩。
“哪儿呢，表演呢？”十阿哥听说我正表演呢，一马当先冲来看热闹。后面跟着八阿哥，九阿哥。
“哟，我说茗曦啊，你怎么跟畜生演上了。啧啧，这份兴致，让人佩服。”太子啧着嘴，阴阳怪气地说，满口嘲笑意味。
“太子说笑了，”我故做恭敬状，“刚看见太子在不远处，身姿雄伟，不禁心生敬畏，当下和马儿说自己对太子的崇拜如江湖之水，绵绵不绝。”说完我自己打了个寒颤，心中大大地鄙视了自己一把。
“哦？”太子斜看了我一眼，语调摆明不相信我的话。也是，他再蠢也不会相信从小和他作对的我会对他崇拜如江湖之水。
我理了理衣襟，正色道：“哪料这畜生不屑地朝我打了个响鼻，太子你说这马是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该不该把它拖下去砍了？”我则一脸它死有余辜，用手指着正忙于吃草的马。
“你—”太子脸色从红变绿又变紫，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哼—”他抬手就抽了马一鞭子，调转了方向，怏怏地离开了。
“扑哧。”我看着他的背影，大笑了出来。自从两岁除夕宴上咬了他后，他便没给过我好脸色，想着法找我碴，但又何时在我这得过好处，哪回不都是我把他整回去。于是，在我们互整记录上，我始终全胜。想到这，我更乐了。
八阿哥暗自好笑，这两人从小的冤家对头，如今都这般大了，还是这样。九阿哥对茗曦的做法倒是大加欣赏，从小茗曦便是他的克星，太子从小受皇阿玛的宠爱，如今越是嚣张，大家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气。不过，他的气也没少受，每次都让茗曦气到直跺脚。不禁莞尔。十阿哥看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咧着嘴朝我说：“也就你气得了他。”十三阿哥倒是有一丝忧虑，太子对这事不会就此算了，看来有一场战火要开始了，希望别殃及无辜才好。
“四哥呢？”十三阿哥环视了一圈，独不见四阿哥身影。
“在那喝茶呢。”我噘噘嘴，指了指不远处的帐篷。
“你已经让四哥失望到这程度啦？”十三一脸的我明白了。
“既然都在呢，去我那喝茶吧。”我晒了大半天了，早累了，渴了。“我最近可是有新手艺，各位有兴趣试么？”
我看着十阿哥，这人一向贪吃，这对他应该很有吸引力。不过，估计他对上次还心有余悸，正思考着要不要去，不待他答，其他人都已下了马。他也只好下马跟着他们一道。
一进帐，我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去后面把冰镇着的新品端上来。也亏这次带够多的水果，才能让我这么折腾。
“这叫‘甜心’。”我解释说。做法其实很简单，把梨弄成泥状，汁多泥少，然后盛入容器，配上不同的花瓣。末了，加上一点茶粉便可。我自己试过，感觉不错。
当他们尝上一口后，都说弄的不错。我思考着，回去改进改进，送去给康熙尝尝，他老人家一乐，就可以跟他要个恩典，出宫转转去。想到自己还没见识过三百年前的北京城呢，心里无比的激动。
晚上，蒙古王设宴。
我由晗音收拾好自己，便带着她赴宴去了。一入内，扫了周围一眼，敢情都来齐了，就我一个人了。心想，这群人难道都没吃过饭，听说有人请客吃饭，巴巴都来那么早。笑着走至中央，盈盈一拜，告罪道：“儿臣来迟，请皇阿玛见谅。”康熙宠我的程度哪会为这生气，“来了就好，入席吧。大家都等着你呢。”康熙无所谓的挥挥手，示意我入席。
“儿臣刚在试新的甜品，所以来迟了。正好献上，全当告罪。”我乖巧对康熙道。见康熙点头，让晗音去将梨汁取来。
分别向在场的皇家贵族呈上梨汁，康熙端起杯子，道：“大家尝尝茗曦丫头的手艺如何？”自己轻啜了口，放下杯子，严重充满笑意看着我：“这份谢罪礼朕喜欢。大家以为如何？”
“公主心灵手巧……”
“公主惠质兰心……”
一片赞美赞叹之声涌起。
皇上说好了，哪个敢说不好么？
我入了席，座位还没热呢。一个少年突然站起，向康熙行了个君臣之礼，说道：“听闻公主琴艺了得，微臣可有幸见识一下？”
我放下筷子，懊恼道，这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康熙心情正好，这样的要求也就允了，朝我说道：“既然莫罕王子想见识，你便弹上一曲吧。”终极BOSS都开口了，我哪能不遵命。道了声“是”，让人摆上琴案。调试了音，便抚琴而唱：
剪影成碎清寒羽觞阙
把盏登楼独吹月
罗帕轻湿渐染眉色远
孤风冷语清眸倦
厌尘拂袖红蓼檀香落
喧嚣盛处独行寞
遣君共酒杯中影婆娑
旧曲楼头醉落魄
人离索萍漂泊
携如昨谁言错
电转雷惊须臾无常火
浮生自叹回首蓦
挥毫锐气拓铮摔袖长卷破
傲然在骨长书流离墨
纵白骨痴情若还千钟血亦锁
嫣然淡看生死陌
厌尘拂袖红蓼檀香落
喧嚣盛处独行寞
遣君共酒杯中影婆娑
旧曲楼头醉落魄
挥毫锐气拓铮摔袖长卷破
傲然在骨长书流离墨
纵白骨痴情若还千钟血亦锁
嫣然淡看生死陌
浅斟酌寒衣默
画眉绰灯影惑
昔日残血四散斜阳没
飞灰轻尘都如说
人生莫吟愁 总未必百漏舟
笑赞双鼓长击大圣喉
倾金樽洒翠楼 望离合不成忧
流水高山万户侯
紫玉钗斜熏然与君酬
严霜亦作绕指柔
千古盈亏休问清妩眸
人间聚散酒中透
倦眉淡扫倚风流
自己都没想到用古筝能把曲弹得这么动听。余音最后散去，起身向莫罕王子颔首道：“茗曦献丑。”便归了座坐好,对上对面的几位阿哥。四阿哥始终是面无表情，八阿哥仍旧带着招牌笑容，九阿哥嘴角弧度上扬，表情温柔可亲，十阿哥乐呵呵地看着我，十三阿哥朝我举了举酒杯，自己一饮而下，十四这死孩子，没瞧我，只是盯着我衣服猛瞧。我担心衣服都快让他瞧出个窟窿了。
“皇上，公主实在美极了。微臣很喜欢公主。请皇上恩准将公主嫁于微臣。”默罕朝康熙恭敬得拜下，朗声道。
康熙身形顿了下，正喝茶的我查点一口全喷了出来，拼命咳嗽起来。晗音抚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莫罕,他一脸笑意回对。谁都没想到有如此直接的告白。
“皇阿玛，茗曦……”胤禟站起身来，想和康熙说什么，却不知如何说下去，一脸无措。
“莫罕王子，朕的茗曦还小，朕还想多留她几年。”康熙笑着，给了他个软钉子。
“臣愿意等。”虽然康熙已经婉转地拒绝，莫罕还是不肯放弃。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蒙古王看着自己一向精明的儿子，这次如此犯傻，赶紧打断他，朝康熙歉意地说：“犬子莽撞，望皇上莫怪。”然后朝莫罕怒道：“还不坐下。”莫罕这才悻悻地退下。眼神却不曾离开我。
宴会完，散场。
我带着菡音起身准备回帐睡觉。刚出帐，见四阿哥站在外头。他今天穿了身墨绿色长袍，在这月光下，也是养眼的一幅美图，虽没八阿哥那般儒雅，多了份冷清，但更给了他一种难言的气质，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倒是好闻。
我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开口：“你今儿马到是没学会，倒把太子气走了，也算本事。”我定住步子，回头斜眼望他：“四贝勒不是嫌我笨么，自己跑回去喝茶，我那时正伤心，不小心冲撞了太子。算起来，四贝勒才是罪魁祸首呢。”
“强词夺理。”他直走向一旁刚由人牵来的马边，蹬鞍上马，然后架马走近我，向我伸出手来。
“干什么？”我没好气地看着他。
“练习骑马。”他眉毛拧在一起，丝毫不带感情的回答道。
我想了想，还是把手伸给了他。反正现在还不晚，去转个圈也好，于是支会菡音先回去。他使力拉我是上了马，便催马前进。跑了好一段路，却不见他有停下的意思，我好心提醒他：“四贝勒，在这练习就可以了。”他不吭一声，全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而挥动马鞭的速度快了不少。
当我忍无可忍，预备大叫“绑票”时，马却停了下来。身后的人率先下马，“到了。”
我下了马，抬眼望去，眼前是一潭碧水，水在月光下呈绿色，好似一块翡翠。潭尽头没于处山洞，山洞边长满了苍翠的树木，隐约可见几丛野话，真是不错的地方。
“我没有嫌你笨，我只是想让你自己练习下。”后面的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回来时看见你戏弄太子，便在一旁看着。”他低头略顿下，“然后，你—你和老八老九回帐了。”
我看向他，他看向碧潭。
“今晚，莫罕王子……”他回过头看我，“你想留在草原吗？”又侧过头望向潭水。
我不解他意图，不回答。
“留在这，你会是草原上微微来的王妃，有更多的自由。”他垂下眼帘，不再发声。
这人大半夜来说媒的，那个莫罕王子给他了什么好处，让将来的雍正帝大半夜亲自来给他说媒。心一冷，答：“四贝勒，我的婚事，自是皇阿玛做主。况且，我根本不喜欢那个莫罕王子，也不想留在草原。”
他猛然抬头瞧向我，眼中多了分欣喜。我真是莫名其妙，后悔了晚上跟他出来，这不是自寻麻烦么。“四贝勒，我们……”我正欲提醒他，我们该回去了。他却突然上前拉我入怀，把我紧箍在他的双臂中。
“那你可愿跟我？”他在我耳边一字一句道，言语中饱含真切。
我浑身一僵，他慢慢放开我，双手紧按住我的肩头，双目也我对视，“你愿意，我便去求皇阿玛。”一字比一字坚定，字字敲在我心上。
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迷茫地看着他，事情怎么会这样子？四阿哥，未来的雍正帝要娶我？可他的老婆中有我这号人物吗？似乎没有吧。
他轻声叹了口气，牵起马，“我们回去吧。”
我还没缓神，怎么上的马，怎么回的营帐都不记得，脑中来来去去，都的他对我说的那句：“你也愿跟我……”
一头扎进自己的帐篷，就见函音迎出来：“我的好公主，你可回来了，八爷正等您呢。”
什么，八爷？今儿真奇了怪了，奇事天天有，今朝特别多。这位爷平时可不单独现身于我面前啊。摇摇头，打算甩掉刚才的胡思乱想，然后收敛神色，进了里面，只见八阿哥正优雅地坐那赏月亮喝着茶呢。
“八贝勒。”我迎上去。他听到了声，回过头来，也起身走来。
“我是替九弟来知会声，让你不用担心那个莫罕王子。”他捋了捋衣摆处的褶皱，柔声道：“皇阿玛不会让你在这的，放心。”然后撂下句“我先回了”，便大步离开。
我一夜无梦，早醒过来却不肯起来，赖在床上思考昨天那些事情。关于莫罕王子自是不用费心，听康熙的语气便知道，那事是不可能事件。至于四阿哥，想到就头痛，我把头整个埋在被子里，死命摇着脑袋，就是忘不掉他昨夜的那句话。从小我没见过他几面，偶尔见到，也只是平常的请安问好罢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着实费解啊。而且，我没记错，他的妻子，甚至将来的雍正帝的几位嫔妃中，也没有一位纳兰氏。如果嫁他，我又是谁？会是什么身份？若不嫁他，我的将来会什么样？
这是我这多多年以来，第一次想到将来。
不禁苦笑，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如何谈将来？真是庸人自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片片桃花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