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立海大交换生之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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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通话后，小初将头埋在双膝间，领带松了，青丝垂下，将小初的脸完全遮住。双手抱紧膝盖，一只手里紧紧握着带着余热的手机。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不肯告诉我了呢？
我们曾经不是无话不谈的吗？
你不是答应过我让我做你最知心的朋友吗？
尽管在别人看来，我们还是那么亲密无间。
可是……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隔阂了呢？
我把你当作我最重要的朋友，把你当作我的知己，把你当作我生命中的唯一。你呢？
我在你心中，又是什么呢？
我不曾企图要你告诉我你身边发生的一切，我只是想帮你承担你的忧伤。你的伤痛都让我来背负，你只需要一直向前走……这就够了。
难道我连这个资格都没有吗……
还是因为有了进藤光，我已经无法再和你并肩？
我曾经那么努力的想要紧跟着你，可是还是抵不过命运的力量……
胸腔里仿佛有潮水一般汹涌，逐渐漫延向上，硬生生的发紧，难以呼吸。
眉宇弯成忧郁的月牙。嘴唇抿得发白。
张了张嘴，无声的字眼在间隙中透出。
“亮……”
“你没事吧？”悦耳富有诱惑力的声音。小初感到一双大手附上自己的肩膀。微微抬起头来，看见一位一头银发的英俊男生，是仁王吗？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轻佻，但是声音里却传达出严肃。有根小辫子，看来就是他。
如果是平日，也许自己会和他微笑问好，不过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看着小初一脸的面无表情，微笑着又问了一遍“你还好吗？”
突然反应过来，轻轻摇了摇头。小初站起身，坐久了腿还有些麻。捶了捶小腿，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对那人微微点点头，转身离开。
“哎！”仁王看着这个女生几乎无视了自己，心里有点不快。自己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无所谓的对待，真是的……
低下头，看见掉落在地上的领带，将其拾起来。好像很崭新的样子……而且有一股新衣服的味道。是转学生吗？还是今天新来的交换生？
回到教室自己的座位，小初很颓唐地将头靠在窗上，好冰……
额头抵着窗生疼。小初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对劲，但是实在不想管这么多了。如果小初生来就是淡定平和的话，那么这一刻，在这个中午空旷无人的教室里，就让她毫无顾忌的休息一次。
整天都压抑着自己。作为优秀学生，就算课程再怎么简单，也要强迫自己认真听讲；作为学生会成员，再怎么累，面对崇拜者都必须打起精神微笑；对于来向自己问题的同学，也必须耐心的解答；对于家人，必须一直恭敬尊重；对于亮，更是斟酌每一句话，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因为措辞不当而让他为难……在别人眼中，桑原初霞，永远都是近乎完美的存在。并且，小初为了不让自己太锋芒毕露，有的事情不能做，有些话不能说，有的神情不能有……要保持清和的态度，沉着的心态，稳重的举止。恪守着行为，才成功地让自己不成为众人的焦点，才让初次见面的人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这一切，似乎都是生存在这个钢铁森林中，最迫切的本能。而对于还仅处于初中阶段的学生，所接触的、所伪装的、所不得不的，都还是最基础最浅显的……还未曾接触社会纸醉金迷中的阴暗，灯红酒绿中的肮脏。
想到岚月曾对自己说，其实你和手冢很像，都有两个共同点，那就是“理性”以及“付出”，或者说是“克制”与“奉献”。但是你更加自私，手冢看重一切他担负的责任，你只看重你在乎的。
可是，就是这样自私、理性、克制的我，
却两次失态，只因为你，因为你对进藤的执著……
亮……你总能让我走出我的底线。
突然，小初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惊了一跳，立马将头端正，打开书装作在研究棋谱……
听见门被拉开。小初转过头朝门看去，是柳莲二。
“怎么这么早就回教室了？棋谱看完了？”柳走到小初后面的座位上坐下，拿出一本夏目漱石的《过了春分时节》翻看。
“我去湖边坐了会儿，然后就回来了。”说着转过头来，“棋谱以前看过，只是温习了一遍。”
《过了春分时节》？柳会喜欢看这样的书？此书侧重刻画知识分子多疑、厌世的心理，带有浓厚的批判性色彩。小初认同这本书的价值，但是并不喜欢这类文学。相对来说，自己更偏好于读清少纳言的《枕草子》一类的日记体散文随笔。清新自然，能让人的心放松地安静下来。
“去了绿帆船？那里景色很美。”
“绿帆船？”
“嗯，那湖的名字。”柳抬起头来解释道，“听说是某一届的学姐，在联考的作文中以那面湖为背景，写了一篇满分作文。文中，她给那面湖取了一个名字，就叫“绿帆船”。后来这名字就被沿用下来。”
“这名字很美。很深远的意象。”小初很喜欢这类有故事的事物。因为它们的背后都隐喻着数十载的深情和缄默，让人向往这种幽深神秘的同时，切肤的体会到其极端的炙热之情。这种极端，是一种投射。极端中透着爱，是痛并爱着的，有着近乎绝望的执拗。
小初羡慕这种激烈的情感，但又在心底不自觉地抗拒着。因了对陌生的恐惧，所以总是保持一种观望的态度，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只敢接受平和的情绪，如大河一样平缓。这一点和不二近乎相同。小初很庆幸，没有去冰帝，没有碰到女王。在亮的身边，这种不安可以得到平复。这种来自于长久压抑、长久履行中庸之道的心河深处的暗流。
曾经经常在寂寞和不安的时候，就会犯失眠。医生也曾看过，一是由于自己的神经时常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二是因为自己的坏习惯——喜欢在睡前喝绿茶。其实茶是一种比咖啡更加让人迷醉的东西，咖啡是让人兴奋，而茶则是让人清醒。特别是像“青山绿水”这类的绿茶。
而小初自己很清楚。根本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内心的不安稳，那种没有依靠的无措感。到了深夜宁静的时候，自己就变得孤单一人，心里有太多的顾虑。
时雨总是忧虑自己的成绩和排名，那种为了应试而放弃自己的信仰和爱好的，那种为了分数埋葬自己的青春的疼痛感，那日复一日增多的题集和压力，让时雨常常仿佛走在钢丝上，有着空寂的无力。晚自习下后在熙攘的人潮中回家，看见夜色中闪耀的霓虹，仿佛人生如同一场幻梦。
穿越后，小初一直无法摆脱曾经的空落心理。这种积压的封闭时常在夜晚突然打开，心绪无法停止的翻涌。
是故时雨习惯凌晨写文，小初习惯在星光下坐在棋盘前冥想。尽是自虐似的任性。
好在亮的出现。让小初仿佛在黑夜里看到了光。亮的温柔和关怀，坚强与执著犹若一个避风港，让小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摆脱了那种自己都感到困扰的梦境，终于能够安稳的睡上一觉。
柳看着小初似乎在回忆些什么，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的观察她的神情。只是那种神情令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酸楚。
他无法了解，一个国一的女生，如何来得这般苍凉孤寂的无奈。而且她还能将其掩饰得很好。旁人看来，只会觉得她宁静、平和。果然的海王的人不简单。
其实若非今日亮的一通电话将小初日里保持的稳重打破，就算是柳，也无法察觉到她丝毫的情绪波动。
两人之间良久的沉默在空气中酝酿，让站在门外的紫色身影定在了门口。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可一直没有转动……
“抱歉……我失神了。”突然反应过来，小初尴尬得微微红了脸。自己那样发呆，实在是太失礼了。而且还是在未来的军师面前，不知道他察觉到了多少……
“没什么。”体谅她的尴尬，柳没有追问她失神的原因。
“茶道社的活动可能结束得比较早。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们网球部看看。”
“不会打扰到你们训练吗？”立海大的网球部是不能随意参观的吧。
“本来是定在中午带你们参观我们立海大的社团。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你，所以现在可以说是尽地主之宜。不妨事的。其他的交换生几乎都已经参观过了。”
“那麻烦你了。”“没什么。”
放学后，去了茶道社。社里的装饰很清静。色彩纷呈的茶碗，浓郁的热气和茶香，刷茶的沙沙声……
门正对的墙上挂着四个字“和、敬、清、寂”。笔体柔中带刚，正统严谨之中不乏飘逸。签到之后，和社长坐下来聊了聊，回答了一些关于茶道的问题。然后就坐在一旁看社长泡茶。
雾气渐渐上升，茶清新又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小初一直保持淡定的微笑看着。社长三年级的菊地云子是位美人，白皙的皮肤，优美的双手，漂亮修长的脖颈，尖尖的下巴，樱红的薄唇，秀挺的鼻梁，又长又密的睫毛微微上翘，眼睛也很美。无论是单看某一部分，还是整个人，都精致美丽得无可挑剔。动作娴熟优雅，说话轻言细语，非常标准的淑女。同样身为女生，看着菊地却生不起一点嫉妒的心理，心里只有欣赏和美的愉悦。这样的女生，应该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吧……
周围的社员有不少也在悄悄打量着小初。将小初的淡然与社长对比后，一致得出一个结论：实在是平凡而不起眼的女生……就这样的女生，也能当海王的交换生？！
小初知道自己的表现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微微挑起眉，这样的平淡，最好不过……在海王当学生会成员，是因为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得到好处。可以不用参加社团，可以帮助亮解决一些问题……而在立海大，这样平平稳稳就够了。
“你这几天就看一下社员泡茶，一周后开始正式学习技巧。”得知小初几乎不会茶道时，菊地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如果不会茶道……如何得来这般平和的心理呢？刚才自己在泡茶的过程中，也在观察她的反应，她一直带着笑，是那种让人感觉很稳的笑。这样的笑容，不是普通人就能有的。通常女孩子的笑都是生气勃勃的，而她的笑，却带有一种洞彻是非的感觉，虽然给人感觉很平和，但是自己感觉一向敏锐，那种神情，事实上是居高临下……
从茶道社出来，天色稍稍泛红了。
想起答应柳要去网球部看看，况且自己的领带不见了，应该是掉在了湖边，按理说仁王是会捡到的。
背上单肩书包，将棋谱还了，便散步一样慢慢走到网球场。
果然网球部很受欢迎……小初看着网球场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感叹非常。皱了皱眉，考虑着如何找一个不错的观看位置。
“你也来看他们训练吗？”一个熟悉的温柔声音在小初耳边响起。
扭头一看，“菊地学姐！……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等人。”微笑得体的回答。
这时，人群中有人看见了她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菊地云子” ，人群顿时分出一条路来。小初看着这幅场景，不禁想起海王学生会每天所受的优厚待遇……也是这样，每天早上一进校门，沿途的学生看见了他们，都立马规规矩矩地立正问好。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
“菊地学姐很有威信。”这样的场景，无论在哪个学校都一样……
“让你见笑了。跟我一起进去吧。”
向场内走去，小初坦荡荡地无视那些女生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菊地学姐今天怎么来了？” “人家怎么不能来啊！松山部长是菊地学姐的男友啊！”“这女生是谁？她凭什么跟着菊地学姐进去啊！” “好像是今天新来的交换生……”“交换生又怎么了！” “……”
网球部成员看着她们走进来，一如既往的练习着，丝毫没有受影响，有的人甚至练习得更加卖力了。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小初。
小初跟着菊地到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然后静静地环视网球场……
那个站在球场边，一脸冷静严肃的男子应该是就是网球部部长了吧……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似乎是和手冢一类的人，但是又有些大石的随和。
此时幸村、真田、柳都已经当选正选，正在训练场进行高强度的练习。柳在进行基础练习，真田则是在和幸村打练习赛。女神还是那么高贵，打球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漂亮。仁王看样子也有所受瞩目，没有和丸井一起沦为捡球奴，而是在一边和二年级的非正选球员练习。
没有看到绅士柳生……他现在是在高尔夫社的么？
“你来了。”柳训练完成后，来到小初身边。“菊地学姐好。”有礼貌的问好。
“柳君很优秀阿！才一年级就能当上正选。”顿了顿，看向场中另外两个身影，“幸村和真田也是啊。”
“谢谢夸奖。”
“你们聊吧，训练快完了，我去看看松山。”说完，拿着矿泉水和毛巾向松山部长走去。哪怕再高雅的女生，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都只是如一个女孩一样体贴、温柔、害羞……
“你们练习量很大。”看着他满头的汗水，小初有些佩服地说。如果是自己，早就瘫了。亮虽然每周都要锻炼身体，但是这样的强度，他肯定也吃不消。听岚月说，青学的训练量也不重。若非是天降英才，他们是无法和立海大匹敌的吧。
“还好。你会打网球吗？”柳一边擦汗，一边问。
“只会一点，不经常打。”最近一次打球，还是开学前和岚月他们一起吧。开学后自己就被亮和光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再加上平日里下围棋，几乎没有时间出来和他们一起打网球。
亮……一想起他，小初的神情就有些黯淡下去。
柳看着小初有些落寞的神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啦~原来你是柳的同学啊……”轻佻的语气，立海大的欺诈师拿着一根领带走来。
看着仁王手中的领带，小初对他点点头，“你好。我是桑原初霞。海王国中。”
“仁王雅治。和你同年级。”仁王继续轻佻的笑着，让人有些沉醉，不过对心情不佳的小初来说，没效果。“忧愁的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麻烦你把手上的领带给我。谢谢。”平淡的语气，些许的冷漠。不习惯仁王这种慵懒的口气。
“小姐，你这样的语气，是在请我还给你，还是逼我还给你呢？”很少被女生这样冷漠对待，仁王的拗劲上来了。
“抱歉……”
“桑原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吗？”这时，幸村和真田也走了过来。
小初暗暗一惊，自己的情绪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今天自己真是太松懈了。自己何曾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内心呢！就连岚月，都很少看到这样的自己。
“没什么。”看着幸村温柔的微笑，小初心里生出一丝疑惑。你这样的微笑，是不是也是不得不的呢……
“雅治今天捡到的领带是你的吧？”听仁王说，他在湖边看到一个女生，还碰了个软钉子。自己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清和的女生，她那样淡漠的性格，应该是不会理会仁王的“诱惑”的吧。
“嗯。”
“雅治……”
“还给你吧。”看着幸村异常温柔的微笑，仁王感兴趣的挑起眉，将领带还给小初，“桑原小姐，不要太忧郁了哦。”
小初接过领带，看着仁王俊秀的面容，小声地感谢。“谢谢。”
突然，手机响起来。
小初拿起来看了眼，日高学姐……对王子们说了声抱歉，按下通话键。
“喂，日高学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不打电话了。是关于塔矢亮的。”
“……”心里跳了一下。亮……请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不放心，才拜托日高学姐。
“主要是比赛人员安排的问题。今天尹老师公布了参赛名单。塔矢亮是主将。”
听到这里，小初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亮，你是觉得这点小事不需要我来担心，还是觉得这点事跟我没关系？
“但是……塔矢他竟然要求当三将！你说他怎么想的啊！”电话那头日高的语气传出火气。
“他有必须面对的对手。”
“不就是进藤光吗！值得吗？”
“对于他来说，值得。”不想再继续就这件事说下去，再这么讲下去，说不定又会失态，“我这边有事，我先挂了。谢谢你，日高学姐。”
“噢……那好，再见。”“再见。”
结束通话后，小初抬起头对他们笑了笑，“抱歉，我先走了。”说着拿起手边的包，站起来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幸村他们看着小初独自离去的单薄背影，心里不明地有些疑惑。
柳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能使这样稳重的女生变得如此情绪化，早晨在校长室看到的那个女生，是如此沉着，面对校长的打量，能不卑不亢，言语得当，游刃有余。
而幸村则是惊讶小初的冷漠。他能感觉出来，她的性格虽然内敛，决不是如此冷淡疏离。
你既然引起了我们的兴趣，为什么又突然疏远……
突然，他们听见一声尖叫。连忙跑过去。
只见小初跌在地上，周围撒了很多网球。旁边站着一位抱着一个几乎空了的箱子的红发男生，那男生似乎被这情形惊到，愣在那里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丸井！”真田皱眉问道。
“我……”
小初看着这麻烦的情形，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今天自己这样……究竟是因为亮的原因，还是说……在这个世界，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立海大交换生之旅（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