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八 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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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貌姑且不论……我从你的身上，感受不到妖气啊？”
最后还是不得不把因攀岩而扭伤脚踝的小荠送到山上的寺庙里，年老的住持看起来相当慈眉善目，说出来的话却让年轻的滑头鬼在电光石火间抓到了些微违和感。
没有妖气？陆生仔细打量身边高大的犬妖，自从听说山上有妖怪开始就变得焦躁不安果然并不是他的错觉，而那个住持……
“有意思。”
奴良家未来的三代目不引人注意地轻声笑了笑，棕红的虹膜上却短暂因落日的余晖折射出猩红的色彩来。
“您刚才不必要那么生气呀犬夜叉少爷，您的父亲是西国犬大将，而您的母亲则是人类的公主——无论怎么说都是堂堂正正的半妖。”
跳蚤的妖怪——年轻的暗夜之主对此很感兴趣——蹦跶着宽慰显然怒气冲冲的银发少年，得到了战国犬妖直接被戳中爆点的回应。
“半妖也可以说是堂堂正正吗！”
半妖？
住进寺庙中后，陆生轻易从对话里发掘了重点，该说是心大吗？竟然连一点遮掩的迹象都没有，自然而然说出来了。明明听这个半妖少年的意思，在这个时代貌似并不是什么可以大肆宣扬的身份吧？
还是说，对于他这个‘人类’这么放心？
装作不经意间眼神在几人身上打了一个弯，年轻的滑头鬼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嘴角，这不是什么好事哦犬夜叉，人类可是很狡猾的。
心中想着什么姑且不论，使用着人类乖巧样貌的奴良家三代目偏头注意到了看起来对此隐隐有些担忧的人类女孩，开口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听说日暮小姐的家离梅乐园很近，真希望能够快点回去呢。”
“那是当然的，包在我们身上。”
被清秀少年澄澈的笑容晃到，戈薇立刻生出一种身为姐姐的责任感，相当爽朗地满口答应下来，倒是他身边的妖怪少年不快地哼了一声。
“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四魂之玉，说什么大话。”
“犬夜叉！”
“干什么？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然而，就在两人开始打闹的时候，实际上很难把自己定性为人类的奴良家三代目突然露出了严峻的神情，反手抽出弥弥切丸，属于人类的眼睛悄悄侵染了些许妖红。
“虽然不想打断你们，但是我们好像有点麻烦咯。”
“可恶！”
听到提醒后迅速警觉的犬妖立刻反应过来，打开拉门环视一圈后就皱起了眉头，不用他说陆生也知道，这间所谓有‘结界’的寺庙里闯进了妖怪，还不是单纯的一两只，而是大批密密麻麻的人面蜘蛛，他从那个类似传送门的镜面物质上感受到的就是这样一股子污浊的妖气。
……不，还是稍微有点不同的。
年轻的滑头鬼拔出润泽着寒光的退魔刀，吃着劲劈开了眼前的蛛丝，不见月光的夜晚，少年的镜片上闪过一片雪亮的刀光。
“从这里离开！”
好不容易清理掉一批黏着度极大的蜘蛛丝，陆生一行人近乎狼狈地窜出了包围圈，其中最甚者应该是被迎头吐了一大把蛛丝的犬夜叉，天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在半妖少年拔出腰间的那把妖刀时，奴良组未来的三代目还以为可以就此摸鱼了呢。
结果发展和他想的不一样啊，棕发少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犬妖用相当不耐烦的神情扯下头上的黏着物，然后一片黑如鸦羽的柔软长发就这样突兀地进入了少年‘果然如此’的视线里。
变成人类了啊，年轻的滑头鬼充满兴味地翘起嘴角，半妖的犬夜叉。
“我上一次看见犬夜叉少爷变成人类，也是这样无光的夜晚。因为并非完全的妖怪，半妖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失去妖力，化身为人类。”
跳蚤模样的冥加爷爷有模有样地抄手解释。
“朔日……新月之夜会化为人类是什么意思？就连我也不能告诉吗？！”戈薇漂亮的眼中却因此而堆积了水光，“如果我早知道，绝对不会让你来调查妖怪的啊！”
“我就是谁也不相信！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生活过来的，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对半妖而言绝对不能让人知晓的日子，不要太逼迫他啊，人类少女，即使你们无比亲密，被无数次中伤后还要相信人类是一件多难的事……你也不明白吧。
听闻这样的言语，陆生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晦暗了一瞬，而后历经百年的暗之主用难以言明的复杂目光打量着树下的人类与半妖。
不过很快就被草丛中冲出来的小荠打断了难得的触景生情。
“求求你们，救救师父吧！”
人类的少女向着她素来厌恶的妖怪弯下了脊梁，但变成人类的半妖少年却满不在乎地偏过头去。
“哼，你不是不需要妖怪的帮助吗？”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的戈薇出现了慌不择路下丢掉了行李的状况，奴良少主毫不怀疑耿直的半妖少年绝不会试图在今晚踏足那座寺庙。
不过连妖刀都给出去了，你拿什么战斗啊？那只小狐狸魔术一样的狐火吗？
心中长叹一口气，充当了半天隐形人的陆生握着刀站了起来。
“我也一起吧，至少还能砍砍蛛丝什么的。”
出乎预料的是，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遇上什么有技术含量的拦截，除去遍布的蛛网也没有花费太久的光景。
直到看到那个正在掏女高中生书包的和尚老头，一口嚼碎了装有紫色碎片状物质的玻璃瓶为止。
陆生：哦豁，虽然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不过这么吃真的不痛吗？
当然是不痛的，蜘蛛头突然间成倍增长的妖力回答了他心中的问题。看起来那个叫“四魂之玉”的碎片很有意思啊，虽然是动用外物，但是这个久远的混乱年代能出现这样的东西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眯起双眼，干脆利落地劈开向他们伸来的蜘蛛手，因为与先前不同的坚硬质感而愣了一下，年轻的滑头鬼有些迟疑地暂停了动作。
然后就因为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类少女而惊诧地瞪大了双眼。
“你在做什么啊？！”
显然犬夜叉比他更加诧异，却先一步越过因为突发情况而怔住的人类少年冲到两人身前，被随后跟来的蜘蛛手臂狠狠扼住了咽喉。
人类的身体难以忍受妖类的力量，即使如此，黑发的半妖还是用他惯常半点不显温柔的嗓音冲着门口努力地发出破碎的嘶声。
“戈薇……快逃！”
“嚯嚯，如果你们不回来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弯折出诡异弧度的头颅生出了节肢动物带毒的獠牙，“现在你们只能死在这里！”
几乎再没有半点人类痕迹的妖怪咔咔笑着扑向动弹不得的犬夜叉，半途却有一柄寒光凌冽的利刃裹挟着未能散尽的血腥气迎面斩来，伴随着兴致盎然的低笑。
“当真？”
半片颅骨随着血花飞起。
“喂，你这家伙，”年轻的滑头鬼垂眸看着因为对方吃痛松手而得以挣脱的半妖少年，忽视因为方才的大变活人而彻底丧失语言功能的一众人类妖怪，笑容里是真心实意的愉悦，“做得不错嘛！”
“……不过接下来，就是妖怪的时间了。”
视线在转回蜘蛛形妖怪身上的同时变得冷锐，血色的虹膜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怪不得觉得不太对劲，我姑且不论，没有灵力的人类为什么会感知到‘妖气’，看起来你才是罪魁祸首吧……根本就没有人类被附身的味道，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阴谋呢，住持。”
包括他一开始感受到的，那种污浊得吓人的妖气，源头也在这里。
“别装死，刚刚那一击还不够要你的命。”
“嚯嚯，是我的疏忽，没想到还有一个伪装成人类的妖怪，”闻言重新爬起来的蜘蛛妖怪并没有半点慌张，“可惜只要有了四魂之玉，我就是不死的！”
“是吗？”
年轻的妖怪不知何时端起了酒盏，略显单薄的唇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神色带着三分兴味七分无谓。
漂亮的蓝色火焰腾空而起，片刻间就毫不留情地焚毁了前方的妖物。
“如果化为灰烬还能够重新爬起来的话，就随便你了。”
凝结成块状物的紫色物质从半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陆生颇有些好奇地捡起来，随后迎着几道或惊讶或戒备的眼神远远将玉如同烫手山芋般抛给了戈薇。
“这个，就是你们说的‘四魂之玉’？”
不错，陆生在接触到的瞬间就感受到妖力不受控制地涌动，但那样的妖力给他的感觉是不可控的，任性自我的滑头鬼在探明这玩意儿外力增长的本质后，就直接脱手甩了出去——开玩笑，他还想当人类呢，万一妖力过头变不回去就玩脱了。
没有回答这显而易见的问题，最后还是戈薇不可置信地替众人问出了心头共有的问题：“是……奴良君吗？”
“怎么，不像吗？”
美貌的妖怪再一次睁眼说瞎话。
哪里像了啊！——所有亲眼目睹少年从温润人类变为强大妖怪的人都在内心崩溃咆哮。
“我并没有骗你们的打算，人类的我和妖怪的我都是‘奴良陆生’，这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吗？”
顶着一片不信任的眼神，年轻的滑头鬼摊开手，试图表明自己的无辜。
“身为半妖，想要在人类和妖怪之中找到立足点不奇怪吧？这一点犬夜叉也在尝试嘛……啊，虽然笨拙了一点。”
“半妖？”难得的，没有因为‘笨拙’的直白形容而炸毛，仍然处在人类姿态的少年对陆生口中的自称显然更加在意。
“非要说的话，我们算是同类哦，虽然相隔了五百年。”
大大方方地承认这一点，奴良家未来的三代目突然又抓起了自己熟练度MAX的撬墙角技能。
“如何呢，要不要来五百年后的世界，感受一次我率领下的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
更加清楚后世传说的人类少女惊讶地追问。
“身为半妖统领百鬼夜行吗？”
“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哦，”陆生笑起来，就算是最平常的笑意在夜晚的他脸上都平添了半分放肆的妖异，但少年深红的瞳眸里写满了认真，“五百年后，是个妖怪与人类并存的世界呢。”
“人类也好妖怪也好，足够强大到能够轻易守护重要的东西的话，我站在百鬼夜行的最前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章八
